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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何止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
但在安福生收回手的一瞬间,何止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安福生正心虚着呢,突然手被大力抓住,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你…干…干嘛?”
“手怎么了?”何止正色问道。
安福生回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我做饭的时候戴了手套。”
“是问你这个吗?”何止抓着安福生的手站起来,黑着脸问道:“福利院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啊?”安福生莫名其妙。
“才去工作几天?手都烂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何止吼道:“怎么丧失了记忆,人也傻掉了?!”
“我才没有傻!”安福生猛力抽回自己的手。
他两辈子都最讨厌别人说他傻!
“是因为之前没干过农活,手皮子嫩,挖了几天地就起了泡。”安福生看了一眼手上几个破开的水泡,“这几个是今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又要带孩子又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要挖地,这还不叫欺负?”何止简直恨铁不成钢,“牛马都不带这么用的!”
“那是因为最近妈妈们比较忙,挖地是我自己想挖的,家里有地能忍心让它撂荒?”安福生说:“而且我做这些温妈妈给我发很高工资。”
“多高?”
“五千!”
何止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五千就值得这么当牛做马?那我给你一万你还跑路?”
“你的那些工作我现在又不会做,我不能白拿你的钱。”安福生理直气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何止:“什么道?”
安福生“…不知道。”
何止:“……”
说完安福生也觉得有点尴尬,局促道:“我…我要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去了,不然弟弟妹妹要醒了。”
快步走向原主的办公桌,安福生说:“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我的吗?”
何止指了指对面的墙:“那里还有。”
“哪里?”安福生疑惑地看着何止手指的方向,那不是一面木板墙吗?
何止向前几步,伸手一推,木板竟然开了。
安福生:!!!
竟然是门!像古代机关一样!
安福生一直以为墙上的缝是木块拼接的缝隙,没想到其中一块竟然是一扇门,而且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安福生从门里进去,房间靠墙是一排排高至房顶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放了各种安福生不认识的东西。
安福生用自己不多的常识猜测,应该是一些电子产品的零部件。
与那些架子格格不入的是房间还放了一张折叠床,床旁边有一个挂满衣服的金属衣架和一个放在衣架旁的行李箱,安福生指了指那个角落,“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啊。”何止站在门口,“为了省房租,强行住公司库房,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
“这个库房挺好的。”安福生说。
他还睡接待室了呢,但他不会说。
安福生在收拾东西,何止无聊地吃起酸梅鸭。
何止最近天天东奔西走谈生意,忙得要死,今天来公司电话就没断过,他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打开一次性餐盒,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迎着鼻息而来,原本被何止忽视的饥饿铺天盖地被勾出来了。
“还餐盒里还放了一次性手套,不错。”
何止戴上手套,漫不经心拿了一块鸭肾送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卧槽!”
“怎么了?”
安福生拖着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何止对着空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何止没有回答安福生,他现在忙着恶狗扑食。
安福生又去收拾原主的办公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个应该是私人用品吧?”
安福生好奇翻开,入目是原主潇洒的字,安福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横竖撇捺大马金刀,放荡不羁又十分好看。
安福生终于明白为什么温悯看到自己的签名表情那么复杂了……
原主写字并没有严格写在横线里,安福生都能想象他翻开笔记本,笔记本上的格子看都不看一眼,挥手就是写,所以一排排字被笔记本上的横线拦腰穿过。
安福生忍不住细看起来:
第一页:还有近一个月才离校,舍友每天都在打包东西往家里寄,有那么多东西吗?他还老问我为什么不提前打包,我都不想打击他,我半个小时就能收拾好,何况我以前打包也没有用,我还不知道要寄去哪里……
第二页:导师推荐我去师叔的律所,嘿嘿,未来的安大律师即将踏上征程!
第三页:回福利院拿东西,看到十四一个人在玩蚂蚁,还以为他在探索动物世界,没想到是助听器坏了,听不到别人说话,大家都不跟他玩了,小可怜…
第四页:校招会上遇到一个缺心眼的老板,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上班,我随便说了个工资数他居然一口答应…嗐,应该多说点,这样我们家十四就可以早点拥有人工耳蜗…
安福生抬头偷瞄了一眼何止,何止正歪头啃着一个鸭爪,看起来确实有点缺心眼儿样子。
安福生继续往后翻,后面越写越短,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字:
老板不在,想溜,但是没必要,因为我就住公司,哈哈~
今天没开单
今天又没有开单
今天还是没开单,没事,慢慢来,时间久一点自然就被开除了。
安福生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往后翻了一页:
最恨客户三连杀:HowmuchToomuch.Thankyouverymuch.
英语渣渣安福生居然看懂了……
继续翻页:
奇葩客户
奇葩客户又来了
奇葩客户问我想不想要他那样的男朋友,我说只想要他的订单,他消失了…
“嗯?没有了?”
安福生再往下已经是空白页了。
第38章 人各有各的烦恼
安福生把笔记本放好,继续整理东西。
上次他没好意思乱翻,这次仔细整理,竟然从抽屉里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想想也是,原主住在这里,所有家当肯定都在这里。
不过一个人的全部家当少成这样,还挺令人嘘唏的,安福生甚至把原主那几本厚厚的全是文字的书都带上了,最后也只装了一个行李箱外加一捆被子。
安福生把原主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件小心放进行李箱隔层的袋子里。
身份证他以后需要用,银行卡他也要去看看有没有钱,根据原主寥寥的日记来看,原主来这里工作应该为了给十四买人工耳蜗,如果卡里有钱的话他就交给温悯让她给十四买耳蜗。
安福生收拾好所有东西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卷得紧紧的被子跟何止告别,“何老板,我走了,谢谢你。”
何止终于从美食中抬起头来:“你怎么回去?”
