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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松不知道这是一场戏,真以为这些人是匪寇。他生怕这群人逃了,带着一部分武刀们就要去追。
纪平安大喊一声,“秦时松回来!他们身手了得跑就跑了,你带人追出去是不要命了吗?”
“不要了!”秦时松急红了眼眶,“就是他们如此厉害,才要去追击!真让这群匪寇逃窜出去,得有多少村子遭殃啊!”
武刀们跟着秦时松的话发出吼声,“杀匪寇!”
秦时松的想法是对,做的也完全对。但纪平安无法在这个时候解释,甚至于没有谢玉凛的允许下,这件事永远都不能解释。
没办法,他只能强硬道:“我以上官的名义命令你听从指令,给我回来!”
秦时松愤怒咬牙,更恨纪平安了。
犹豫片刻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依旧向前追击。
纪平安喊不住人,提刀就往前跑今天就算两人打一场也得把人带回来。
突然前方有箭矢破空声,是撤退的“匪寇”们射出。秦时松躲闪不及,肩头被利箭直接穿透。
他疼的单膝跪地,越来越多的箭矢扑来,武刀们只能停下脚步以刀抵挡。
纪平安趁机又喊:“快回来!别他娘的丢了命还把走私盐的人也给丢了!我们这边要撑不住了!”
秦时松也没想到这些匪寇竟然厉害成这样,以他们的手里生锈豁口的破刀,挡这些箭都困难,还真是抓不住一点,只能送命。
要是有一把好刀,尚可一搏……
看着周围奋力抵抗的兄弟们,秦时松犹豫再三,“走!跟老子回去抓私盐贩子!”
返程后,秦时松肩膀带伤,却越战越勇。像是要将抓不住匪寇的气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腰腹被砍一刀,还能面不改色的抓着对方刀柄,反手就给对方来两刀。
古茶庄在又一番激战后恢复平静。
纪平安带领武刀们将私盐贩子和其打手全部捆绑起来,外面又来一队人马,还有一辆马车。
车上挂着谢家的牌子,下来的人是谢玉凛近身伺候的小厮。
衣着不菲,面容俊秀,身形偏瘦的少年出现在这弥漫血腥气的地界,有些格格不入。
纪平安去见谢玉凛几次,都见到了这个小厮。
对方比他反应快,先开口道:“凛公子怕纪公子人手不够,特意命小人带些护卫过来帮忙押送。”
纪平安颔首道:“晚辈谢五叔公记挂。”
他瞧一眼不远处蹲在木桩下的陈雨叶,小声的问小厮,“敢问小哥,那陈雨叶五叔公有说怎么处理吗?”
小厮顺着纪平安视线看去,随后笑道:“让他回家便是,其他的陈家人暂时先关在牢中,拷打询问。”
纪平安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小厮这样说,侧面的承认陈雨叶真的是谢玉凛那边的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事陈家的当家人脱不了干系,依我看最好是把陈雨叶一起抓紧去严刑拷打,肯定比问一些小喽啰要知道的多。”
小厮依旧是微微笑着,“私盐背后之人并没有出现,放长线钓大鱼。把人放在外面,也好引背后人动手不是。”
“关在衙门里面也能引背后人动手。”纪平安还在争取,“衙门里漏的像筛子,想杀谁轻而易举。”
小厮略微低眸,随后道:“纪公子说的也是,那便关进去吧。”
陈雨叶被从木桩子那提溜起来,捆了个结实。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笑意的纪平安,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纪平安把人抓了心情好,难得没和他计较。
谢家的护卫留下一半在古茶庄里看守私盐,其他全部押解私盐贩子和陈家人去衙门。
到衙门的时候天色已晚,纪平安亲自将陈雨叶送进牢狱里面,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出去的时候还想着明天一早就要和沈愿说这个好消息。
本是要直接回家,纪平安发现衣摆有血,还挺多的。
不想听他娘念叨,便在衙门里换了一身衣服,顺便简单洗漱一下,把手上脸上还有头发上的血给擦了后才走。
时辰已晚,正门已经关了。
纪平安只能从后面走,翻墙出去。
刀吏所离狱所很近,刀吏所后面离狱所的一侧小门更近。
纪平安双手刚撑上墙头,就看见狱所小门出来两个人。
都是熟人。
一个是谢玉凛的近身小厮,一个就是那该死的陈雨叶。
纪平安手指奋力扒着墙头,脑袋往下缩露出一双眼睛看不远处,他嘴角一抽,几个意思?
