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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眠垂眼,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实验室里很好,师哥师姐们也对我很好。”
舟眠感情淡薄,因为遭受过太多恶意,所以很少能感到别人对他的好。但在实验室这几天,和这里的其他人待在一起,他感觉像是和家人在一起一样,这种无所顾忌,和谐融洽的氛围,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那就好。”凯瑟又说,“如果觉得这里待着不错,下次也可以直接住进来,你的几个师哥师姐都住在这里,彼此都有个照应。”
凯瑟让他直接住在实验室?
闻言,舟眠又想起这几天回去时谢重阳紧紧黏在他身上欲言而止的目光,再加上两人之前闹过的矛盾,舟眠沉思,突然觉得搬进实验室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能少去很多麻烦。
舟眠颔首,表情认真,“我会仔细考虑的,老师。”
凯瑟满意得点了点头,二人的话题到此结束,舟眠拿着报告准备离开,一旁的凯瑟却冷不丁叫住了他。
“哎哎,小舟,我还有事问你。”
舟眠转身,少年神色平静,虽然看不清上半张脸,但那莹白小巧的下颌确实容易让人对他的容貌想入非非。
也怪不得那个人会突然说那么奇怪的话。
凯瑟心里纳闷,他神色纠结,不停地摸索袖扣。
看他一直不说话,舟眠不解,歪了歪头,问道,“老师,还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凯瑟笑笑,“就是……”
凯瑟仔细观察少年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试探地问舟眠,“小舟,你是不是……正在谈恋爱啊?”
舟眠睁着眼睛有些惊愕,刹那间因为极度惊讶愣了一下,“什么?”
凯瑟一时语噎,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凯瑟教授也这样八卦吗?果然是真人不可貌相。
舟眠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问题有些刁钻,但他还是耐心朝凯瑟解释,“老师,我没有谈恋爱。”
“啊,哦哦。”凯瑟轻轻摩挲下巴,眼眸微微闪烁,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出来,看着舟眠一脸真挚的模样,老人又觉得再问下去可真是为难这个孩子了,便宽慰他,“你还小,这个年纪正是忙事业的时候嘛,没谈恋爱很正常。”
舟眠顿时朝凯瑟投向古怪的眼神,总觉他话里有话。
“嗡嗡。”两人正在交谈,一直在工作服口袋中的手机又冷不丁响了起来。
舟眠拿出手机,正想和凯瑟解释的时候,凯瑟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提前点了下头,“你去忙你的吧。”
说罢,他便拄着拐杖慢悠悠离开这里。
凯瑟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比起例行检查,倒像是特地来问舟眠那个奇怪的问题。
舟眠举着手机,茫然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带着一肚子疑问慢吞吞打开手机。
被他备注“顾”的联系人从半个小时前被他两句话回绝后,半个小时后也就是现在又发来了几条信息。
舟眠眉心微蹙,不是都说顾殊行平时公事繁忙吗,这么忙还有时间骚扰他?
他低头,点开二人的聊天主页,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后,少年琥珀般的眼睛微微闪烁,浮现一丝嫌弃。
顾:【知道你没时间见我,下来,我在楼下。】
舟眠嘴角微抽,心想实验室隐蔽,顾殊行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刚想将手机放回去,手机猝然响了一下。
顾:【别装死,我看见你已读了。】
舟眠:……
他抿紧唇瓣,指尖落在屏幕上,回复他,“我很忙,实在忍不住就去找别人睡。”
顾:【?】
顾:【你先下来,我和老师说好了,只是说几句话就走。】
老师?
舟眠蓦地眯起眼睛,思及对方之前说的话,舟眠呼吸一窒。他大步走到窗前,轻轻将窗帘掀开一点点,隔着微小的缝隙往楼下看。
布满荒草的土地上,一辆低调奢华的加长轿车正一动不动停在那儿。
舟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扎眼的车牌号,他瞳孔微缩,不禁抓住了掌心的布料。
他在顾殊行家门口看到过这辆车,当时顾明还特地朝他解释过,这是顾殊行出去办事的私用车。
所以,顾殊行真的在他楼下?
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舟眠有点怀疑人生,他拉下窗帘,大脑飞速运转,想到另一种可能,少年眉头紧皱,低头打字,“你跟踪我?”