“我坐公交车回去。”安福生说。
“你这样怎么坐公交车?”何止皱眉。
“啊?城里的公交车不让带大件行李吗?”安福生觉得不可思议。
城里的公交车确实要载很多人,但是不给上大件行李也太不人性了吧。
何止吃了美食心情好,耐心也多了,说道:“公交车没有不让带,只是你这样不方便而已。”
“那就好。”安福生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力气大得很,提这点东西上公交车没有问题,“我可以的。”
何止脱掉一次性手套,把没有吃完的酸梅鸭杂收拾好,“我开车送你。”
安福生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呢,他忙道:“不用,不用,不麻烦你。”
何止懒得跟他多说,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拎过安福生手里的被子,“正好顺路去办事,走。”
“好,谢谢老板。”如果是顺路的话,安福生比较心安。
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车上,一路顺畅,何止车开得飞快,半个小时没到车就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只是在这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何止的手机就响了三次,这会儿车一停下何止又接起了电话。
安福生知道很多人介意打电话的时候被人旁听,他赶忙下车到后备箱去拿自己的行李。
拿好行李,何止还在讲电话,安福生站在车外等何止讲完电话,心里产生一丝愧疚,“他这么忙是因为我辞职了吗,可是我不辞职也帮不了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何止挂掉电话,见安福生在外面嘀嘀咕咕,降下车窗问道。
“没什么事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安福生非常正式地鞠了个躬。
何止:“……”
看着何止的车越走越远,安福生突然想起一件事:“何老板还欠我一百块钱!”
三分钟后,安福生拖着行李箱一脸纠结地走进福利院,心里疯狂双人交战:
大方福:“他开车送我回福利院了也算抵了钱吧。”
抠门福:“但是如果坐公交车的话只要两块钱啊…”
大方福:“可是,公交车怎么能跟私家车比呢?私家车更舒服肯定更贵啊?”
抠门福:“可是我又不是一定要坐贵的私家车……”
大方福:“算了吧,车都坐了,人也走了,而且是最主要的难道不是别人的一片好心吗?”
抠门福:“可是,那是一百块钱啊!”
……
与此同时,温星临也正处于极度地纠结之中。
温星临双手抓在膝盖上,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数学老师正一张一张翻单元测试卷子。
那卷子正式第一单元的测试卷,昨天老师发下来让大家带回去把错题改好,找家长签名,今天早上再由课代表收回去交给老师检查。
温星临是先找安福生签了名,后来才去改错题的,因为错了的题目他还是不会做,他怕改了还是错的会被大哥笑话,但是现在他又担心改了还是错的数学老师会找家长。
不过大哥没有电话,老师应该找不到吧,温星临自我安慰着。
他根本没意识到老师找不到安福生但是可以找到娄兰甚至温悯。
“温星临。”
数学老师突然点名,把温星临吓了好大一跳。
温星临“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老…老师。”
数学老师神色如常:“上来拿卷子啊。”
温星临这才发现数学老师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卷子,看大家有没有改而已,根本没有细看大家改得对不对,他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微低着头走向讲台拿回自己的卷子。
数学老师发完卷子,拿起一支粉笔站在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了,保持安静。”
教室里轻声讨论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单元测有些同学考得很好,有些同学却考得不太理想,不过我希望考得好的同学不要骄傲,考得不好的同学也不要灰心。”
数学老师顿了顿,继续说:“这次考试是老师自己出的题,不是正式考试,老师只是想通过第一单元的测试了解一下大家对二年级数学的适应情况,有的同学可能还没太适应,不过没关系,老师接下来会根据大家的整体情况调整一下教学进度,大家也要努力跟上,咱们一起把这个学习的步调整好,一起踏步向前走,争取下次正式考试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好不好?”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
“好,那接下来我们来讲解一下这次的题目,首先来看看第一题……”
温星临狂跳地心脏总算平稳了下来,他把卷子翻到第一页,抬头认认真真听老师讲题……
白茫茫这边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她正在被老师罚站,原因是上课铃响了,她还在和同桌打闹。
白茫茫和她的同桌林岁欢从三年级起就是同桌,两人英语成绩差得不相上下,经常一起被老师留堂,原本已经建立了坚固的友谊,但是这几天白茫茫每天都带好吃的零食,又扣扣搜搜的只给林岁欢分一点点,林岁欢今天一个没忍住就上手抢了,两人你拉我扯正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尤其是对她们俩,因此两人被罚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白茫茫站得很淡定,英语老师却气坏了。
英语老师是白茫茫的班主任,知道白茫茫是福利院的孩子,平时非常关注她的学习,白茫茫英语不好,她每天放学了还加班加点帮她辅导。
白茫茫这次英语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特意让白茫茫拿卷子回去给家长签名,家长名是签了,但是却没有找她来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不是亲生家长就这么不重视孩子的学习?
英语老师对此非常气愤,她觉得有必要去做一次家访,好好跟白茫茫的家长沟通一下。
但让她更生气的是白茫茫英语考成那样还整天和同桌嘻嘻哈哈玩闹,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
四年级正是关键的时候,四年级没学好,五六年级就很难再学好,五六年级不学好就考不上好初中,上不了好初中怎么可能考上好高中,考不上好高中就不可能考上好大学,福利院的孩子长大了是要离开福利院的,没有亲人,又没有本事,白茫茫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怎么活?
英语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给我站着听!没听懂不许坐下!”
好了,要站一整节课了,白茫茫在心里吐槽,嘴上却十分老实:“知道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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