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没说他是安王的人,但安王目前该是对他颇为信任的吧。”
不然怎么两人交往如此密集,陈闲余神秘轻笑。
“安王这次下江南查案,陛下钦点了你带兵随行,如果杨将军愿意相信我,不想让这趟路途再被对方搞出些多余的事情来败坏心情,不妨听我的,先找这个人去安王跟前试试。”
陈闲余笑的如同一只狐狸,姿态闲适,徐徐道,“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说戚公子好心奉上提醒,四皇子已在江南下好了套,只等着安王带人钻进去,还有香山那次,四皇子也知道了,让安王殿下自己多加小心吧。”
“这么一提醒,就算安王拎不清,还想为难你,袁湛也不会傻到放任安王再多你这么一个敌人。至少短时间内,你能清静一段日子了。”
话音落,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的漫延,一个冷着脸表情略显呆滞,一个笑眯眯的如同恶作剧成功的狐狸。
四目相对,杨靖心情惊诧复杂极了,心中无语:……你到底是不是四皇子一派的啊?他知道你如此坑他吗?
他诧异、疑惑、不解、纳闷儿,最后百感交集,心里这滋味是越品越复杂,到最后他都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有,他是不是又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事?四皇子的事就这么大刺刺的告诉他真的好吗?
香山二字,更是让他想忽略都难,他甚至不敢多问一个字。
“……你说四皇子在江南下好了套儿,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你骗袁湛的?”
这么重要的事,不该随意透露出去吧?
陈闲余摊手承认:“是啊,就是骗他的,但我这么说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接收到他直白眼神的杨靖目光游移,瞬间别过脸去,心里忍不住心虚,又松了口气。
他拿捏不准对方会不会信这话,但,你就这么污蔑四皇子真的好吗?
杨靖眼神投向陈闲余,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他总觉得,四皇子跟陈闲余走到一起也真是倒霉。
“那为什么要说是戚公子说的,你随意编的一个名号?”
按陈闲余如今站在四皇子一派的立场来说,还真不好在此事上直接表明身份提醒,那随意编个名号,好像也是应该的。
杨靖这样想着,就听陈闲余又语气自然无比的道:“不是啊,我真的就是戚公子。”
杨靖:“……”
他望着陈闲余的表情更加无语,忍不住提醒,“你姓张。你娘也不姓戚。”
所以,你是怎么能坦然自若的说自己是什么戚公子的???
真就是瞎话张嘴就来呗!
陈闲余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指轻敲另一只手的手腕,笑得无声又灿烂,“我可没骗你。”
“这是实话。杨靖,你不信吗?”
对方一会儿直接叫他姓名,一会儿又略显客气端着礼仪的唤他杨将军,这两者称呼上的不同,杨靖一时摸不准陈闲余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和情况来区分的。
是打算跟他绕弯子说谎的时候,叫他杨将军?
还是态度认真,真心与他这个人对话的时候叫他杨靖?
说不好。
杨靖就这么思索了三秒,眼前那人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也好像不在意自己的突然深思,反而在等了一会儿后,见自己不说话,还开口提醒自己。
“对了,你去找袁湛时,莫说漏了嘴。”陈闲余闲闲的道,“他还不知道我就是戚公子。”
明明是想正事的时候,杨靖却突然心生一股怀疑,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合时宜,但这一瞬跑偏的思绪就是这么想的。
他小心又显得迟疑的问,“这不会是你……专门用来骗人或是做什么坏事时,打的名号吧?”
谎话张嘴就来,瞎编起名号来更是顺畅自然的不行,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打出这个名号了。
陈闲余此举会不会别有用意,又想假借他之手达到别的目地?
上过一次当的杨靖已经警觉起来了。
一看对方这表情,虽然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东西,但也能大概猜到一些,陈闲余哑然失笑,抱着胳膊,闲闲的站着,像个痞子一样,干脆顺着他的话说道,“不骗别人,骗袁湛和安王一直就用戚公子。”
杨靖莫名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骗的人多了,你还挺懂根据被骗对象的不同来切换身份的!
