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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马路上,林月照打了个车到滨海大道,然后和游乐城的管理员接头。
“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管理员把铁门钥匙递给林月照,“黑灯瞎火的。”
林月照有礼貌的道谢,笑着回答,“有些记忆,要找回一下。”
管理员收了押金便离开,林月照抱着他大包小包的包裹,进了这个废弃的场所。
他先是将几百米的鹅黄灯带绕着这个小小的游乐城四周贴了一圈,通上电后,整个游乐城又变得有生气起来。
然后林月照拿出更小却更绚烂的小彩灯,将整个旱冰场围了起来。
林月照将这个旱冰场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彩灯亮起,令他联想起上世纪的歌舞厅。
他又麻烦管理员帮他对接了当地最好的旱冰鞋经销商,一晚上几乎跑遍了整个贵阳,才找到一双让他满意的鞋。
林月照要找的,是江紊出生那年投入生产的老款旱冰鞋,经销商说这一款的鞋已经停产,现在市面上的已经翻过了几番。
但林月照相信,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
他给了相当丰厚的报酬,经销商让工人照着以前的款式复刻,并在滑轮上采用了最好的材料,终于做出了一双独一无二的。
林月照不知道在哪找来了颜料和画笔,用很细的刷子在鞋底写了很小的字。
左脚写着:【这是林月照送给江紊的生日礼物】
右脚换了浅蓝色的颜料,与鞋身的颜色融为一体,需要很仔细才能辨认:【永远不要离开我】
林月照把鞋子放到旱冰场,切断电源,一切就绪后回到许明蝶家中,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凌晨五点的天看不出要亮的痕迹,林月照回到房间,看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江紊,内容是【谢谢你】。
第二天林月照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正午了。
江紊敲响房间门,“林月照,快起床。”
林月照有点赖床,再加上昨晚睡得太晚,此刻只想和床待到天荒地老,但想到还有正事要做,不得不爬了起来。
“好,我起来啦。”
他爬起床去开门,歪七扭八地走进洗手间,匆匆洗漱完后总算清醒了一些。
“快点,吃个早中饭。”许明蝶和江紊从厨房里进进出出,端了三碗热腾腾的东西出来。
林月照坐在餐桌前,凑上去一看,看到粗粗圆圆的米粉和上面飘着的深红辣椒,心到不妙。
他正想找个理由溜之大吉,江紊又从厨房中端了一碗没放辣椒的出来,“这个才是你的。”
“那……这已经有三碗了,”林月照倒是很开心,没想到江紊居然记得他吃不了辣。
咚咚咚,门被敲响。
江紊去开门,许明蝶笑了笑,“那是给江紊他妈妈的。”
江芝兰穿了一身合身的浅色连衣裙,精气神与昨天那个声嘶力竭的她判若两人。五官看上去和江紊的很相似,笑起来时很温婉。
林月照现在才真的把她和江紊当作母子看待。
江芝兰和许明蝶之间很默契的避开昨天发生的事情,和和气气的吃完了粉便坐在电视机前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他不理解这样畸形的亲戚关系,但他很会闭嘴。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电视机里播放着他从没看过的家庭伦理剧,很平凡却很温馨的日子,林月照觉得新奇又美好。
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山,林月照拽着江紊出了门。
“怎么了?”江紊有些蒙。
林月照神神秘秘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站在游乐城铁门的面前,看着和傍晚的天空一个颜色的废旧场所,江紊更蒙了,“来这里做什么?”
“闭上眼睛。”林月照仰起头,用手盖住江紊的双眼,确认他闭好之后松开了手,“我叫你睁开你才能睁哦。”
江紊闭着眼点头。
林月照跑上跑下,将几股灯带都通上电,再把从管理员那借的小音箱连上蓝牙。
然后他把那个红色针织帽从包里拿出来,戴在江紊的头上,用ccd给闭着眼的江紊拍了张照。
看着成片,林月照惊叹,模特变成江紊后,无论怎么拍都是大片。
江紊笑了笑,“可以睁开眼了吗?”
“可以了!”
