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她不能,因为江遇清一直在装傻。
“聪明蛋演傻子....”池逢星低声重复江遇清昨晚的话。
好有意思,装傻的人其实是江遇清吧。
装读不懂她的心,装听不懂她的话中有话,一到关键时刻就跟个蜗牛似的缩回壳子里,怎么引诱都不出来。
但凡换一个人面对江遇清这样的,可能会直接翻脸走人。
但池逢星不会,因为她愿意相信,她对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留存着一份期待。
是一种带着天真和幻想的浪漫主义,她用画漫画的心态来看待现状,漫画的结局到最后总是好的,相爱的人可以走到一起去。
可以手牵手走在街上,也能在黄昏下拥吻。
过程或许艰辛,但她愿意坚持。
她可以等,或许现在只是时机不对呢。
期末,江遇清要忙的事情很多,池逢星也困在学校和公寓里两头转。
白天在学校当牛马拍各种东西,晚上还要对着江遇清送她的电脑改画修画。
池逢星合作的工作室原本也只是一个搞美术集训的画室,总部在广城有好几家店,但这几年发展过后,老板赚到不少钱。
画室就不再只着眼于简单的学员艺考培训,转而开通了不少项目板块。
其中就包括池逢星参与的商稿承包,与不同的公司合作对接,接定制,出稿图。
商业类和非商都有,少部分设计图纸也会涉及。
画室规模越来越大,线上和线下并行,线上网络直播卖课,线下几个大城市的分店也陆陆续续开起来。
一到年底,去工作室咨询艺考的家长很多,池逢星得了空还要去平城线下的工作室给家长们答疑解惑,发发传单。
她不是老师,按理说不用干这种活,但平城店的负责人总是拜托她,她不好推脱,只能接受。
“小池,你来啊,来一下。”
平城店的负责人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平常不怎么来工作室,都是在网上和池逢星沟通的。
“怎么了姐?”池逢星放下宣传单跑过去。
“你还在忙那些商稿啊?”
池逢星点头,“嗯,我主要负责的还是商稿和定制这块的东西,老板有交代过。”
她现在已经是工作室的半固定画师,因为是兼职,没签劳务合同,和老板完全是看之前的师生交情合作,私底下也能作为自由人接稿子。
“我知道,老板和我说过,但是呢,你看,咱们在平城这地方也是刚发展起来,人手不够,你有空就来帮忙吧,我给你开工资,挂个名头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但池逢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当助教管理学生的能力。
她可太清楚线下机构都是干什么的。
线下画室作为教育机构,甚至连集训时候住的宿舍都准备好了,是完完全全的为了艺考而生。
累,忙。
“不好吧姐,我也忙得团团转,自己都顾不好呢。”
负责人见池逢星想要拒绝,哪肯轻易放过她这个勤快好用的劳动力,劝道:“不是让你坐班,你有空就过来,忙了就在家,不碍事的,不影响你画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池逢星也不想驳人面子,她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行!我这就叫人给你收拾出来一个办公室,周末有空就来啊。”
完了.....怎么感觉签了卖身契。
池逢星认命,这算是提前过上社畜生活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鞭子抽来抽去的小陀螺,抽不死,但一直在被抽。
过大的压力需要发泄口,常予就变成了池逢星时常要逮去酒吧放松享乐的对象。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发过的誓啊,再也不喝酒,开玩笑呢?”常予夺过池逢星手里的酒放在一边。
池逢星无奈地捂住脸揉了揉,再抬头时满脸苦涩。
“你到底怎么了,最近跟苦瓜一样,来,笑一笑。”常予扯住她两边嘴角想要她摆个笑脸出来。
笑?最近跟家长赔笑赔得还不够多吗。
“去去去。”池逢星躲开她的手。
“你这是事业不顺还是感情不顺?”
常予精准地问到点子上,直勾勾地给了池逢星两刀。
事业不顺,感情.....也不见得多好吧。
“我就是天生倒霉。”池逢星见桌上没酒了,就拿起桌角的矿泉水喝。
酒量不详,饮水量达标。
“和江老师吵架了?”常予猜。
池逢星摇摇头,解释:“不算吧,最近联系少。”
“你们两个都在一个城市了,怎么不同居,又不远,分开住不麻烦吗?”常予真诚发问。
按照她的理念,确认关系之后住在一起是很平常的事。
池逢星和江遇清还有天然的好条件,没理由不同居。
“同居?”