这陈雨叶到底哪里值得五叔公这样在意,人进去了屁股都没坐热,就给带出来了?
眼睁睁的看着陈雨叶和小厮上了谢家马车,纪平安坐在墙头,望着月亮发了一会呆。
理智告诉他,不要再继续探寻这件事。
但他心里憋闷,就是不服气。
陈家要是个好的,陈雨叶要是个好的,怎样都行。
可陈家不是啊。
他们分明跟着谢家二房背地里坑人。
纪平安心里清楚,那件事根本就没有影响到谢玉凛,甚至都不算是对谢玉凛出手。
不过是逼着纪家选择罢了。
顺便殃及了沈愿。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憋屈。
罪他们受了,陈家倒戈示好就又能靠上更强的靠山,凭啥啊!
纪平安吐出一口浊气,他就不信陈家是真心的,一定能查出什么东西。
纪平安下定了决心,一跃而下。
谢家祖宅他是潜入不进去的,只能潜入陈家想试试看能不能探听一些什么。
要是能查到关于私盐的就再好不过,最好是能查到可以证明陈家人知道私盐幕后之人,他们一直在隐瞒说不知道。
五叔公最厌恶欺骗,这样一来,陈家有的是罪受!
纪平安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嗯,黑色的,正好。
一路小跑到陈家后门,纪平安撕了衣角蒙在脸上。
他小心的爬上墙,偷溜进陈家后院。
各家院子布局他知道个大概,有平时巡逻会看,也有是跟着家里去各家做客赴宴,还记得大致方位。
纪平安倒是没来过陈家,不过各家院子屋舍布局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他根据自己家的布局记忆在陈家院子里摸索。
陈家没有多少护卫巡视,纪平安如鱼得水。
他动作小心,一路摸到主院,这里住的都是一家之主。
里面还有光亮,纪平安心中一喜。
院子里能看见有护卫,他左右环视,然后悄悄从围墙处爬上房顶,在另一面猫着腰走的小心避开护卫们的视线。
好不容易走到了地方,纪平安掀开瓦片,里面是黄泥掺着草屑。
费劲了抠了一会,终于抠通,他小心翼翼生怕泥灰落下引人注意。
好在他抠的不算太大,身体重心尽可能往后,避开抠开的地方以防止泥灰被压落,耳朵贴近小洞,听里面的人说话。
陈夫人和陈家主正坐在小榻上,屋里伺候的人全都被屏退。
陈家主在洗脚,陈夫人坐在一旁用扇子给他扇风。
小桌中间的油灯燃着,烛光照映二人的脸。
陈夫人轻吸一口气,这才叹气道:“老爷,二郎媳妇又来找我哭,说二郎住书房,不愿意见她。就算是见了也很冷淡,话都不说一句,就连孩子都不抱不看。”
她说着话,眉头紧锁,也是为难的模样,“二儿媳妇说二郎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别说是她,就连我也这样觉得。”
“以前二郎多喜欢他媳妇?见到孩子更是亲的不行。现在别说是对妻儿,有时候我遇见他,他都冷冷淡淡的模样。”
陈家主只能打马虎眼说:“现在茶楼是多事之秋,老二太忙了累的。等过阵子不忙,老二缓过劲就好。”
陈夫人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可以往忙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这么些年过来,她还能不知道儿子的状态吗?
借口这么烂,能说服谁?
一定是有事瞒着她,这事怕是不小。
她也不是非要知道,只是孩子变的实在是太多,她身为母亲,也是真的担忧。
二儿媳每天都要来她这边哭,哭的她心里也不是滋味,更加害怕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事瞒着。
她就两个儿子,老大死了,她只有老二了。
不管怎样,她的老二不能再有事。
“老爷,你就和我说了实话,咱们老二是不是有事?”
“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他能有什么事?”陈家主作势擦脚,语气也加重不少,“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整日就是容易多想。快点睡吧,困死了。”
陈夫人了解儿子,也了解丈夫。
丈夫如今的模样,就是心虚的表现。
她一把按住陈家主的膝盖,将他的脚重新按回木盆里面。
“今日你必须把老二的事告诉我!”
陈家主急道:“你说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了没事?”