顾殊行回的很快,【想知道?】
【下来我就告诉你。】
这是在威胁他?
看到他的回复,舟眠嘴角顿时扬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手机,推开研究室的门走出去,雪莉从外面来,刚好和舟眠撞上,一抬头,冷不丁看到少年面无表情又隐隐泛着冷意的脸,雪莉一怔,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师姐好。”舟眠朝她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脚步不停地往外面走。
雪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悄悄拉过一个路过的人,小声问,“哎哎,刚才发生了什么,小舟舟的脸色感觉不对劲耶?”
那人正忙着赶数据,被突然抓住也是一头雾水,“没什么啊,他不是一直在观察实验体吗?”
“哦,那好吧。”雪莉闻言松开了那人的衣服。
但雪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没过一会儿,她便悄悄跟在舟眠身后,和对方一起离开了研究室。
楼下。
舟眠气势汹汹地拉开后坐车门,顾殊行彼时正在翻阅文件,男人双腿交叠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暖风裹挟着冷冽的沉木香味缓缓袭来,舟眠闻到这味道就觉得别扭,他屏住呼吸,就着打开车门的姿势站在那里,冷冷盯着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舟眠开门见山,不带一丝感情地问他。
顾殊行将文件扔到一旁,他侧身深深看了舟眠一眼,仿佛没听到他的那句话,笑道,“你来了。”
舟眠心里一股无名火升起,他扯了扯嘴角,冷笑着说,“子爵很喜欢装聋作哑?”
顾殊行不置可否,扬了扬眉梢。
车外的冷风徐徐吹来,微风将舟眠的衣角吹起,少年仅裹着单衣的身形瘦削纤细,雪白的实验服贴紧腰线,勾出一抹令人遐想的弧度。柔软的发丝被风拂动,细细临摹那双精致如画的眉眼。
顾殊行知道他刚出院不久,受不了冷风,见此情形,便挥手示意他进来。
舟眠敛着眼睛,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泛白的唇瓣不耐烦得轻轻抿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殊行平静地望着他,男人眼眸深沉,透着一丝不容拒绝,“我们可以上来说。”
舟眠面色不虞,搭在车门上的指尖用力,他三两下上了车,然后关闭车门,一切完备之后转头看着顾殊行,压制心中的怒火道,“这下可以说了?”
顾殊行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有些好笑地说,“老师没有告诉你我的话吗?”
“什么话?”舟眠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但几秒后,少年眼睛突然眯起,他张嘴,仔细念了一遍顾殊行刚才的话,“老、师?”
“是啊。”顾殊行嘴角泛起笑意,“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的老师是同一个人呢,小师弟。”
最后三个字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舟眠却表情僵硬,难以置信地看向男人。
少年眉头狠狠皱起,像是被他颠覆了三观,狐疑道,“你就是那个帮助老师创立实验室的……师哥?”
关于凯瑟嘴里一直念个不停的另一个徒弟,舟眠进来后一直略有听闻。
从两年前帝国不断给凯瑟施压警告,凯瑟便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为了不让帝国势力插手Erebus的研究造成当年的悲剧,他从两年前便开始着手筹划建成实验基地。
但基地初期的建设并不顺利,因资金和材料的缺乏,他们起初只能在废弃工厂原本模样的基础上,搬几张桌子,在里面放置几台研究仪器便当作实验室研究Erebus,条件十分艰苦。
但或许是上帝保佑,后来有位凯瑟的一个学生在知道这事后主动站出来说要帮助他们建设实验室,他隐去了姓名和身份,提供了建成实验基地需要的资金和许多连帝国实验室都没有的先进仪器,帮助凯瑟建成现在的实验基地。
舟眠进来几天便从一些师哥师姐口中听说过这个对基地有恩的人物,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顾殊行。
舟眠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神色惊讶,一向平淡的脸上比往常多了点生气,密闭的轿车里,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愣愣看着顾殊行。在顾殊行看来,现在那双漂亮的好像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顾殊行慢慢靠近舟眠,在靠近的那一刹那,鼻尖果不其然嗅到一股浓郁到几乎深入骨髓的香味。
禁。欲了许久的身体一闻到这股香味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顾殊行眼眶泛热,大脑中的某根弦也无意识开始绷紧。他抬手,就着靠在舟眠肩上的姿势,偏头,深深嗅了一口少年颈窝的异香。
耳后传来濡湿的感觉,舟眠猛地回过神,他眼光向下看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顾殊行,皱着眉下意识就要将他推开。
“别动。”顾殊行抬起头看着舟眠,声音有些沙哑。
他紧紧钳住少年的肩臂,在他耳边沉声道,“我就抱一会儿,什么都不做。”
听他的声音,舟眠耳边突突响了几下,他半信半疑地开口,“顾殊行,你是不是犯病了?”