池逢星还真没想过同居这个事。
“是啊,正常情侣之间也会同居吧。你们这都多久了,还不住一起去。”
“那个,你先停一下。”池逢星打断她。
常予瞥她一眼,问:“干嘛,你该不会要和我说什么同居不合适的话吧?你要敢这么说,我扇你。”
从某种程度上常予觉得池逢星是个很老土的人,就是太乖太老实了,跟个漂亮的娃娃似的。
不过她身上那股暖暖的气息确实吸引人。
常予有点怀疑池逢星能不能搞好恋爱关系。
“不不,别扇我,我想说....我和江老师,没在一起,我们不是情侣。”
这话一字不落地跳进常予耳朵里,她盯着池逢星,一秒,两秒,三秒。
......
“池逢星,你开什么玩笑?”
常予绝对不信她的话,什么叫没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要暧昧爆炸了,怎么可能没在一起。
她一直都默认两个人是恋爱状态的。
“真的,没骗你。”
“那你们算什么?暧昧对象?亲过嘴的好朋友,师生?闺蜜?”
常予一连甩出几个词,池逢星摇头,好像都不太符合。
她和江遇清做过了,应该不能算朋友吧,不合适。
师生.....?更离谱了。
“我不知道。”
短短四个字快把常予气晕了。
她抓住池逢星到卡座上开始审问。
“从我知道你喜欢她开始到现在,你们都在暧昧,抱了?亲了?做了.....?”
“一定要回答吗。”池逢星弱弱地问。
“快说。”
池逢星没办法,她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字:“...亲了抱了,也...做了。”
果然。常予能猜到,刚刚池逢星说没和江遇清谈恋爱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合着两个人是炮友啊,一年多了什么关系都没有。
“池逢星,你们俩不能这样,这也太畸形了吧。”常予劝她。
不能发生了关系还这样不明不白的,很容易无疾而终的。
“我...我也不想啊。”池逢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缩在一边,显然是被困扰好久的样子。
她难道不想和江遇清谈恋爱吗?是她不想吗?
“她不愿意?”常予默默拍了拍池逢星的肩膀,让她振作起来。
池逢星又摇头否认:“我没问过,很正式的那种,还没问过。”
试探过无数次,不太理想。
床上说的话那就更不算数了。
“还有时间,我觉得你们俩挺好的,毕业之前,你把事情摊开了和她说说,看她什么态度。”
常予对江遇清了解不多,但从直觉来看,她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没什么依据,就是不像,不像那种会玩弄感情的。
老干部一样的人,常予想象不出来太多。
“我也这么想,就是没机会。”池逢星赞同她的说法。
不明不白的关系没办法持续一辈子,想要长久就必须把话说开。
结果是什么样她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吧。
但....什么时候说呢?
