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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昏暗的杂物室里,洛裴紧紧挨在舟眠身后,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刚才三楼上来一波数目不少的猎人,精准定位到了他们所在的杂物室,幸亏杂物室杂物较多,他们借着视线盲区将面具放在一个不容易进去的狭小地洞,二人则躲在拐角处。
这里很少有人来,处处布满了灰尘,因为那些贵族嫌弃这里脏乱,他们才侥幸躲过了来搜查的猎人。
不过这样躲下去并非长久之计,只要有面具上的定位在,他们迟早会被那些人抓到。
舟眠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眯着眼观察外面的情况。现在大多数人都聚集在一楼大厅,三楼人迹稀少,舟眠隔着门,只能听见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我们这是要出去吗?”洛裴抓着他的衣角,探出头,低声在他后面问道。
舟眠摇头,“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去而复返,现在出去很危险。”
洛裴苦巴巴一张脸,“可是我现在被定位了,不会有其他人找到我们把?”
他声音沮丧,舟眠偏头看了一眼,轻声安慰,“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别担心。”
洛裴瘪着嘴,恨恨看向手中坚硬的面具,使劲戳了几下它,气愤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哪用受这么大的苦!”
说着,他举起手,用力将面具扔到一旁的杂物堆里,像是不解恨,之后又狠狠踹了一脚。
“走哪都要带着你,还不如扔了。”洛裴抿嘴,对舟眠说,“眠眠,要不我们直接把它扔了吧,省得多那么多麻烦。”
舟眠静静看着他,像是没听到他亲昵的称呼,转过头淡声道,“游戏结束后本人的面具不可丢失,丢失既被判定为弃权。”
“啊。”
洛裴听完垂头丧气,他叹了老长一口气,又认命地将面具捡了回来。
“学生会年年都创新,每次都不尽人意,今年还弄出一个什么猎人猎物的破游戏!”洛裴摸着下巴咂咂嘴,好奇道,“眠眠,你说舞会上又一百个猎物,如果每个猎物都有定位的话,会不会有人因为定位不清晰而找错人啊。”
闻言,舟眠瞳孔闪烁了下,他掀开眼皮看向洛裴。
少年没发现,依旧在自言自语,“如果定位紊乱,猎人找到了猎人,被找到的那个不承认,两个人自相残杀,那场面一定很刺激!”
洛裴兴奋地攥紧拳头,高兴地扬起眉梢,他转头,想和舟眠一起分享这个笑话,却发现舟眠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琥珀般的眼眸似有暗流涌动。
“眠眠,你看我干什么啊?”洛裴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羞涩,“你这样盯着我,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舟眠,“我在研究你说的那句话的可行性。”
洛裴:“啊?”
舟眠脑中逐渐浮现一个完整的计划,他垂眸,看向洛裴手中的面具,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对,这么多人,定位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但如果定位乱了,他们自相残杀,场面乱成一团,那么这场游戏,就没有胜负了。”
洛裴一点就通,他好奇地凑近舟眠,在他耳边悄悄问,“眠眠,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
舟眠微微勾起嘴角,对他说,“现在游戏已经接近尾声,所有人都会有所松懈,我们只需添一把火——”
少年抬起双眸,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的惊人的眼眸,笑着说,“就可以让这里乱成一团。”
古堡历史悠久,最近也是为了举办假面舞会才翻新修供学生会使用,但因为建筑时长已久,除却那些保存依旧完好的房间和画像,部分设施多多少少存在一些问题。
二人在杂物间待了一会儿,商量对策中舟眠了解到洛裴是物理专业的学生,他在来之前看到有维修工人拿着工具去到顶层修理电闸,估计是设施老化,无法供给电力,学生会舞会前注意到这个问题,所以才紧赶慢赶才在舞会开始前修好电路。
“不过修好了也于事无补。”洛裴解释,“这都过了多久,就算替换新电路,总闸很容易出现故障,所以现在这些灯最多撑半天。”
“有办法人为破坏吗?”舟眠安静听他说完,之后又冷不丁问了一句。
“人为?”洛裴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摩拳擦掌,掩饰不住话里的兴奋,“那必然是可以的啦!我最擅长拆电路了,你把这事交给我,我保证帮你办妥。”
舟眠点头,又问,“你知道电闸在哪里吗?”
“电闸?”洛裴想了想,“好像是在四楼,那里应该有专门的电力室。”
“好。”舟眠收集完全部信息后站了起来,对他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四楼。”
洛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二人一路上躲藏,千辛万苦,终于在十分钟后到达四楼的电力室。
但不幸的是电力室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没有钥匙根本无法进去。
舟眠仔细摸索了一下门锁上的标志,上面刻着一种特殊图腾,这种图腾舟眠只在学生会那里见过,应该是学生会的人上的锁。
“这可怎么办?”洛裴皱眉,“没有钥匙我们怎么进去?”