男人没有回答,一缕沉木香飘到舟眠鼻尖,少年抿了下唇,露出一丝无措的神情,刚想抬手将人退远一点,顾殊行又紧紧将他按在怀中,男人低头,齿尖衔着少年颈后柔软的皮肤,不咬,只是轻轻地碾磨。
“唔……”舟眠呼吸颤栗,忙不迭拉着他的袖口撑住身体。
顾殊行贪念这股香味,但也没有因舟眠身上的异香失了神志,听到舟眠刻意压抑的痛呼声,他松开牙关,转成将掌心覆在少年的颈后,慢慢地揉搓起来。
被他咬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被揉了几下舟眠便狠狠颤了下身体。
手搭在顾殊行肩头,舟眠咬牙切齿道,“你别碰我。”
顾殊行也似乎是发现自己碰到了少年的敏感处,轻笑着将手移开,他低头将鼻尖搭在舟眠肩颈处,有些食髓知味。
男人撩开他耳后的发丝,指尖摩挲舟眠被染红的耳垂,突然问他,“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结果就是得到了舟眠一个不留情面的眼刀,“鼻子有病就去治。”
顾殊行失笑,在舟眠的怒视下松开对他的束缚,二人刚才紧紧相拥,现在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顾殊行闻着自己身上的香味,莫名心情愉悦。
“你今晚有时间吗?”他眼角眉梢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惬意,柔声问舟眠。
舟眠抚平袖口的褶皱,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忙。”
“那明晚?”
“有事。”
“后天晚上?”
“没时间。”
“……”顾殊行顿了一会儿,“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舟眠眉梢微动,“你没有空的时候。”
“……”
顾殊行啼笑皆非地点头,“行,看来你和我天生犯冲。”
舟眠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不自在得看了眼窗外,见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便打开车窗准备下车。
“等等。”手刚碰到车门,顾殊行从后面握住他的手腕,舟眠回头,冷冷盯着他,“你又想说什么?”
“今晚有事找你。”顾殊行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我们的交易在这里,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今晚都必须跟我走。”
舟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你刚才还问我那么多问题?”
左右都要去,之前那些话的意义在哪里。
舟眠拂开他的手,含糊地应下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就行。”
他打开车门,一瞬间,外面的寒风呼呼吹进车里,舟眠冷得瑟缩了下身体,不过没过几秒,一件带着男人灼热体温的外套便搭在了他的肩头,一瞬间竟隔绝了这凛冽的寒风。
舟眠捏着外套回头,顾殊行直直盯着他,眼中破天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
舟眠手腕一转,将外套脱下又扔了回去,他侧头,对着顾殊行轻微咧开嘴角,挑眉道,“我可不要你的东西。”
上面一股他的味道。
难闻。
舟眠也不管顾殊行表情如何,说完便转身原路返回,不过刚走了几步,他就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正静静看着他们。
目睹刚才一切的雪莉风中凌乱,微风吹起身上的白色工作服,女生满脸惊愕,仿佛看到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难以置信地眼前的一切,本来在心里编了一个又一个理由,但这些谎言都在看到舟眠颈窝便毫不掩饰的吻痕后统统不攻自破。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小学弟啊。
太造孽了。
雪莉眼前一黑,痛心地朝两个人所在的地方大喊。
“顾殊行,你个王八蛋!”
第58章 真情和假意
“学姐,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这些只是交易而已。”
被她撞到和顾殊行在一起,舟眠被雪莉强拉着回到实验室,一路上回答了无数次她的问题,可这些借口雪莉完全不信,舟眠最后被迫无奈只能说出他和顾殊行之间的交易。
“交易?”谁想雪莉听完面色更差了,她惊讶地回头,瞪大眼睛,颤着声音道,“他还强迫你了?”
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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