他嘴角无力的拉成一条直线,陈闲余看他这幅样子还挺好玩儿,一时兴起又补了句,“骗你就还用陈闲余。”
杨靖自然是没对这随意的一句多想什么。
陈闲余也是知道对方这个当口不会当真,只会以为自己是在跟他说的玩笑话,杨靖往后一靠,冰山脸上的冷意都因无语而消减了几分,果然道:“你把我当几岁孩子哄吗,不过你放心,多余的话我不会多说。”
他斜了眼面前人,十分的意有所指,“我还没那么无聊。”
管陈闲余和袁湛认不认识,袁湛又到底是谁的人,他眼下可以用陈闲余的这个办法试一试,如果不行,还得自己想办法对付安王。
要解决安王和谢三小姐的婚事这事儿吧,不好办,但要给安王找些麻烦,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直到杨靖起身要走,快要走出密室时,忽听陈闲余在他身后道了一声,“杨将军,我们江南见。”
喵喵喵???
杨靖忍不住惊诧回头,“什么意思?你也要去江南?”
看着狭小的空间内,一身靛蓝春装的青年面上带笑,浑身写满了恣意闲适,对方闻言,眼底含笑,脸上却适时的露出几分疑惑,歪头疑喃道,“听杨将军这语气,怎么像是不太高兴我也去江南似的?”
杨靖忍住嘴角抽抽,说实在的,他确实不是很想与陈闲余相处。
“……没有。”
陈闲余半是认真半是忧愁的叹息道,“江南是四皇子的根基所在,周澜这一死,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我若不去盯着,万一有人要借机栽赃陷害四皇子怎么办,作为他的首度谋士,我总得出点力才能对得起他对我的信重啊。”
说着,还作出一幅深受感动备感自己责任重大的模样。
看得杨靖一时语塞。
所以,你打着戚公子的名号对四皇子无中生有就不是污蔑陷害了???
他想想都知道安王听到这话,心底该是怎样对四皇子警惕值拉满的景象。
杨靖:四皇子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呵……”心情万般复杂之下,他发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字音,并深刻觉得,“四皇子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也不怪他倒霉。”
说完,抬脚就走,半点不给陈闲余接话的机会。
首席谋士、信任甚深,听起来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四皇子敢收陈闲余效力,他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反正换他来,他不敢,他只想远离这厮。
就拿他自己来说吧,自从他碰上陈闲余,和他认识到做交易,再到今天的一切,真就是一步一步慢慢上了陈闲余的贼船的感觉。
起初没发觉,现在回头想想,越想越有这种味儿了。
但他也不敢把宝全压在陈闲余身上,自己也在想办法解决那桩令人头疼儿的婚事在。
不日,他亲自找到袁湛,按陈闲余所言那样,将戚公子的话转达到位。
后面几日,他果然感觉暗中一些恶意的视线少了,连安王也不再时不时用一种阴暗又充满杀意的眼神看自己,而是更偏向无视。
不肖说,陈闲余的建议起效果了。
第80章
“闲余,乐宜我就交给你了,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丞相府门前,张夫人看着即将登上马车的一大一小,临行前认真的注视着陈闲余道。
对上女人温柔且郑重的目光,一瞬间,陈闲余恍然看到另一张脸,然后内心生出一抹怀疑,怀疑张夫人是不是猜到他们此去江南目地不纯了。
可过心一想,又觉得,张夫人是聪慧的,就算有所察觉应该也只是怀疑,哪怕猜到了什么,也无关紧要。
“是,母亲放心,我会照看好乐宜的。”陈闲余认真的做出承诺,这句话是认真的,他借小丫头行事铺路去江南,必不会让张乐宜陷入险境当中。
后者眼神中流露出两分无奈和包容,“我说的是你们俩儿,你也不能光顾着乐宜,忽视了自己。”
陈闲余一怔,反应过来颇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低声乖乖应下,“知道了,母亲。”
张夫人目光一移,就注意到了趴在车窗上兴奋的朝外面探头的张乐宜来,又表情严肃下来,认真叮嘱她,“乐宜,出门在外要听你大哥的话,不许乱跑,不许耍脾气听到没有?”
她这女儿吧,她自己知道。
平常看着乖巧听话的,但有些时候又主意大的很,鬼精鬼精的,忍不住就想多叮嘱两句。
“知道啦娘,你就别操心了。”
张乐宜没有不高兴的应下,这既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多少带有点刺激,还肩上担着拯救丞相府的重任,这更让她深受责任重大,想要严肃,但激动上头的情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应了一声过后,怕张夫人还要啰嗦,赶紧放下车帘。
“这丫头……”
张夫人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又转头看向一旁为儿女和妹妹送行的丈夫和大儿子,张丞相倒是没什么想说的,主要是该说的他早就提前和陈闲余沟通好了,而张知越也只十分符合他脾性的,盯着陈闲余郑重吐出几个字。
“去了江南,行事需小心谨慎。”
别的呢?