林月照伸手准备替江紊拿掉帽子,却被睁眼后的江紊一把按住,“就这样,别拿下来。”
四周鹅黄的灯光将一个小小的游乐城勾勒出轮廓,林月照笑了笑,“跟着彩灯,去找你的生日礼物。”
江紊走在前面,林月照望着他戴着帽子的背影,忍不住给他多拍了几张照片。
他点开音乐,一首曾经他和江紊在公寓里耳鬓厮磨时最喜欢听的舒缓音乐通过音箱响起。
前奏响起的瞬间,江紊条件反射地顿了顿脚步。
站在彩灯围住的旱冰场面前,江紊抱起放在入口桌子上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林月照站在他身后,看着江紊的肩很轻很轻的晃了晃。
江紊转过身来,长长的睫毛覆盖住整个瞳孔,他低着眼与林月照对视。
一秒。
两秒。
林月照看见江紊眼中隐隐泛光,他扬起嘴角,两个梨涡刚好可以装下江紊眼中那两汪小泉。
“江紊,十九岁生日快乐。”
第15章 第二次遇见你的十九岁
江紊抱着盒子,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林月照脸上。
彩灯五色流转,映入江紊眼中时忽明忽暗,林月照也望着他,好像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傻笑。
“林月照。”江紊将盒子放回桌子上,迈着小步子走到他面前。
这段音乐林月照很熟悉,公寓中窗帘的阴影下,接近高潮时江紊会捂着他的嘴,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江紊……江紊……”
林月照笑着看他,“第二次遇见你的十九岁,我好想你。”
江紊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摩挲着林月照的脸颊,“你不是想知道我昨天跟我妈妈说了什么吗?”
“嗯。”林月照点头。
音乐由缓至急,空灵的女声环绕整个游乐场,一遍遍敲打着林月照,令他回想起他们曾在公寓中度过的那些不可言说又难以自拔的日子。
江紊一只手扣住林月照的后脑,手指插进他蓬松的卷发,将他朝自己拉进,低下头凑近他耳边。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林月照呼吸一滞,在心里将江紊的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你。”
望着眼前这样一个情绪饱满的江紊,林月照不知道上一世应该算作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江紊的笑总是轻如良玉,恰恰好的弧度刚好可以勾住林月照的心。
“我怎么了?”江紊直勾勾的对上林月照的眼睛,“说出来。”
林月照一直以为江紊是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所以他总是主动的在这段感情中扮演着一个主导者的角色。
可是眼前的江紊,温柔耐心地引导着他,林月照可笑的发现自己以前有多自以为是。
他究竟错过了一个怎样的江紊。
林月照语无伦次,“我们……我是你男朋友……吗?”
江紊揉了揉林月照的头发,温声询问,“可以是吗?”
林月照几乎是瞬间答应,“可以!”
说罢,江紊做了个搞怪的表情,然后飞快地俯下身,在林月照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林月照发觉自己越到关键时候越掉链子,明明这么久以来他才是占上风的那个,为什么偏偏到这时候自己除了发愣,还是发愣。
“谢谢你,”江紊一把将林月照揽入怀中,带着一点鼻音,“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林月照紧紧的回抱住江紊,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从上一世发现自己沉沦在名为江紊的漩涡中时,林月照就开始等待。
等待江紊走向自己,等待江紊能爱上自己。
他抱着江紊,却感觉不到幸福。
林月照感受着江紊的体温,这段熟悉的音乐进入尾声,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江紊在卧轨前落在自己额头上的那个吻。
是爱吗,还是告别。
他不断地确认,眼前的江紊是真实的吗。
那个雨夜,江紊安静的睡在铁轨上,他的尸体却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一分为二。
林月照越来越陷入到这种恐慌之中,他在江紊的怀中,无助地抽泣起来。
“别……离开我。”林月照眼泪啪嗒啪嗒的坠落,一颗接着一颗打湿江紊的肩。
江紊双手撑住林月照的肩,逼迫他看着自己,“林月照,我在。”
林月照止住抽泣,歪着头确认眼前的江紊是否是梦,他抬手摸了摸江紊的脸,热的。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江紊,”林月照胡乱地擦掉眼泪,强制将自己从恐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要离开我……”
