|
“你他娘再说一遍是不小心!”范重武神色激动,满脸怒气,“轩儿说了,你那刀就是朝着他那去的!”
范重武真的恨死纪平安,要不是他那一刀,他儿子也不会吃各种药,不仅没好还吃垮了身子,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床上,做个废人。
纪平安深吸一口气,为了沈愿的安全,最终还是没说出他要是不脱裤子,刀也砍不着的话。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把我弟放了。”纪平安也发狠道:“不然范家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范重武到底还是被纪平安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内心震动,同时也异常高兴,看来无意间抓到了纪平安的命根子了。
他毫不在意的嗤笑,若是几年前,他还真会放开。
权势压人,范家比不上纪家,不能报仇不说还要笑脸相陪,他认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范家这几年处处低调行事,还真当他范家和以前一样,能任他纪家拿捏不成?
更何况,主子派人传消息,昨晚刚到,要他想办法杀了沈愿。
他还在想要怎么动手,没想到今日人就送上门来。
真是老天都助他!一举两得!
范重武根本没把纪平安的话放在耳中,而是对沈愿道:“说起来也是有缘,你那姑姑嫁的人正是我家轩儿。纪平安让你姑姑守寡,你倒是和他做起了兄弟。”
沈愿压根不知道沈三姑嫁给谁了,这会知道不由一愣。
纪平安更是不可置信,眼神都有些慌张,他看向沈愿,生怕沈愿因此恨他。
沈愿了解前因后果,哪里会讨厌纪平安,他直接对范重武道:“我觉得我哥做的对,如果是我,我也割。还有,我姑姑是不是出事了?你们范家把我姑姑怎么样了!”
范重武气脸肉都在颤动,觉得沈愿有这个想法是有病。
他狠声道:“我看你小子也是想死!不妨告诉你,沈安娘她死了!”
“范家主,你现在最好放开我。”沈愿尚能让自己平静说话。
范重武毫不在意,“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沈愿最后提醒一句,“我下手没轻没重,可别给我喊疼。”
说罢不等范重武反应过来,沈愿已快速肘击,抓取,越位,直接一个擒拿。
速度实在太快,等周围人反应过来,范重武手里的匕首已经掉在地上,他自己正因手臂疼的大叫,“啊啊啊啊啊!放开我!”
沈愿看着清瘦,手上的巧劲足,按的范重武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反而越来越疼。
纪平安配合迅速,把匕首往后踢去,离的最近的刀吏将其捡起。
又上来两人,接替沈愿控制住范重武。
纪平安仔细的检查沈愿脖子,那匕首锋利,范重武中间情绪激动,还是在沈愿脖颈上弄出一道血痕。
给纪平安气的眼睛都红了,拽着范重武的衣领,抡起拳头就往对方脸上砸。
范家的几个儿子要上前阻止,全被刀吏和纪家家仆直接挡在门里。
两方气势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沈愿没管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而是看向范家站在里面,一直没怎么往外靠的家仆。
他发现,那些人手里有刀。
武国管制铁器极其严格,除了衙门刀吏有配刀之外,私人不准有。
百姓们用铁都是定量,登记在册。
范家的家仆竟然有配刀……
难怪这范家家主一出来的气势就极其昂扬,甚至还在挑衅,想要为范轩报仇。
在官吏面前,明目张胆的亮出刀来。此人背后的势力,想必不容小觑。
他哥怕是会吃亏。
而且,今日若真动手,一定会见血。
沈愿低估了事情严重性,准备先把范重武绑回去,仔细询问他姑姑的情况。
擒贼先擒王,有范重武在,范家人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范重武挨了纪平安几个拳头,实打实的力道,砸的他头晕眼花。
他万万没想到,那沈愿竟然还有这一手。
真是小瞧了他。
范重武多少察觉到沈愿想做什么,于是对着门里疯狂大喊:“快动手!把人留下!”
第52章
因为视线阻挡,纪平安不知道范家门后有一群手持大刀的护卫。
沈愿无意看见,在范重武喊完的瞬间,拉着纪平安快速后退。
范家门后的人持刀往外冲,纪平安才在后退间隙看清。
他先是护着沈愿,随即看向一旁被按住的范重武,这老头是疯了吧!
私藏兵器,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
就在持刀的护卫要跑出范家大门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小愿!小愿!叔带着人来给你撑腰了!”
