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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世舟脸色苍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地板,发亮的地砖上,看见自己模糊的五官,在灯光下像一团奇怪扭曲的黑色怪物,挣脱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衣五伊被推出手术室。
闫世舟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衣五伊的双眼紧闭,整张脸近乎于死人的苍白,几乎分辨不出唇色与脸色。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他,但一看见他手上插着针管,戴着血氧监测仪,心中猛地一抽痛,眼泪就平静地掉下来。
闫世旗示意护士停下来,他俯下身,在衣五伊耳边道:“老五,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谢云深感觉到这话对于衣五伊似乎起了作用,他看见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虽然微乎其微。
十二个小时后,衣五伊在重症监护室中醒来。
谢云深在玻璃外和他说起这件事,感慨道:“果然呀,老五,你就是天生的打工人圣体。”
衣五伊戴着氧气罩,只能望着他笑了笑,眼神询问他。
谢云深道:“你问高博士吗?没什么问题了,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不过,过两天,我们就去C国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老五是不是真的是闫家造出来的机器人,这种时候,还是想着闫家的事。
“多亏你,不然高博士就真死了。”谢云深还把功劳推给他。
衣五伊想开口。
“好了,留点力气恢复吧。”谢云深笑道。
此刻,距离去C国只有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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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烧了很难受,感觉写得有点迟钝,马上谢云深就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第85章
探望时间结束, 一离开重症病房,谢云深笑着的脸色缓缓低落下来。
现在他有点理解闫世舟为什么不敢进去看他了。
曾经像钢铁一样顽强,像柏树一样挺立的衣五伊, 如今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他的身体被各种导流管围绕,连话也说不出来,这种画面,就算是谢云深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都难以接受。
他坐在长椅上,弓着腰低着头。
感觉有人坐在他旁边,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背上,带着沉默的安慰。
谢云深抬起头, 看见闫先生, 他环臂圈住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虽然在刚刚那一刻,谢云深想起有人说闫先生喜欢男人, 但他的手臂还是那样义无反顾地揽住对方的肩膀。
同时在环住对方的那一刻,心中感到无比切实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被闫先生喜欢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闫先生,你真的很好,我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人了。”
他感觉闫世旗笑了一下, 带着点苦涩的不屑一顾, 仿佛不稀罕这点奉承。
“闫先生,你笑什么?”谢云深放开他,自己好不容易真情实感地流露一下内心独白,结果对方居然笑了。
这和告白被拒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 我不该笑。”
“算了……”这么一来,谢云深反而觉得自己也挺无理取闹的。
由于高浪东被注销了户口,要飞到C国都是问题,就算是坐私人飞机出境,也要向航空局报备资料。
不过,既然是去领奖的,属于为国争光,所以三叔特意向上面为科研队申请了特殊名额,加上闫氏近年来的企业形象,今天终于批下来了。
前往C国的一共七个人,闫世旗和闫世英,加上高浪东和谢云深,以及一位助理,两位科研队的骨干。
飞机抵达C国的时候,当地正是深夜,设立贡献奖的基金会就在该国首都。
闫世英的保险公司总部也在这儿,刚下飞机,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三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卡车,下来的都是黑色西装,个顶个的彪形大汉。
“二少爷,您在外面混/帮/派吗?”谢云深看向闫世英。
“……在C国开保险公司,没有保镖早就死八百回了。”闫世英道。
一上车,闫世英从下属那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型号的真理。
“还有□□呢。”谢云深拿起一把突击步/枪。
闫世旗看着他熟练地给步/枪装上消音器和夜视装置,看着他握起枪时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眸色深邃。
闫世英道:“你怎么比我还熟练?”
谢云深随口道:“平时我也看军事频道,学一学。”
现在他说谎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反正大家只是想听一个解释,也不会当真。
连一开始频频怀疑的闫先生也已经接受了他这个设定,放弃抓他的尾巴了。
考虑到住酒店不够安全,闫世英早早就让人提前给自己的独栋别墅清扫整理了房间。
闫世英既想让大哥了解自己这么多年生活的地方,同时又觉得这地方毕竟比不上闫氏庄园:“会不会有点挤。”
“能在中心街道有这样一座独院,在同龄人中,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得到大哥这样直白的夸奖,闫世英怔了一下,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眼里已经偷摸闪烁激动的光。
“那大哥睡主卧吧,因为只有四个房间,所以……”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立刻自告奋勇:“我跟闫先生一起,我得保护闫先生啊。”
闫世英道:“放心吧,我敢把你单独分出去吗?”
谢云深:“……”
趁着闫先生去洗漱,谢云深透过窗户观察房子周围,楼下有闫世英的人守着,四周除了马路和别墅,不远处就是密集的高楼大厦。
他把窗帘拉上,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可疑后,才坐下来喝了口冷水,打了个视频电话给衣五伊。
衣五伊早上刚出的icu,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他知道,老五肯定很遗憾没能跟着闫先生到C国。
“老五,安全到C国了,请放心吧。”
衣五伊在视频里道:“阿谢,我没办法帮你们,保护好闫先生。”
“喂,你对我的业务能力很不放心啊……”谢云深有时候真想锤他两下,都躺病床上了,还在操心。
衣五伊微微一笑:“我当然相信你……你也要保重。”
谢云深突发奇想:“老五,听说C国这里人杰地灵,帅哥美女都有,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替你加个好友,到时候你就能直接……”
这时候,镜头一晃动,显出闫世舟那张阴沉可怕的脸:“直接什么?”