“有没有事你自己心里清楚。”陈夫人下最后通牒,“你不说咱两就一直这么耗着,我是他的娘,他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
趴在房顶的纪平安不由又贴近不少,这声音断断续续,听的不是特别清晰。
不过连蒙带猜的,也能知道大概意思。
所以,陈雨叶到底怎么了,陈家主和陈雨叶又隐瞒了什么?
为什么陈雨叶会变化那么大?
纪平安成了这个屋里除了陈夫人以外,最想知道答案的人。
陈家主心知自己夫人脾性。
她想要弄明白一件事,那必须得清楚才能放过。
不然全家不得安宁。
而陈雨叶的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家主犹豫再三,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只能说出来。
不然他这个夫人能把家拆了,秘密最后也一样瞒不住。
不如说了,让他夫人闭嘴保密。
陈家主懊恼道:“行了,和你说,但这件事关乎我们陈家和儿子的未来,你千千万万,万万千千不能透露出去一点。”
“儿媳妇那边,你要想尽办法的稳住明白吗?”
陈夫人心里慌的厉害,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说不要说了。
但又实在是担心,便郑重点头。
陈家主这才将陈雨叶和谢玉凛的事说出来。
“原本我是送女儿去的,谁知、谁知那谢玉凛竟然要雨叶啊!”
“老二后面的那些变化,都是因为给谢玉凛当了男宠才这样的。他心里已经很难受,隔三差五的就要去一趟谢玉凛那边……”
说到这里,陈家主也有些说不下去。
一个有妻有子的大男人这样被人折辱,谁还能笑得出来啊?
再怎么性情大变,对人冷漠都是能理解的。
看儿子越来越冷淡的样子,也不怎么搭理他,甚至再不叫他爹了,陈家主也是悔的捶胸。
得知真相的陈夫人眼睛瞪大,脑袋发晕,人直接往后面仰去。
难怪!难怪会不再触碰妻子,不再亲近自己的孩子。
陈家主顾不得擦脚,直接从木盆里出来,光脚踩地,弄了一地的水,在陈夫人倒下去的时候拉住了人。
他又不敢喊人,只能拍着陈夫人的脸,硬是把人给拍清醒了。
陈夫人木着脸流泪,随后发疯一样的捶打陈家主。
她压低声音的咒骂,“你不是人!不是人!连儿子都能送出去,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事实如此,陈家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捶打。
而趴在房顶的纪平安,人也傻了,险些从屋顶滚下去。
什么叫谢玉凛看上陈雨叶?
什么叫陈雨叶当谢玉凛的男宠?
五叔公竟然好男色?
还喜欢陈雨叶这样的?
纪平安突然想到白天在古茶庄,陈雨叶对他说他是凛公子的人。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若是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和陈雨叶关系不一样,舍不得他受罪,所以那么迫不及待的就把人又弄了出去。
纪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他整个人都很恍惚,被这个消息吓到,也实在是不敢相信。
他喜欢男人,谢玉凛都不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
这一夜,纪平安失眠了。
翌日一早,沈愿又带了好吃的来衙门。
是他姑姑烤的芝麻饼。
饼烤的恰到好处,外酥里软,带着微微焦香和芝麻特有的香气。
知道纪平安爱吃这个饼,他给纪平安带了两块。
要是遇不到人,还是他自己吃。
今天运气好,进门就看见纪平安。
沈愿高兴喊道:“哥!平安哥!”
前面的纪平安没有反应。
沈愿有些奇怪,追了上去,笑着拍纪平安肩膀,“哥你怎么不理我?我喊你两声了。”
游魂一样的纪平安有气无力的看向沈愿,“啊?是小愿啊,你喊我了吗?我没听到。”
沈愿被纪平安眼下乌青吓一跳,“哥你昨晚做贼去了?怎么眼睛黑成这样,没睡好吗?出什么事了?”
一想到昨晚,纪平安就想死。
他要是真做贼去还好,就听不到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这事还是不和小愿说的好。
孩子年纪小藏不住事,万一在五叔公面前露馅,五叔公为了声名杀他灭口可怎么办?
纪平安打马虎眼含糊道:“嗯,没怎么睡好。前些天太累,昨晚能休息反而休息不好。对了,你找我有事?”
沈愿闻言把用布抱着的芝麻饼拿出来,“这两块是给你带的,我姑姑起早烤的,她做的可好吃了。前面还做了排骨汤,也给你带了。不过你不在衙门,我替你喝了。”
纪平安强打起精神接过饼,饼香扑面,纪平安也眼前一亮,恢复些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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