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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宝珠嘀咕一声,“怎么又开始不理人了,从工会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嘀咕完后他忍不住捂住鼻子,问边上的文刀,“哎?你们闻着有没有觉得比之前更臭了?”
文刀们臭的脸都皱巴在一起,猛猛点头,“头,是真的更臭了。”
黎宝珠捂着口鼻带文刀们去其他没查看过的地方,心想着真是奇了怪了,庆云县是掉什么他们看不见的粪坑里面了不成?
一行人走过一条街,又看到熟悉的刀吏服,黎宝珠经过刚刚那一遭,这次也不喊了。
没想到他们倒是朝着他走来。
黎宝珠哼哼道:“哟,刚刚还不理我们呢,这会咋又过来了。沈主簿你给评评理,这秦时松看着老实,实际上也两幅面孔。”
秦时松皱眉问他,“我什么时候没理你?”
“你是没有,你手下可有。我和你说,咱们文武两刀也算是冰释前嫌,再不像过去那样了。你们再这样叫你们也不理人,我们文刀不要面子啊。”
黎宝珠着实是有些憋屈的,他是真的想好好相处,不再回到以前那样水深火热的关系。
可他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啊,凭啥叫他受气呢。
秦时松一头雾水,又因火油的事情有些急躁。沈愿及时道:“黎头,武刀他们之前一直和我们在一处待着,没有离开过啊。你是在哪看见的武刀?”
一行人惊觉不对劲,不明所以的黎宝珠往后指了一下,“就后面那条街,没几步路。文刀都和我在一处待着呢,那些人都穿着刀吏服,不是武刀不是文刀,那该不会是……”
黎宝珠脸色惨白,吓坏了,“该不会是之前死去的武刀鬼魂吧!”
那幸好没理他,真理他的话,他能活活吓死命都得交代出去。
沈愿知道黎宝珠心里害怕,为之前的事一直有歉疚感,他拍拍黎宝珠的后背,“你别怕。”
随即就和黎宝珠说了火油的事情。
黎宝珠大惊,“那我之前看见的人,莫非就是浇火油的?我说怎么那边又更臭了一些!可是他们怎么穿着刀吏服?浇火油又为了什么?是要烧了庆云县不成?”
众人看向黎宝珠,他真相了。
“想来庞县令突然称病失踪,就是与这些假刀吏的出现有关。”纪平安分析道:“刀吏基本上都是白日巡视,晚间几乎没有。就算是有,文刀和武刀一向不合别说巡视的地方不一样,就算是碰上也不可能有交流。”
黎宝珠接话道:“所以,庞县令让人扮做假刀吏,大晚上的到处弄火油还有以粪水掩盖味道。他要烧了庆云县?”
黎宝珠百思不得其解,发出疑问,“他这是疯了啊?”
不然好好的为何要这样做。
做出这样的事,是要抄家灭族的,庞家和他的亲眷他都不要了吗?
这也是众人不能理解的地方。
沈愿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火油弄掉,不然稍有不慎,一点点的火星都能引发一场无法收场的火灾。”
这里还基本都是木制建筑,搭着草顶,一烧烧一片。
众人正商量着将百姓们叫起来,一起清除火油,被沈愿派去查探的暗卫急切过来道:“城东失火了。”
这边刚说完,又有一暗卫快速前来道:“城西失火了。”
城东是富户聚集居住的地方。
城西是贫民百姓们聚集居住的地方。
一东一西,分布在庆云县两端。
而如今的人力,只能够救一边。
沈愿下意识对暗卫道:“你们跟我去城西救火。城东的富户们家中有奴仆,有相对完善的救火防灾的措施。”
城西什么都没有。
秦时松当即跟随沈愿,“所有武刀,随我去城西。”
纪平安、郭明晨和许康符三人是沈愿去哪,他们去哪。
“所有文刀,去城西。”黎宝珠也在最短时间内做出了选择。
沈愿皱眉沉思,都去城西反而不好。
他想了一下后对纪平安三人道:“哥,你们带一点武刀去城东。那边富户多,我怕有人趁乱强抢伤人。你们有刀,多少是个威慑。城东那边,也不能乱起来。”
纪平安三人短暂的犹豫后,听了沈愿的话。
大局为重。
沈愿又派出去几个暗卫,带着一些文刀和武刀,让他们去城南和城北通知警醒。
满县城的火油,火既然烧起来,就不可能只有城东和城西。
城西。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沈愿等人来的时候,已经是浓烟滚滚,火浪汹涌。
这边居住的人口多,房子密集连成一片,火烧的旺盛。
有不少百姓们逃出来,脸上全都是黑灰,紧张无措的站在夜色之中。
“官爷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寻常见到刀吏害怕腿软的百姓们,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官老爷啊,咱房子给烧了啊!”