沈愿听到熟悉声音,立即转头看去,是刘村长带着大树村一众大汉来了。
“叔!”
村民们手里没有刀,但各个都拿着东西。
有镐,有棍,有菜刀,甚至还有板砖。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他们一路跑来,没有害怕,只有为村子孩子出头的意气。
因为刘村长带着一帮人过来,吸引了一瞬范家那边的注意,就在这一瞬的注意中,传出箭矢破空的声音。
瞬间惨叫声四起,范家护卫不得不回身抬手劈开箭矢。
不消片刻,空气中弥散着血腥气。
此变故实在是太快,就连早有准备的范重武都没想到。
那些箭矢从哪里来的!
纪平安在这紧要关头,瞬间明白,这是谢家的暗卫动手了。
箭矢无眼,看着方向,是从范家内部射出,彻底避免从外部射击会伤到沈愿的可能。
纪平安眉头一跳,他反手拽着沈愿,准备先离开。
只是刚转身,就被三个身着黑衣,蒙着脸的男人拦住。
中间那人看着沈愿,露出来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主子在马车里等候,请移步。”
在他说话之际,另外两名暗卫直接上前,将范家敞开的大门关上,隔绝不少的血腥气。
沈愿知道谢玉凛来,对方要见他,他无法拒绝。
纪平安松开手,“这里有我,一定会问出你姑姑下落,大树村的人我也会照看好,你别担心。”
沈愿颔首,“好。”
随后他又对靠近的刘村长喊道:“叔,我有事要先走。你们跟着我哥,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刘村长拍着胸口保证,“成,你去忙你的,叔一定给你姑姑讨说法!”
告别大树村一众,三名暗卫也没有留下,而是护着沈愿去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衣着整洁干净的小厮放下塌凳,掀开帘子,低垂眉眼恭敬的请沈愿上去。
沈愿刚靠近马车,便闻见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弯腰钻进马车里才发现中间放着一个固定好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白花绿叶的栀子。
栀子花的香气浓郁霸道,将谢玉凛自身的冷香全部掩盖。
不过这香气唤醒了沈愿童年的记忆,孤儿院中有三丛栀子花,每到花开的时候,他会跟着大家一起去卖栀子花。
纸杯倒水,里面放一朵,卖两块钱。只要一朵栀子花的,就五角钱。
行人们买了它,会夹在头发上,也会夹在衣服上,能香一整天。
沈愿那时候喜欢别一朵在耳边。
闻着熟悉的香气,一直萦绕鼻尖的血腥气逐渐消失,整个鼻腔被栀子花香充斥包裹。
沈愿身体的紧绷感有所松懈。
“受伤了?”
谢玉凛寒凉的视线落在沈愿脖颈处的伤口,沈愿下意识抬手要摸,被谢玉凛出声阻止,“别碰,我叫人来给你处理。”
手上有脏污,确实不能触碰伤口,沈愿闻言直接放下手,等着谢玉凛喊小厮上来。
谢玉凛看着沈愿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模样,不由觉着有趣。
心中起了逗弄之心,不等他开口,小厮就进了马车。
谢玉凛随意靠在背后丝绸软枕上,对着没有带手套的小厮道:“带上手套。”
上药用的是专用的木片,沈愿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五叔公来应该是有要事要做,给我随便上一下药就可以,不用太仔细。”
谢玉凛稍微偏头,将沈愿整个身影纳入视线范围内,“这么替我考虑?”
沈愿挠头,实话实说,“就是不想太麻烦五叔公。”
“不清楚范家真正的底细,就带着纪平安过来讨说法,最后若非暗卫出手,加之刘意出现的巧,扰乱一瞬范家视线,你以为自己能全须全尾的离开范家?”谢玉凛饶有兴趣的问沈愿,“闯祸的时候不觉得麻烦,现在给你上个药,才想起来麻烦人了?”
沈愿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和训小孩一样。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都没有被院长他们说过的……
怕影响小厮处理伤口,沈愿只能尴尬不自在的攥紧衣袖。
察觉到小厮上药有些费力,沈愿自己仰一下脖颈,小厮上药的动作一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手下的动作又轻又快。
同时,沈愿也不忘回谢玉凛,“范家这次是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私藏兵器。”
更没想到范家人会对他生出杀意。
沈愿最后不是没有感觉到,他在范重武突然抓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一直有防备。
心里也有在想,范家背后的人是谁。
现在想想,想要杀他的,明面上只有谢家的二房。
可是又说不通,毕竟在之前他还没怎么得到谢玉凛保护的时候,谢家二房的人都不敢真的要他性命,只敢暗暗逼迫。
这会谢玉凛不仅派了更多的人保护,甚至还回击了对方,这时候却偏要杀他,实在是不合理。
有这个胆子,一早就干了。
谢玉凛看沈愿一双大眼睛,眼珠子时不时的转一下,也没再之前的问题上过多言语,“想着谁想杀你?”
