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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是杜大叔还是以前的其他人,总以各种方式告诉这些孩子,他们是被抛弃的,他们与众不同,他们不配拥有懵懂和快乐。
天知道她每次看到孩子们沉默着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心都要碎了。
好在孩子们如棵棵劲草,纵使被疾风骤雨打得蔫头耷脑,只要有点阳光,就又能生机勃勃。
娄兰心疼安福生失了忆,却也庆幸他回了福利院。
第36章 你去逃难了?
这几天温悯和娄兰忙得脚不沾地,安福生以为是最近需要医院和福利院两头跑的原因,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结果发现她们除了跑医院和照顾孩子还有一堆行政性质的工作要做。
安福生惊呆了,“那岂不是永远都很忙?”
“是啊,工作哪有不忙的,等退休了就闲下来了。”娄兰习以为常道。
安福生:“……”
两位妈妈太忙,家务活自然就落到安福生身上。
一大早吃过早餐,孩子们去上学了,安福生就开始做家务。
“终于知道娄妈妈为什么不让他们把衣服弄脏了。”
安福生手里拿着温星瑞昨天穿的那条裤子,裤子已经用洗衣机洗过一遍了,但是膝盖处的两块污渍根本没有洗干净。
“家规太重要了,尤其是不能趴地上那条!”安福生决定从今天开始也要化身家规执掌者。
“理解娄妈妈,成为娄妈妈,只需要洗一次衣服。”安福生把温星瑞的裤子扔盆里重新手洗,自言自语道。
衣服洗好,安福生又无缝衔接地开启拖地工作。
等安福生把整栋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中午没什么菜了,还得去买菜。”安福生昨天跟何止约了中午过去拿东西,“去买个菜,回来赶紧做饭,吃了再过去应该也还来得及。”
今天上午安福生一直在干活,没有时间陪孩子们玩,温星河还好,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玩自己的积木,温星瑞早就无聊到拍栏杆了。
安福生把温星瑞从他的小笼子里放出来,“别叫了,走,带你去买菜。”
没等安福生把他在地上放稳,温星瑞就急切地迈步朝温星河的房间走去,走到温星河房间门口趴着门,对着温星河嗷嗷叫。
“你还知道叫上姐姐啊?”安福生笑道。
“大哥?要去下面挖地了吗?”温星河问。
这几天大哥都会带他们去下面菜地,大哥挖地,她和星瑞就玩土,土是柔软的,菜地里的风也是柔软的,温星河很喜欢。
“今天不挖地,咱们去买菜,一起去吗?”安福生问。
“啊?”温星河不可置信,“我也去吗?”
“是啊。”
温星河有点犹豫,她挺想去的,但是又怕麻烦大哥。
安福生这几天对她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看出她的顾虑,说:“菜市场很近的,今天要买的菜也不多,不会特别麻烦,就当出去玩玩呗。”
“好…”温星河意志倒戈得很快。
自从昨天温悯说“咱家孩子这么多,什么工具没有”,安福生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对家里的财产进行了好一番探索,天从人愿,他还真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儿童推车。
安福生把温星瑞放进儿童推车里,又在推车后面挂了个装菜的袋子,牵上温星河,“走吧,去买菜。”
温星河还是第一次走出福利院。
之所以说第一次,并不是因为之前她没有出去过,而是之前少有的几次出门去医院打疫苗都是被娄妈妈直接抱到车上坐车去的,她用自己的脚探索福利院之外的世界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安福生见温星河在平地上走得高一脚低一脚,他牵着温星河走到盲道上,“这是盲道,在这上面走是不是比较有感觉?”
他也是之前买菜的时候在路上无意间听到两个女孩子骂别人在盲道上乱停车没有道德,才知道这是盲人专用道。
“嗯。”温星河点头。
凹凸不平的地面加大了脚底的触感,让温星河心里踏实不少,她踏出的步伐也坚定了许多。
“温妈妈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就送我去盲人学校。”温星河说,“盲人学校会教走盲道。”
“哇,那以后你岂不是一个人也可以出来玩了吗?”安福生为温星河高兴。
“如果学会就可以。”提到盲人学校,温星河心里充满期待,“温妈妈说,学校还会教我们读书认字。”
“是吗?那也太厉害了吧!”安福生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十分确信温星河说的话。
菜市场很近,即使几人走得很慢,十几分钟也到了。
还没正式进入菜市场,鼎沸的人声就已经传进了耳朵,温星河有些激动,“大哥,我们到了吗?”