“家没了,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弄没了,官老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全烧没了啊!以后日子可咋过,该死的纵火贼,你不得好死啊!”
沈愿听着大家愤怒、惊慌、委屈的控诉,他冷静的指挥文刀和武刀全力拆出隔离带,能少烧一点是一点。
随后组织能动的百姓们去喊其他巷子的人起来。
火势凶猛,只靠着他们眼下这点人,不可能灭掉这场火。
烟雾浓的呛人,许多百姓不是被叫起来,而是被烟雾呛醒。
也好在有人叫起,越早清醒越能够跑出来,远离浓烟。
火越少越旺,文刀和武刀们在滚滚黑烟之中拼命的拆屋舍。
百姓们看着还没有被烧到的房子被拆,心里是一肚子的疑惑和愤怒,不过没有人敢说什么。
沈愿见秦时松他们的体力消耗太快,火烧的更快。
烟雾卷过来的话,被烟呛根本就没办法在拆。
他只能对百姓们大声喊着解释,“诸位!还请诸位帮忙,一起去拆掉那边的屋舍。这样火烧过去,那边没有木柴草顶可烧,火会慢慢的停止!”
沈愿的声音一遍遍的响起,烟呛到他嗓子里,整个喉咙都疼的要命。
他能明白房子对百姓们的重要性,要他们去拆尚未烧到的房子,不亚于让饥饿的人把碗里满满当当的饭菜直接倒掉。
就在沈愿以为无法说服百姓们的时候,一个婶子突然出声问道:“官老爷,咱们把那房子拆了,火真的就不会再烧了?”
沈愿没有骗他们,而是实话实说,“如果隔离带拆的够大就不会,不够大的话,还需要再往前拆。”
所有人看向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火焰,这就够了。
有让它能停下的几率,就够了。
“我去帮忙!”那婶子一撸袖子往前跑,瘦弱的身影透着决绝。
“我也去!”
“我去!”
“等等我!”
有了人打头阵个,后面全都动了起来。
沈愿还以为要再多游说一阵子,没想到所有人全都去帮忙了。
落在后面的老年人们也颤颤巍巍的要过去。
沈愿上前拦住他们,“诸位老者,你们快停下,找个地方歇一歇。”
打头的老妇人激动道:“以往咱们这里有事,官老爷要么不来,要么来的晚。也不是没有失火过,这是头一回来得这样早,也是头一回如此拼命的救人灭火。”
也正因如此,沈愿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说服百姓们去拆房子。
他们感受到了沈愿想要救人灭火的心意。
看着在火中来来回回的刀吏们,老妇人眼含热泪,“官爷,你看着面善,老人家我壮着胆子和官爷多说两句。要是说话得罪了,求官爷别见怪。我们虽然一把老骨头,也想帮帮忙,不只叫你们忙活。”
“若是往后、往后咱这要是还有事,也请请你们,还能来早一点点成不?”
