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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逢星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年了,秦老师这给人罗织罪名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啊。
她还记得当初她刚跟着画室系统训练,那时候秦汕就关注到她了,也一直亲力亲为地教她。
她握着笔排线,但因为前一天玩了吉他手腕有些酸,一直用不上力气。
秦汕非说她在挑衅,就是故意的,池逢星百口莫辩,喜提门口至尊大座位。
思及此,她脑袋旁闪过几根黑线,十分夸张地摇摇头,又抱拳对着秦汕:“秦老师,天大的冤枉啊,我喜欢这些学生还来不及,怎么会感觉烦啊?”
现在就算是烦也走不了了吧。
唉。
她表现得有点太夸张了,表演痕迹很重,看来这位电影出身的同学不太适合这个专业。
秦汕白她一眼,幽幽说:“打住啊,知道你的忠心日月可鉴了,秦老师我呢,会给你包红包的。”
他正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行,不能给你红包,你现在可是拿双份工资的人,不缺我这点吧!”
提到自己的公司,池逢星的眸子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样,没被秦汕看出来不对。
她想说秦汕说错了,其实自己现在拿的是三份工资,还有Aqua的一份。
哦,她已经玩忽职守很久了。
想起这一点,池逢星惊觉自己已经白拿了许久江遇清发的工资,明明没有正儿八经地干实事,也好像从没帮过她什么。
可工资到手后的0总是看得她心惊,池逢星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个字,很恶劣的两个字,叫包养。
寻常老板包养小情人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包养费的范围实在太宽泛了,有钱的人可以包养,没钱的人也可以,更重要的是看当事人怎么想。
那江遇清呢?这样给她发着工资,时不时还用礼物与奖金来勾引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四年前的事情而补偿吗?
如果因为想补偿就给她这些所谓金钱物质上的体贴,那池逢星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真是这样的话,江遇清简直就是在羞辱她,她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的。
可要是.....江遇清在转账的时候,心思不那么纯正。
直白点说,如果江遇清想睡她,那她一点都不反感。
可以欣然接受。
反正从前她们就是那样不清不白的关系吧?
在长隆游玩的那段日子,池逢星是个看似免费的小导游,一分报酬都没向江遇清要,可实际上一直在索取她的身体。
她们耳鬓厮磨,在情动时许下很虚无的诺言,在呼吸间隙试图用温情短暂遮掩住视线,偏偏想要在最短暂的时刻贪图一个永久。
说着过天的话做着超限的事情,那时候谁还记得底线,谁还记得应该有点道德?
做就做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只知道人生苦短,不应该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猜想之上,更适合紧紧拥着,一点点感受皮肤的触感和热度。
思绪回笼,池逢星觉得口干,她转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凉水,只是抿了一口润润唇。
“是不缺嘛,但您不能不给啊,秦老师,我都喊您一声老师了。”
池逢星故作姿态,主要是想向秦汕讨个喜气。
秦汕爽朗一笑,知道池逢星又是在耍滑头,但难得没有拆穿她:“行了,过年没赶上给你发红包,等下个节日,老师一定给你发啊。”
他对池逢星的欣赏是真实存在的,更何况这个当初还很稚嫩的小孩儿,现在已经完全成长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秦汕骄傲之余也很感慨,之前是池逢星追着他喊老师,现在她也是老师了,成了学生们眼中很靠谱的存在。
收齐学生们的速写作业,池逢星坐在办公室桌上刷了会儿视频,想要等太阳落下去再走。
“池老师!”
忽然出现的喊声把池逢星吓得魂都没了,手机滑落,还好掉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没碎。
她捡起来吹走屏幕上的灰尘,刚刚喊她的学生站在门口,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快进来,找我怎么啦?”
池逢星拉开抽屉找出一瓶还没来得及喝的果汁递出去,学生说了声谢谢,之后问她能不能一起回家,池逢星愣了一下,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一起走嘛池老师,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行,就当送你回家吧。”
这个学生和池逢星关系不错,她父母平常不会接送她上课,她和池逢星一样,一般都是搭地铁来这里。
但今天不太一样,池逢星来之前开走了江遇清的车。
学生看到停在路边的帅气黑车时,嘴巴都张大了。
“池老师,您开这个车还来上班啊?”