江紊朝他拱了拱鼻子,像逗小孩一样抿着嘴笑,声音很轻,“好,我答应你。”
“穿上试试,”林月照把鞋子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江紊面前蹲下。
他从生下来就是被别人围着转的,林月照自己也没想到,站在江紊面前,他居然会情不自禁的想要跪下替他穿鞋。
江紊把他拉起来,笑了笑,“你是小少爷,不要这样,我自己来。”
浅蓝色的旱冰鞋和江紊今天的穿着很搭,林月照发现江紊总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
江紊穿上鞋子,很自然地走入旱冰场,林月照站在场外,看着江紊游曳在场中。
江紊很适应这个场地,他像风一样自由地在这一隅之地飘摇,柔软的头发顺着风流的方向,荡出散漫的形状。
暗彩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江紊本就流畅的动作,增添了难以难说的观赏性。
他曾经养过一种斗鱼,叫冰蓝半月。通体浅蓝,就像透明的冰融入蓝色冰川中,浑身散发着浅色的光。
斗鱼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两条雄鱼不能放在一起,有时候甚至会对自己的影子发起攻击。
此鱼金贵,只能独宠。
江紊在四四方方的旱冰场摇曳,就像一条被困在透明玻璃中的斗鱼,美得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只能隔岸相望,无法触碰。
林月照就是对其趋之若鹜的人之一,即使知道会头破血流,却不受控制的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
脚踩滑轮的江紊缓缓在林月照面前停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月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你戴这个帽子也很好看。”
“林月照,靠近点。”江紊命令式的开口。
林月照与江紊站在围栏内外,他下意识靠近,江紊伸手扣住他的后脑,重重的吻上去。
与先前的蜻蜓点水不同,此刻的江紊对林月照来说要更熟悉些。
上一世他和江紊在一起时,已经是他丧失了“喜怒哀恶”以后了,成为林月照男朋友的江紊,只剩下了“惧”“爱”和“欲”。
因此,江紊与他肌肤相亲时会很直接,很用力,“欲”占据了江紊情绪世界的三分之一,所以一切来得都很猛烈。
江紊吻得很深,舌尖直直撬开林月照的牙齿,然后不顾阻挡往里深入,细细的品尝着林月照。
林月照习惯了被动式的接纳,自然地顺应着江紊的动作,每一步都与他契合无比。
唇齿交融,四下无人的游乐场配合着舒缓低沉的音乐,林月照闭上眼,真切的感受到美好正在发生。
情到浓时,林月照很想试试江紊经昨天一事,“怒”是否还存在。
他使坏般伸出手,在江紊的腰上掐了一把。
没想到江紊不但不生气,反而轻轻覆盖住林月照的手,含糊不清道,“别闹。”
适得其反,林月照觉得没意思,他又拽住江紊的左手,在确保他安全的情况下,将他猛地朝自己一拉。
江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然而他稳住身子后却抬起头来对着林月照笑,“做什么,你害的我差点摔倒了。”
“不是吧,这都不生气?”林月照并不想真的让江紊发怒,他只是太没安全感,太想确认江紊保住了情绪。
江紊握着他的手,目光温和,“放心吧,没丢。”
“什么没丢?”林月照张着大大圆圆的眼睛,懵懂的望着江紊。
江紊却移开眼睛,装作不知情,“我刚刚说什么了?”
林月照老实摇头,“没听清。”
“那你再掐我一下。”
林月照不理解,“为什么?”
“照做。”江紊开口,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让林月照来不及思考,只能下意识听从。
“好。”林月照乖乖伸手,在江紊刚刚被自己掐过的腰上捏了一把。
“嘶,好疼,”江紊这次反应很大,他一把打掉林月照还保持着动作的手,咬着牙皱起眉,“你掐我干嘛?”
林月照见他生气,忙收回手,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江紊依旧生气的盯着林月照,声音很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江紊让林月照觉得无所适从,他干脆不理江紊,自顾自嘟囔,“哪有你这样的啊,自己要求我掐你,现在又生气的。”
江紊趴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只觉得林月照可爱,他收回刚刚的表演,“你是小气鬼吗?”
“我才不是!”
“不是想看我生气吗,真生气了你又不高兴,不是小气鬼是什么?”江紊凑近林月照,揉了一把他的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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