沈愿无法想象之前无辜丧生过多少人,才会让老人家在这个时候,对他说出这样一番恳求的话。
他只能先安抚他们,让他们放心,先找一个地方待着。
“若是想要帮忙的话,可以帮我一起准备吃食和水。他们都是体力活,需要及时补充食物和水才成。”
老人家们没一个说不的,纷纷点头。
沈愿带着一群老者准备食物还有干净的水,这些也需要去找才行。
就在他带着人往前走时,变故横生。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手中拿着刀,直直的朝着沈愿劈去。
沈愿下意识推开身边最近的老者,以免他被伤到,自己顺势就地一滚,躲过一击。
然而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冒出来,目标正是沈愿。
留在沈愿身边护着的两个暗卫反应同样迅速,与一众黑衣人缠斗。
暗处,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愿方向。
两个暗卫对抗黑衣人越发的吃力,沈愿会些拳脚功夫,但对着那么多拿大刀的人,他也撑不住。
眼看着刀要砍中沈愿的脖颈,两名暗卫被缠住,沈愿也精疲力竭,就连躲开都难。
刀落下的瞬息之间,沈愿脑袋一片空白,最后慢慢汇聚一个念头。
他似乎又要死了。
“阿愿……”
沉闷的声音轻唤,沈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似乎被一个人抱住,刀砍入肉的声音又闷又重,沈愿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眸。
抱着他的人带着面罩,露出的眉眼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起。
而后方持刀砍人的黑衣人突然倒地,吸引了沈愿视线,对方胸口有一支从后穿过大半的箭。
沈愿听见替他挡刀的黑衣人看向地上中箭之人,小声的说了一句,“又输了。”
此前的那声阿愿若说是听错了,那这一声又输了,沈愿听的清楚。
如此熟悉的声音。
“子……”
沈愿的一声子隽哥没能说出口,那黑衣人便紧紧抓着他戴木镯的手腕,沉声道:“不要靠近谢玉凛,我走了。”
宋子隽走的很快,沈愿想要抓住他,抓了个空。
在宋子隽松开的那一瞬,沈愿听见了马蹄声。
他转头看去,越来越近的高马之上,是本该在幽阳替武帝解决北国使臣问题的谢玉凛。
谢玉凛一身黑衣,袖口以护腕束紧,单手持弓,驾马而来。
后面跟着的是谢家的护卫,还有将士。
谢玉凛的马在沈愿面前停下,其他所有人继续向前追击。
火光映照,谢玉凛翻身下马,盯着沈愿看,“受伤没有?”
沈愿摇摇头。
谢玉凛似乎没信,他伸手拉住沈愿的手腕,洁白干净的手套上瞬间染上脏污。
谢玉凛轻轻皱眉,确定人真的没有受伤后,取出帕子替沈愿擦他脏兮兮的脸。
“五叔公不是去幽阳了吗?”
“没去。”
沈愿顿了一瞬,“那为何骗我?”
谢玉凛一惯的冷静,看不出情绪,声音淡淡,“诱敌。”
沈愿偏过头,不让谢玉凛再擦他的脸,“敌是宋子隽,对吗?”
“是。”
谢玉凛确认了沈愿的猜想。
沈愿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我不问其他,只问一句,你们是不是都在利用我。”
谢玉凛本该脱口而出的话,却绕了好几圈才道:“是。”
沈愿挣脱谢玉凛的手要走,谢玉凛眉间轻皱,“这里危险,你跟我走,洗漱干净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是庆云县主簿,这里我的官职最大,得做好表率。”
沈愿拒绝的话让谢玉凛有些莫名烦躁,他道:“这里有刀吏、谢家护卫和将士,不会再有什么事。”
“五……凛公子。”沈愿抬头看谢玉凛的脸,一如既往的俊美,冷漠。他压着自己的怒火,“其实我现在很生气,你利用我,还要我如同没事人一样,与之前一般你说什么就听什么,跟着你走吗?”
沈愿深吸一口气,眉间拧起,心绪不平。
“但我知道,你此前帮我也是真。所以我没办法真的对你发火,这不代表我现在能忍受继续面对你。”
沈愿毫不掩饰的对谢玉凛说出自己当下最真实的情绪感受,谢玉凛却没有了应对的办法。
他想要将人强硬拽走,可看着沈愿倔强气愤,又带着些委屈的脸,下不去手。
看着沈愿瘦削的背影,谢玉凛握紧手中已经脏掉的帕子。
真生气了。
不叫他五叔公,也不对他笑了。
来通禀情报的暗卫拉回谢玉凛的视线。
“主上,城门口抓到了想要跑的庞丘。宋子隽一行人没能抓住,他们已经出城,暗卫还在追。庆云县内其他地方火势都已控制,没有着火的地方也安排了去清理火油。”
“将这些日子收集到关于庞丘的罪证全部呈上去,带人去庞家将所有人都抓起来。庞丘先送去审问,看看有没有没查……”
“主上!”又有暗卫前来,对方快速道:“庞丘死了。在带他去衙门的路上,有细作余孽借机刺杀。细作在我等抓住他的时候,已经服毒自尽。”
原本就怀疑宋子隽留了什么后手坑人,这下谢玉凛直接就确定了。
定是留了后手,且这事庞丘还知道。
只是如今人死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第82章
谢玉凛带人来的及时,甚至连驻扎州府的军队都被调来灭火救人,庆云县没有真的全都陷入火海之中。
不过城东和城西两处烧的比较厉害。
城东因为富户们宅院够大,火油也是在外面。加之每家每户都备防火灭火的水渠或是水缸,仆从也多,虽然每家都有烧毁但倒是没有谁家全被烧成废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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