“嗯。”
“好多人啊!”温星河既兴奋又有些害怕,抓住安福生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牵着我就行。”
安福生话音刚落,那边在菜市场外面摆地摊卖鸡蛋的阿婆已经远远地跟他打招呼了。
“小伙子,又来买菜啊!”
“是啊,今天又来卖鸡蛋啊?”
“是啊!反正没什么事,家里鸡下了蛋就拿来卖掉。”
其他人也纷纷和安福生打招呼。
安福生朝他们走过去,“今天都有些什么菜?”
“你过来自己看嘛,要什么有什么。”另一位阿公说道。
阿公阿婆们见安福生今天又多带了一个孩子,看样子眼睛还看不见,又好奇又关心:“这个也是你家孩子吗?”
“是啊。”安福生坦然道。
跟阿公阿婆聊多了安福生才发现之前大家都误会温星瑞是他儿子,这次安福生主动说:“是我妹妹,车里的是我弟弟。”
不管是妹妹还是女儿,小小的孩子眼睛看不见都够老人们心疼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围了过来温声细语和温星河聊天。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今年几岁啦?”
“喜欢吃什么菜,爷爷奶奶这里都有。”
温星河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和自己聊天,虽然有点慌,但都认认真真回答了爷爷奶奶们的问题。
安福生买几样菜的功夫,阿公阿婆们对温星河的情感已经从喜欢和同情变成了疼爱。
买好了今天的菜,安福生又去卖鸭子的老板那里买了四斤多鸭杂,他准备再做点酸梅鸭杂带去给何止和保安大叔,毕竟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拜访别人,随便带点什么都比空手去的好,而他只会做吃的。
买好菜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温悯今天中午又不吃饭,安福生在咨询过温星河的意见后决定做个懒人电饭煲焖饭。
电饭煲焖饭做起来非常简单,就是把香肠、胡萝卜、香菇等切成丁,先在锅里简单炒一下,过点油盐调料,然后在电饭煲里放米放水后,把炒过的菜放在米上面一起煮就行。
为了使味道更丰富,安福生还在电饭煲里放了一个西红柿。
半小时后,饭煮熟了,再在上面滴上几滴香油,撒上一点葱花,用饭勺把西红柿捣烂,把饭和菜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煮饭期间,安福生把酸梅鸭杂也做好了。
虽然是懒人饭,但是味道丰富,两个孩子特别喜欢,吃起来没个节制,而安福生只知道孩子们爱吃饭就是好事,还不知道不能让孩子吃太饱的道理,以至于最后两个孩子把自己撑到饭晕了……
安福生非常欣慰孩子们今天很快就睡着…
孩子们睡着后,安福生提着两盒酸梅鸭杂再次去了何止公司。
保安大叔今天依然远远就看到了安福生,“小伙子,你咋又来啦?”
安福生走向前,“我还有些东西在公司里,上次老板不在,我开不了门,这次特意来拿东西的。”
“那也是。”保安大叔问:“那你老板今天在吗?”
“在的,我昨天打电话跟他约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安福生把手里的一个餐盒递给保安大叔,“我今天又做了些酸梅鸭杂,给您带了一盒,您无聊的时候打打牙祭。”
“你做的这个酸梅鸭杂确实好吃,上次我留了点带回去给我孙子吃,他现在天天指望我下班给他带。”保安大叔哈哈哈大笑,“关键是我在这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有卖这个的,上哪儿天天给他带去?”