她指了指车尾车标左下角的标志。
一小块红色很显眼,池逢星平时对车的研究不多,完全搞不懂学生在震惊什么,比起自己这辆小黑车,还是一边秦汕的那辆超跑更显眼吧。
“怎么,开车和我上班有联系吗?”
学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只以为池逢星是在凡尔赛。
路上堵车,学生拿了好几张准备好的成品给池逢星看,问她以自己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去赚钱,她的梦想就是以后进大厂当原画师。
“你想去哪个厂?”
“星宿。”学生语气坚定,说这话的时候,池逢星觉得她眼中的期望都快溢出来了。
可是......自己刚刚被星宿整了一通啊。
池逢星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不想打击小孩儿的梦想。
星宿是个好地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向往的地方,因人而异罢了。
“你呢,先把考试这一关过了,你这几张我都仔细看了,很好,但还是收一收,不要让个人风格影响你交到卷面上的东西。”说着她打了下方向盘,继续:“但是呢,你那个梦想没问题,老师支持你,等你真正有空了,就坚持继续画,迟早能去星宿圆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果没人打压的话,完全没问题,即便有问题,自己也可以教她。
送完学生后池逢星开着车到甜品店,在店里转了一整圈,没看到特别想吃的,最后只拿了两块冰山熔岩。
她刚刚付完款,叮咚一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压在屏幕上的手忽然悬停,是江遇清发过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是两张图片,一张照了岛台上准备好的火锅食材,另一张是从沙发背后拍的,能看到叶耘和常予的侧脸。
哦,原来家里来人了。
这下江遇清不解释池逢星也晓得什么意思,喊自己回家吃晚饭。
池逢星打断店员包装的动作,又转身,可汗大点兵一样选了好几样东西结账装起来。
“大忙人终于肯现身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玩什么消失呢。”
池逢星刚进门就遭遇了常予送她的夺命三拳,她捂着胳膊面色痛苦,怒斥她粗鲁。
“粗鲁?我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该吃饭了。”
江遇清的声音打断这边的闹剧,池逢星坐直身子,要去洗手。
“我也去。”江遇清温声跟了一句,池逢星狐疑地瞥她一眼,一直在水池边忙活的人洗什么手?
有话说吗。
她和江遇清一起进了浴室。
“回来晚了。”
江遇清靠在门边,和平常聊天的语气一样,清清淡淡的。
“嗯。”
池逢星搓着手上的泡沫,“送我学生回家,耽误时间了。”
江遇清闻言一愣。
池逢星拿到驾照后也很少开车,今天她没去公司,也没往停车场去,不知道池逢星开车去上课了。
也没想到,池逢星会开车送人。
明明之前自己也想偷个懒休息一下,但这人都不愿意替她开。
乱吃飞醋会被池逢星讨厌,江遇清没吭声,只是走过去,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型差异也大,江遇清捏捏她的骨节,手指带着泡沫滑动,洗得很仔细。
碰到掌心时很痒,池逢星想收手,又被江遇清攥住指尖。
“要把我洗掉一层皮呀?”
她话说得夸张,却没有再动,乖乖摊平手交给江遇清。
“嗯,摸了方向盘,摸了画笔,要洗干净才能吃饭。”
豁。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呢。
池逢星细细品味江遇清的语气,顿时明白了什么,但又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嗯....你不想我开你的车?”
江遇清动作一顿,她压下开关,看着凉水从出水口流出来,流在池逢星手上。
“自己冲。”
抛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哎....”
这反应还是太小了,池逢星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刚刚那句试探能骗出江遇清更多的情绪呢,有点亏。
第93章
“说说吧,你这大忙人前段时间忙什么呢?”
池逢星用餐巾纸擦掉嘴角沾上的蛋液,看看常予,又看看叶耘。
最后如实说:“工作忙,我又有点烦,心情不好,没怎么看过手机。”
这是实话,状态差劲的时候她会直接关机,更何况一直收到各种认识的人打来的电话,她一个都不想接。
看到江遇清打来的电话时,她也犹豫了,但还是没接。
一遇到困难就想要缩回去,即便她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她身上没有像蜗牛那样的壳子能让她避雨。
说起来这也是个毛病,池逢星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是一个很胆小的人,遇到东西就退缩,可不就是胆小吗?