沈愿嗯一声,“不是谢家二房的人。”
他说出自己的猜测,谢玉凛轻笑道:“倒是不蠢,他们不会敢再对你动手。不过范家一事,你的安危受到威胁,皆与我有关。”
“怨恨我吗?”谢玉凛突然问道。
沈愿说没有,但也没骗人,“就是有点烦,不知道哪里会出来一把刀子戳我。”
顿了一下后,沈愿又道:“说起来,其实这些事也不算是五叔公的原因。诚如五叔公之前所言,我的说书迟早有一日会引起更高权势阶层之人的注意。真要说起来,还得感谢五叔公的帮助,派那么多暗卫保护我。”
不然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谢玉凛短暂的沉默后,有些认真的问沈愿,“派那么多人跟着你,不觉得是限制了你的自由,被人盯着掌控?”
沈愿奇怪道:“没有啊。他们又没有限制我,只是在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怕谢玉凛不信,他还举了个例子说明,“如果我要去一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会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暗卫劝我不要去,那我就不会去。都说了有危险还非要去,那不是嫌命长嘛。”
“说的似乎很听话。”谢玉凛指尖敲着丝绸软枕,一下又一下,“之前让你有事来谢家祖宅,怎么不来?”
他将视线停在沈愿被裹着一圈白布的纤细脖颈上,“若是你今日来寻我,便不会吃这样的苦头。”
沈愿微愣,有些茫然的转头看向谢玉凛,“啊?五叔公不是不喜欢被打扰?”
谢玉凛指尖一顿,“谁和你说的?”
“子隽哥啊。”
“子隽哥?”谢玉凛的声调难得能明显听出情绪,他很疑惑,这两人在暗卫的监视下,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称呼都这么亲昵。
小厮上完药包扎完,立即起身告退。
马车里只剩下沈愿和谢玉凛,并不算特别大的马车车厢,此时却显得有些空旷。
沈愿道:“五叔公也曾说过,没有要事不要打扰。还需得是关于我自己性命安危的要事,所以我才没有去谢家祖宅。”
说完沈愿还睁着双大眼睛明晃晃的问谢玉凛,“所以五叔公现在的意思是,我以后只要遇到事情就可以寻你吗?”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询问,反倒是让一直以来运筹帷幄的谢玉凛有一瞬的失去掌控的感觉。
似乎他的情绪和想法在被眼前的人掌控,他看似有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
此时此刻,他在被一个看着听话乖巧,实则野性难驯的小孩牵引着。
谢玉凛觉得有趣,这感觉挺新鲜,他又往丝绸软枕深处靠,整个人状态放松眼神却紧紧的锁着沈愿,淡淡道:“不遇到事情,你就不来寻?”
“跟着纪平安喊我一声五叔公,按着谢家的规矩,作为小辈,是要每日来问安的。”
谢玉凛的视线一直在沈愿脸上,等着沈愿的回答。
世家大族规矩多,沈愿能猜到。
他不由道:“五叔公你人真好,之前一直都没计较这些。不过我每天早上挺忙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中午的时候去谢家祖宅问安可以吗?平安哥衙门比较忙,我代他的那份一起,还请五叔公勿怪。”
谢玉凛沉默片刻,把纪平安给忘了。
瞧着沈愿诚恳,孩子倒也挺礼貌,知道规矩便守规矩,还算讨喜。
谢玉凛难得没拒绝,而是道:“嗯,应你的话,不会怪罪。”
“范重武我要带走,有事问他。你需要从他那得到什么,告诉我。”
沈愿自然不会和谢玉凛抢人,他也知道谢家暗卫审讯的手段肯定比衙门厉害多了,便对谢玉凛说了,想要知道他姑姑的所有事情,他姑姑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马车外正好传来暗卫的声音,“主上,范家逆贼全部伏诛。范重武与其子尽数捉拿,其家眷也被看守。”
48/159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