“kao!”谢云深连忙挂断手机,这堪比见鬼。
这么一想,刚刚通话的时候,衣五伊那个视角,分明就是有人帮他拿着手机,所以一直是闫世舟给他拿着呢。
闫世旗从淋浴间出来,正要坐在床上。
“等等,闫先生。”
谢云深拉住床脚,把床从东边推到西边。
“怎么了?”
“换一下位置,这样睡觉的时候,就不容易被杀手推测到具体位置。”谢云深道。
闫世旗笑道:“看来你真的很有经验,黄金保镖?”
谢云深心里一紧:“闫先生,你说什么?”
自从穿书后,他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这个词,现在乍一听到,连他自己也感觉有点割裂和陌生了。
“黄金保镖,听起来是很厉害的职位吧?”
谢云深一时间转不过来:“啊?”
就算反应过来了,他也不敢问啊,只能当成没听懂,要是说自己是穿书来的,并且抢了别人的身体,下一秒估计要被抓起来物理驱鬼。
闫世旗没再说了,盯了他片刻,眼睛带着笑意,以一种游刃有余的目光看着他。
他经常如此看他。
以前,谢云深可以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疑起闫先生喜欢男人,他有点儿招架不住这眼神。
谢云深眨了眨眼:“闫先生,我得去洗澡了。”
说完略显仓促地窜进淋浴间。
一走进里面,暖烘烘的淋浴间仿佛还带着闫先生身上独特的气息。
那种气息混杂着细密的水雾,轻盈且密集地透进他鼻尖,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细胞。
谢云深抚摸过带着水珠的墙壁,开了冷水模式,冰冷刺骨的水浇过头顶,深呼吸压住莫名其妙的躁动。
他抬手去拿毛巾,架子上只有一条略微湿润的毛巾。
刚刚进来太快,准备的毛巾忘记拿了,这条应该是闫先生擦过头发的。
要不先拿闫先生的毛巾用,之后再拿新的给闫先生就行了。
而且,这种毛巾是专门出差用的,基本属于一次抛。
他就这么说服了自己,于是,谢云深拿过那条软乎乎的毛巾习惯性地擦过脸庞,闫先生的气息夹杂着毛巾的水分,和柔韧的触感,像高浓度酒精,瞬间俘虏了一个酒鬼。
只一下,就把谢云深的灵魂击倒了。
好香!
谢云深怔了一下,低头崩溃地看着自己的二兄弟,不是吧,怎么在这种时候?
也许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毕竟血气方刚,生理需求没满足好?
那也不对!
那也不该对着闫先生的毛巾!
谢云深在心里疯狂鄙视自己,强忍着冲动把毛巾放回架子上,狂开冷水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漉漉地穿上自己的睡衣,用吹风机随便吹了一下头发。
仿佛是心中有愧,走出淋浴间的时候,他的眼神略不自然地避开了闫先生的身影,习惯性走到沙发边睡觉。
然而房间内寂静无声,谢云深转头看过去,发现闫先生早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微蹙着眉头的侧脸,严守秘密的嘴唇一如既往地紧闭着,五官并不算刚毅,但额头至下颌的线条依然充斥男性荷尔蒙的弧度。
这样的人,顶多像老五一样被掰弯,真的会主动喜欢男人吗?
怀着这样的念头,谢云深反反复复地琢磨,直到陷入沉睡。
全球贡献奖的颁奖仪式就在C国首都的第一会议厅进行,同时会在各地电视台转播。
其实普通民众并不太关心这些,但因为这次获得生物贡献奖的是来自A国的科研队,因此转播时,A国的收视率最高。
高浪东手抓着轮椅的扶手,有些紧张地发抖,他的腿受了重伤还没恢复,只能靠轮椅行动,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医生根本不会让他出院。
当这位医学博士被人推上高台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时候,观众们并没有什么触动。
直到高浪东开口道:“抱歉,我要先坦白,我其实是个身份证盖上死亡印章,已经死掉的人,而且,我是被人谋杀的。”
这句话一出,果然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连组委会也一脸震惊。
高浪东在全球贡献奖的仪式上,拿出了他的那份名单,陈述了他进入顶星集团以来的所见所闻,控诉了顶星集团的每一条罪状。
那赤裸裸血淋淋的罪恶从一位博士的口中说出来,简单粗暴,使得收视率极限飙升。
高浪东有几次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沙哑,像卡壳一样,需要缓解好一阵才能继续。
闫世英站在台下,看着高浪东,看着观众们震惊的侧脸。
一位获得国际贡献奖的国宝级人物,不会有人不信他的话。
但是……
一切都太顺利了,从来到C国后,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想象中顶星集团的千般阻挠,没有各种暗杀和意外。
这反而让闫世英觉得很不安。
而大哥和谢云深,也从刚刚开始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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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答一下评论区的疑惑,关于一些伏笔和大BOSS,会在两个世界融合后提及,但已经不是主要剧情了。
其实两个世界从开始就在慢慢融合,比如老五和谢小时候看过同一个动画片,只不过现在没这么明显。
主要我希望他们后面甜一点,轻松一点[哈哈大笑]
第86章
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了, 电视转播的收视率越来越高。
高浪东拿出他手里的名单,只是手写的,就这一刻, 镜头切断。
是组委会和基金会要求切断转播。
“高先生,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们很佩服您的勇气,但实际上,除了您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我们的基金会不能为此负责,所以只能请您先下去。”
高浪东愣在当场:“什么?您是认为我在开玩笑吗?”
“请您到您的国家,去寻求您的国家帮助, 对于我们来说, 您甚至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但我就是证人!我是受害人!”
高浪东坐在轮椅上,却被人推到台下。
不过,全球的舆论已经引起, 国际的论坛上正在大面积的讨论,虽然还是两边各执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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