四目相对等了几秒钟,陈闲余才知道,他话说完了。
好吧,虽然内容较张夫人简短,但陈闲余猜出来了,他这个大弟,怕是比他母亲猜到他去江南是为别的事的程度要更深一些。
端看他那幅严肃的表情和语气就看得出。
陈闲余无奈笑笑,最后朝自己这位年纪轻轻就一幅老头子做派的二弟拱手:“行啦,大哥知道了,大弟、父亲母亲……保重。”
他眼神一一扫过面前三人,中间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十分自然的接上前言。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中好像少了一个啊。
“嗯,去吧。”张丞相微笑摆手,作势他们可以启程了。
“对了,怎么没看到三弟?”
陈闲余在转身上车的前一秒,忽然问道。
这个张夫人知道,神情也是颇为无奈,“他啊,说是太早了,起不来,要睡懒觉,就不来相送了。”
“哦,这样啊,那我们走了。”
“嗯,一路顺风。”
张夫人目送着陈闲余上马车,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中,相府门前的两辆马车慢慢远去。
此时,清晨的太阳还未升起来,连天空都是一片靛蓝色,他们因为要去齐尚书府先和齐家二少夫人的车队汇合,所以才起的格外早些。
但等马车驶离了丞相府门前的那条街后,张乐宜就眼睁睁的看着车里的陈闲余,先是左右翻找了一会儿,然后从车厢底座掏出笔墨纸砚来。
她疑问,“你干嘛?”
陈闲余倒出点清水开始磨墨:“今天三弟未能来送行,我想了下,还是有句话忍不住要留给三弟。”
张乐宜顿感无趣,“看不出来你俩感情这么好啊?咱们这趟去江南,最多不过两月就回,都出发了还有话要对他说。”
平常这俩人不总吵吵的厉害吗?
不是陈闲余逗的张文斌生气暴跳如雷,就是张文斌犯贱又去撩拨陈闲余虎须,然后回回都落了下风,又回回不服。
要张乐宜说啊,她三哥简直就跟只傻二哈一样,挨完一顿抽,还梗着头犟着脖子要上去挨下一顿。
“那是当然。”
陈闲余随意应了一句,忽而又问,“对了,后面车上你有什么重要东西放在上面没有?”
两人本想轻装从简,但奈何张夫人母爱深沉,硬是吃的喝的用的、各种杂七杂八的装了满满两辆马车,如今这辆车上位置不大、能容他们坐下来的空间,都是他们好不容易减轻些行李留下来的。
不然,非装上三辆马车不可。
磨好了墨,陈闲余提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字,旁边被问到的张乐宜认真想了想,又目光扫过车里的行李,答道:“最重要的物件都放我们坐着的这辆车里了,后面马车上拉着的,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
后她才觉得奇怪,疑问,“怎么问这个?”
听她回答间,陈闲余头也不抬的已经在纸上写好了一句话,收笔,抬头面上带笑道,“没什么,既然没什么顶重要的东西,那待会儿,大哥就让后面的车夫把车赶回去。”
“要是真少了什么,还可以路上再采买。”
陈闲余说的信誓旦旦,十分豪爽大方的道,“放心,大哥银钱带的足足的,保证这一路上让你舒舒服服的。”
呵……
张乐宜一笑,她爹和娘这一趟给了陈闲余多少钱她还能不知道?
但想想后面车上也没装什么重要的东西,再说以陈闲余身上那些钱,买些路上零碎要用的东西,也确实是够的,张乐宜也就没持反对意见。
“随你吧,我有些困,要眯一会儿,别打扰我啊。”
说罢,张乐宜就靠着一侧的车壁,闭上了眼睛,开始打起盹儿。
她昨天可是半夜才睡着,今天又起得这么早,犯困实属正常。
看她这样,陈闲余也就没再打扰她。
到了齐尚书府门前,此时天已经大亮,朝阳从天际洒落在京都的街道上,阳光跳跃在车队随行人员的衣摆上。
齐二少夫人和尚书府的人道别后,登上马车,这一趟除了五个随行伺候的婆子侍女外,还有三十多个护卫,都是身强力壮身怀一些武艺的好手。
车队从尚书府门前正式出发,一直跟在陈闲余和张乐宜所坐马车后面的第二辆马车也动了起来,只是方向却是和他们截然相反的,是返回张相府的路。
67/131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