保安大叔把饭盒放桌子上,“这回我不吃了,都留给他。”
“如果孩子喜欢,也可以自己做给他的,做法很简单。”安福生说。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做,我回家也试着做做。”
安福生把酸梅鸭杂的制作方法仔仔细细地跟保安大叔说了一遍,还贴心地推荐了自己买的酸梅酱,虽然别的酸梅酱安福生没试过,但是自己买的这个确实很不错。
跟保安大叔聊了一会儿,安福生上楼去找何止。
唯一的员工跑路后何止又当老板又当员工,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累得够呛,在公司等安福生,没等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安福生到的时候何止在沙发上睡得很安详,安福生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弄出点声音叫醒他。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安福生很久,因为何止的电话响了。
何止猛地从梦中惊醒,朦朦胧胧接了个电话,一抬头看见门飘过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何止吓了好大一跳,浓浓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你有病啊!”何止挂掉电话把手机一扔,没有好气地朝安福生吼道,“来了不进来在门口飘什么?”
“何老板,您好。”安福生说:“我…我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来了。”睡意没了,起床气却冒出来了,何止拉着脸不耐烦地问:“怎么现在才来?”
安福生确认昨天何止只说让自己中午过来没等他问具体时间就挂电话了,现在虽然不是正中午,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迟到,不过安福生没有为此争辩,他很忙,他还得赶紧去照顾孩子。
安福生说:“弟弟妹妹没人有照顾,我要等他们睡着了才能出门。”
何止这才注意到安福生今天似乎有所不同,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皮肤好像也比之前黑了,何止狐疑道:“你去逃难了?”
第37章 什么道?
“昨天接电话的不是你妈吗?回家了怎么还搞成这样?”何止拧着眉打量安福生。
“啊?”安福生被何止的问题问得愣住,搞成什么样?
“这种衣服你也穿着出门?你以前不是挺在意形象吗?发生了什么让你连半点形象都顾不上了?”
“啊?”安福生才注意到自己裤腿和衣袖因为今天上午干活卷起来太久了都皱了,他今天穿的衣服裤子都是原主之前不要了的旧衣服,因为太旧了布料软了,皱了就很难回弹。
安福生尴尬地抚了抚裤腿和衣袖上的褶皱,“上午都在干活一直卷着,确实有点皱哈哈哈…”
“又是干活又是带孩子的,你这是回家呢还是去做全能保姆呢?”
安福生想了想,觉得差不多,“我其实是回家做厨师,不过最近妈妈们比较忙,所以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我都需要做。”
“你都是失忆了,怎么还要干那么多活?”何止问。
失忆为什么不要干活?安福生一时陷入了深思。
“我看你不像是失忆了,更像是失智了。”何止见他一副傻样就来气,重新问道:“你刚刚说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你有弟弟妹妹?还很小吗?”
何止当时招安福生进公司只看了他的简历,没有了解过他家庭背景,没想到他家里还有那么小的弟弟妹妹,是放开二胎三胎又继续生的吗?到底是什么样家庭这么喜欢生孩子?
“是啊。”安福生说,“三岁到十三岁都有,不过大部分都去上学了,在家里的就两个,一个三岁一个七岁。”
“大多数?你家到底有多少弟弟妹妹?”何止震惊。
“目前有七个。”
“七个,加上你八个?”何止瞪大眼睛。
安福生点头:“其实还有一个在医院,过两天回家了就是九个了。”
这是今天早上温悯告诉安福生的。
何止被震惊到整个人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安福生意识到何止好像产生了一点误解,赶紧解释道:“是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不是亲生的,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毕业后离开了,现在又回去工作。”
何止表情复杂地看着安福生,怪不得他上班后天天住公司,放假也没说要回家,原是没有家回啊。
“我当时考虑不周,没有跟您辞职就找了新的工作,对不起啊。”安福生在老板面前承认自己骑驴找马的事,有点心虚。
上一世安福生没有经历太多世俗,还葆有着一份难得的赤诚,他说话时眼神真挚,表情诚恳,说出的话显得特别真心实意。
与安福生对视几秒,何止竟开始反思刚刚自己对安福生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大了,态度是不是有点差?
“没事,你去收拾东西吧。”何止语气温和。
安福生感觉何止态度转变得有点突然,但是也觉得这是人与人之间正常交往该有的态度。
“这是我自己做的酸酶鸭杂,大家吃了都觉得挺好吃的。”安福生把剩下一盒酸梅鸭杂递给何止,“您也试试。”
“真的是去做事啊?”何止接过餐盒,“之前你不是说不太会做饭?”
安福生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是酸甜口的,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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