舟眠抖了几下沉重的锁,淡声道,“这种锁的钥匙一般会由会长保管吗?”
洛裴思忖,“温希阁下会管这些小事吗,应该不可能吧,我觉得埃维尔部长保管钥匙的概率更大。”
“是吗?”舟眠轻声道,“那就只能去找他要钥匙了。”
洛裴闻言瞪圆了眼睛,惊声道,“你要去找埃维尔部长……”他怕自己声音太大,小心翼翼环视一圈又压低声音,“可是我们又不认识他,怎么要啊?”
舟眠看着他,“谁说必须找他要的。”
洛裴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要,难道抢啊……”
“我们也可以偷。”舟眠一本正经地朝他说。
“……”
“谁偷?”洛裴苦着一张脸,“这不能是我吧!”
舟眠摇头,“你负责拿钥匙开门,破坏电闸。”
“那就好那就好。”洛裴松了口气,余光瞥到舟眠转身,他忙不迭拉住舟眠的手,疑惑道,“你不会就准备这样去偷吧?”
舟眠扫了他一眼,“不然呢?”
“当然不行啦,舞会上这么多人就你穿公学制服,谁能有你显眼啊。”洛裴四处观望,眼睛一瞥看到不远处有个更衣室,他连忙推着舟眠走进去,“最起码也要换个衣服,让人没那么容易认出来。”
他们走进更衣间,洛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后才推着舟眠进入最里面。
更衣间应该不止服务员用,舟眠看到许多黑色礼裙,像是舞会上那些演奏人员穿的衣服。
他被洛裴推着走到最里面,进去后,洛裴兀自挑起了衣服,但这里大多都是女性衣服,舟眠看他选了半天,最后拎出来一件高开叉的黑色吊带裙。
裙子整体只有几块可以蔽体的布料,上面缀满了亮晶晶的闪片,在灯光下反射出黑曜石般的光泽。
舟眠嘴角微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穿这个,可能会比公学制服更引人注意。”他委婉地提醒洛裴。
“好像有道理”洛裴扔掉手上的礼服,埋头又挑了起来,舟眠走到他身边,随便挑了一件看起来像是佣人服装的衣服,“这个就行了……”
他拿起来衣服,等看到这件衣服的模样时,话音戛然而止。
洛裴没注意舟眠的异常,他看向舟眠手里拿的衣服,眼睛一亮,兴奋道,“女仆装?这个好,这个好!”
一件通体呈黑白的佣人制服,款式和舞会上那些服务员的制服看着没什么区别。上面没有许多繁杂的花样,舟眠以为它是普普通通的男式佣人制服,拿出来一看才发现下面是缀着蕾丝的蓬蓬裙摆。
“……”舟眠移开目光,“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他不死心,又在衣服堆里找了一会儿,最后发现这里居然没有男式衣服,全都是裙子和表演礼服。
而且有一些衣服,貌似并不能穿出去。
舟眠惊讶这些衣服的尺寸,有些怀疑他们在的地方到底是不是更衣室。
但挑来挑去只有那件女仆装稍微看得过去,舟眠拿着衣服,踌躇不决,洛裴在一旁安慰他,“安啦安啦,只有这件衣服能看。”
说着,他跑到一边的橱柜里翻出了一顶假发递给舟眠,“戴上这个,谁能认得出你是谁。”
舟眠一手拿衣服,一手拿假发,看着怀里的装备,他面色复杂,在洛裴的催促下不情不愿走近了里面的更衣室。
舟眠身量在男性中偏纤细,骨架却比女性要大,他穿上制服,腰间正好,肩膀处有些勒人。弯腰套上衣服配套的白色丝袜,紧绷的丝袜勒着腿根的软肉,舟眠被勒得不舒服,低头拨弄了一下,但这条丝袜显然是劣质产品,他轻轻拨了一下,顶端便被撕破了。
舟眠见状忙不迭放下手,以防丝袜彻底被自己撕坏。
他摸索着戴上假发,又穿上有一点点跟的小皮鞋,忍着心中的奇怪着走出更衣间。
洛裴看到他出来,眼前一亮。
身形纤瘦的少年不仅穿公学制服好看,就连看起来有些廉价的女仆装也能完美驾驭。海藻般的乌发衬着那张白皙的脸,颀长的脖颈下便是凹凸分明的锁骨,大片肌肤被黑白交杂的布料紧紧包裹住,只留点缀着白色蕾丝的裙摆翩然飞扬。
洛裴正欲往下看得更清楚,却被对方突然的行为打断。
舟眠用力提了提勒在腿根的丝袜,没什么表情的说,“出去后我们换个面具,你跟在我身后,我会找机会接近埃维尔,一但拿到钥匙,你就拿着它去开门。”
洛裴问他,“那你呢?”