“失眠啊?”
叶耘说着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江遇清。
接收到信号,江遇清假装自己只是因为叶耘的话而担忧,不让池逢星有任何负担。
“你还失眠吗?”
“小毛病啦。”
池逢星戳了戳碗中吸满了汤汁的萝卜,想起之前在那个小摊上,自己和江遇清吃到的坏萝卜。
这个萝卜倒是很甜,但她不想吃了。
“我认识的有人,或许可以买到一些安眠的药品,但需要你去做个检查,你愿意吗?”
这话绕了几个弯才落到池逢星耳朵里,她盯着锅里咕嘟作响的汤汁,没讲话。
其实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太想让江遇清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也有点羞于启齿,不愿意承认最近发生的事情快把她打垮了。
在江遇清面前,她想坚强一点。
贪图享乐的池逢星想要一辈子都依靠着江遇清,而务实不做梦的池逢星想要捍卫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自尊。
不甘示弱。
可是如果真在江遇清面前坦白,池逢星明白,一定会得到安慰的。
但她暂时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自我消化的过程也是自我拯救的过程。
但这个过程不一定有用,她想要试一试。
如果最后失败了,再求助也来得及吧?
叶耘知道江遇清这么说是已经找好人了,估计是没契机说,于是她打算加一把火:“星崽,你有空就去看看,拖很久了,就当是体检?”
“是啊,放轻松啦,没那么可怕,你们公司每年不也有安排体检吗?”常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说起这个池逢星就变得很敏锐,她隐约意识到桌上这三个人都不和自己统一战线,叶耘和常予完全是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竟然和江遇清相处得这么自然,尤其是叶耘,怎么还和她眉来眼去的,两个人默契地都不用开口交流就能沟通啦?
“什么时候检查?”
她低下头,这句话是问江遇清的。
“都可以,看你时间,周末吧。”
江遇清松快地笑了,只要池逢星不当场拒绝就行,那很好,还有可能。
饭后,叶耘和江遇清单独聊了几句,常予跟池逢星窝在沙发上玩双人成行。
两个人配合起来默契度为零,根本凑不到一起去,气得池逢星嚷嚷着说要换游戏。
常予看了眼时间,见叶耘和江遇清还没聊完,就依着池逢星玩她最怕的恐怖游戏。
又是丧尸又是怪物的,常予玩得胆战心惊,只能靠说话分散注意力:“听她说你上课,上什么课?”
“讲师。”池逢星按下手柄上的X键,淡淡地说:“带集训的那群学生,不过不是主讲老师,我只是偶尔去填缺。”
“哦....老师也不错,还能被学生敬仰,好地方。”
闻言池逢星轻笑一声,击毙一个朝她扑过来的丧尸,很得意地摇摇头:“可不容易呢,你当了老师就知道什么叫一念神魔了,太明显了。”
每个学生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很乖巧,类似于她今天送回家的那个,但有的就不行,长了一身反骨,非要对着干。
不过这样的孩子是少数,池逢星应付得也很好,她有一个秘诀,那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想要在应试里拿到高分就要按固有的套路来,标新立异只会得到失败的结果。
很遗憾。
池逢星也不想这样,可惜现实就是这样。
“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放下助人情结好啦。”
责任两个字太重了,不管落在哪个年纪或是哪个人身上都很重。
所以其实没必要用责任束缚住自己。
常予深谙这个道理,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不一定过得好,坏人也不一定过得很差。
谁有钱,谁有时间,谁就享受优质生活。
她和叶耘在剧场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什么不干不净的都见过。
但两个人只能勉强做到独善其身,比如不会抛弃最后那条底线,不会去逼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自愿原则为上。
常予还挺想邀请池逢星过去试演的,她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这人没选择美术这条路,踏踏实实在专业领域深耕,那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好编剧或是导演。
她很优秀,是那种做什么都能做出成就的优秀,尽管本人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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