第49章
“江老师,区里的志愿活动还需要你参加一下。”主任把一个报表给江遇清。
“参加这个,还用到学校打卡吗。”
江遇清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表,这不该是她的工作,像特意安排给她的。
前两年都没见过这种。
“不用,到指定单位打卡就行,做做样子,主要是配合着拍几张照片。”主任脸上堆着笑。
他又打开电脑给江遇清看了一下往年参与的老师提交的工作报告和一些志愿照片。
显而易见,就是个混时长混脸熟的活动,一般都是找学校里的闲职老师去的。
“班里的学生交给林老师?”江遇清问。
“嗯,暂时让林老师带两天,当锻炼了,积累点经验。”
江遇清没什么意见,她走出主任办公室,去食堂打了一份鸡排饭,拿着叉子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鸡排不脆了,不好吃。
她想起江廿发的消息,又喊她回家吃饭,上次是调岗,这次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
她到家的时候周姨也刚好带着昱林从另一台车上下来,江遇清瞥了一眼,又绕到后边打开后备厢,从里边拿出上次答应过昱林的礼物。
昱林已经看到包装盒上的标识,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江遇清眼前,乖乖地喊了一声姐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小孩儿,周姨也在,江遇清缓和了一下原本冷淡的表情,勾出一个很浅的笑容,道:“走吧,上楼吃饭。”
昱林非要帮她提手里的礼物,江遇清松开手,昱林就先提着往前走。
周姨凑到江遇清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她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但也没直接把手甩开。
“周姨,他最近是怎么了,这么热衷于喊人吃饭?”江遇清这话轻飘飘的,不难听出嘲讽的味道。
周姨品得真切,但她早已习惯江遇清对自己和江廿的态度,于是只哈哈笑了下:“你爸老了,老变小,爱热闹了,可能是觉得人多暖和,人一老啊,就想要家和,想要圆满。”
江遇清点点头,不认可周姨的说法。
江廿怎么能和家和万事兴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呢。
荒谬,完全不可能。
开门,屋子里涌出来一股暖气,还有若有若无的淡香,压得江遇清喘不过气,她发现,不论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和以前一样沉闷。
江遇清垂眸,在鞋架上看到一双不属于这个家里任何人的皮鞋,还是浅色的,江廿绝不会穿这种颜色的鞋子,所以只可能是个陌生男人。
江遇清脸色冷下去,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了,她已经猜到这顿饭的目的。
“姐姐,进去呀,怎么不动?”
昱林帮江遇清拿过来一双拖鞋。
“嗯,这就换鞋。”
江遇清压下一口气,把包搁在柜子上,换好拖鞋后走进客厅,果然,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江遇清定睛一看,原来是上次在画展打搅她和池逢星的那个。
“江小姐。”男人站起身想要和江遇清握手,江遇清假装没看见,她转身坐在离男人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手还没消毒,不方便握。”
男人讪讪笑了两声,收回手,“啊,没关系,是我冒昧了。”
江遇清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但也只是扫了一下就移开了。
冒昧?知道冒昧就不该跑到家里来吃饭,知道冒昧就不该堂堂正正地坐在这里示威。
江廿又在自作主张“为她好”了。
扎眼。
江廿和周姨一起从厨房那边过去,见江遇清低着头不吭声,丝毫没有要理男人的意思,江廿咳嗽一声。
江遇清收到信号,还是开口说了几句疏离的话:“没想到上次分别,这么快就见面了,路先生这是选好送我父亲的礼物了?”
男人思考了一秒,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当然。”男人嘴上这样说,却暗自捏了一把汗,他来吃饭只是因为想见江遇清,想和她发展点不一样的关系。
要是能和江遇清在一起,自然就能搭上江廿,牢牢抱住大腿。
他哪里还记得上次和江遇清随口说的要给江廿的礼物。
除了人和酒,多余的什么都没带。
“要什么礼物?来家里吃饭就吃饭,搞那些虚的干什么?”周姨走到二人中间坐下,她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像个调和剂一样缓和这个家里的气氛。
江遇清最烦她这一点,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几人有来有回地寒暄几句后就转移到饭桌上,江遇清发现桌子上又有胡辣汤,她没了胃口,只夹着青菜吃,听男人和江廿的对话。
关于公司的,关于规划的,关于人事的,总之都是些空话。
没一会儿,话题就转移到江遇清身上。
“小路呢,年轻帅气,上进努力,事业也在上升状态,你对他印象还不错吧?”江廿问。
江遇清沉默了几秒,她放下筷子,先是朝男人点点头,之后又盯着江廿:“您要逼婚?”
淡淡两个字揭开了江廿伪装的嘴脸,也毁了他粉饰起来的鸿门宴,江廿脸黑了一秒,他拿起酒杯抿了口白酒。
辛辣的味道让他更加烦躁。
他又重重把杯子放下,质问:“我说要你结婚了吗?”
他的语气不好,周姨在桌子下扯了扯江遇清的衣服,暗示她别和江廿对着干。
“您把他喊回家吃饭还不够明显吗?”
只是被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溜须拍马拍得舒服了,就能随随便便许下要把女儿嫁出去的话。
43/90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