舟眠敛眉,“成功破坏电闸后,我会帮你吸引注意力,你安全逃离现场就行了。”
“好。”洛裴郑重地点头,二人的计划达成一致,舟眠戴上洛裴的面具,学着其他服务员的模样托着端盘,悠悠下了楼梯,进入一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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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当当!女仆小舟正式出场[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明天即将开启香香剧情嘿嘿嘿[菜狗])
第50章 假面舞会。哑巴
一楼大厅。
楼上嘈杂混乱的一切丝毫没有影响这些贵族的交谈,舟眠拿着托盘下楼,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些身穿华贵礼服,脸上洋溢着笑意的贵族们。
他的目光在乌泱泱的人头中仔细探查了一遍,直到第三遍,才勉强在舞会中心看到埃维尔的身影。
转了转因鞋跟过高而酸痛的脚踝,他慢吞吞朝青年那边走去。
作为温希最得力的下手,舟眠往日看见埃维尔往往都是跟在温希后面,青年面色严肃,标志性的银框眼睛将衬出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
此刻独自一人杵在诡谲暗涌的舞会中,埃维尔却露出了截然相反的一面,青年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应对着每一个人。
真不愧是温希手下的人。
表面一套,背地还有一套。
舟眠腹诽,他穿过弥漫着香水味的人群,飘扬的裙摆扬出一道微妙的弧度后又被迅速压下,纤细的“少女”慢慢走到埃维尔身旁,低头,将托盘上的红酒递给他。
埃维尔敏锐地回头,迎面撞上一杯色泽鲜艳的红酒,他却并不急着接,而是先用那双几乎冷漠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舟眠一眼。
是个身形高挑且纤细的“女孩子”,乌黑微卷的秀发搭在肩上,微微含胸,从他的角度稚嫩看见对方一小截莹白如玉的下巴。
见埃维尔不接,舟眠便一直保持着递酒的姿势,不经意往上瞥了一眼,却刚好撞上对方审视的目光。
他慌忙垂下双眸,佯装害怕地将酒杯递的得更高,表现的更为恭敬惶恐。
“我不喝酒,谢谢。”埃维尔声音冰冷,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舟眠。
闻言,舟眠眼睫微颤,他收回酒杯从青年身边路过,却在擦肩而过时刻意扭了下脚踝,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红酒全部倒在了埃维尔那件十分昂贵的礼服上。
“咔嚓。”
酒杯支离破碎,看着那件被弄脏的西装,舟眠将头深深低了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托盘上的手帕想为埃维尔擦拭,埃维尔看到那不知被多少人碰过的手帕,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拂开舟眠搭在自己西装上的手,语气低沉,透着一丝不耐烦,“不用你擦。”
舟眠轻轻咬住下唇,浅色的唇瓣在灯光的折射下渐渐染上血色,他将手搭在胸前,比划着手语,像是在对埃维尔道歉。
不知怎么的,本来还不耐烦的埃维尔却在看到舟眠朝自己比划手语的时候莫名安静了下来。
他掏出自己的丝帕缓慢而冷静地将酒渍擦掉,等到确保上面不会有多余的红酒留下来后,埃维尔将手帕扔到了舟眠怀里的托盘中,他向前一步,掐着舟眠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舟眠被迫抬头,一双溢满水雾的眼眸直直盯着埃维尔,埃维尔静静盯了他一会,指尖暧昧地在那柔软白皙的肌肤上摩挲,沉声问,“你不会说话?”
舟眠抿唇,轻轻点了一下头。
埃维尔好似很满意他的回答,嘴角扯出一抹笑,他松开舟眠的下巴,指骨将镜框往上推,问舟眠,“弄脏了我的衣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舟眠颤着身体,捏紧指尖,装出害怕的模样,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正当舟眠以为埃维尔会给自己地一个教训的时候,青年却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说,“算了,跟你一个小哑巴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抬头睨着舟眠,不带感情地说,“就罚你帮我更衣,顺便将这件衣服清洗干净。”
舟眠眨了眨眼,就这样?
他不解地抬头,埃维尔以为他有问题,“怎么,你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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