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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墨镜哥露出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是谁”的笑容,道,
“朱铭啊。”
第36章 威亚
傅照青停下了脚步。
“朱铭?他找你打听夏弦的事?”
“是啊, 特意找我要了资料……你反应这么大?不至于吧?”墨镜注意到他这反应,立刻觉出点不对来,“也没做啥, 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呢。”
傅照青冷冷地看着这位好友, 看得墨镜后面那嬉笑的表情也慢慢消失了,他才沉声说:
“……找你要的什么资料?”
墨镜哥原本还有些好奇, 但见傅照青脸色不好,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了:“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联系方式, 还有家庭背景什么的。我以为他是觉得这小孩有前途, 想先签下来, 还帮着看了几天,跟朱铭说了两句好话。这能有什么问题?”
听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的点, 但傅照青听着, 仿佛听出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朱铭前段时间也找过我。这家伙的习性, 你又不是不知道。”半晌, 他说。
“你是说……”墨镜哥一愣,断言道, “不可能,他根本没找我要别的,问的全是这小孩家庭条件怎么样。而且也没说要我安排见面。”
“因为他已经联系上夏弦了。”傅照青说, 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又睁开,“而且夏弦跟我说,是他跟朱铭偶然见面后才给朱铭的联系方式。”
闻言, 墨镜哥也闭上了嘴。
两方说法不一,作为多年好友,傅照青当然是信任他的。他自己更是心知肚明,朱铭确确实实就是找他要了夏弦的联系方式。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夏弦对此撒了谎。只有心虚,才会撒谎。这无疑代表夏弦多多少少是有些心思,或者更差的情况,夏弦已经和朱铭有所接触,为了遮掩才撒谎。
二,就是两方都没有说谎。
乍一看或许矛盾,但细究起来,以朱铭的性子,未必不会做出先找墨镜哥要联系方式,然后再寻机创造偶遇,更加“自然”地和夏弦见面相识。
这或许比第一种情况要好一些,毕竟这种情况下,夏弦暂时是没有和朱铭有过多接触的。
但换个角度看……朱铭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如果说朱铭要夏弦的资料是挺让人有危机感的,那傅照青顶多也就是知道了,嘱咐夏弦一句,便放心了。可是现在朱铭费这么大的功夫,绕了这么大一圈,要说他什么都不图,甚至要说他只是想潜规则夏弦,傅照青是不信的。
“……可能就是误会吧。”傅照青说。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在场的两个人互相都心知肚明,傅照青绝对不认为这是个误会。
只不过这种事,除了“千日防贼”,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是,可能就是想多了。”墨镜哥干笑一声,“没事,我之后多帮你留意着,总归要是有情况,肯定第一时间跟你吱一声。”
傅照青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便抿着嘴走进了会议室。
留墨镜哥一人在门外,瞧瞧傅照青那似乎格外冷硬的背影,又挠挠头,才想起来自己最初的问题,傅照青还没回答呢。
——朱铭问夏弦的情况是别有所图,那他傅照青是因为什么?
他这么想着,立刻又先自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疑问。
毕竟那可是傅照青。就算有一天他墨镜哥开始潜规则小男生,傅照青都不可能。
——
夏弦这边,他甫一瞧见傅照青便离开了,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当然更不可能知道傅照青和墨镜哥谈论的人正是他本人,而谈论的话题,也正与他近日的烦恼相关了。
好吧,他近日的烦恼当然不止这个朱铭,最大的烦恼还是傅照青那通完全不顾及他的、自顾自地求婚。
但事情毕竟要先一个个来。
夏弦绝不承认他是因为面临婚约这种绑定的、一生或许也就只有一次的、分量极重的事情而感到胆怯,当了一回逃兵。
主要还是因为朱铭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一两条可以说是看不见,不搭理,但这样接连不断的消息,就不方便一直晾着了。就算为了让朱铭不起疑,他也应该按照“在圈内没有根基的小透明练习生”应该会做出的反应,应付两句。
夏弦先是回了几句客套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朱铭八成已经背地里调查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夏弦假托“不方便看手机”,回得这样冷淡,朱铭也没有一点生气。
正相反,等夏弦回复了那几句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客套话之后,朱铭的消息一下子变得不那么迫切了。如果夏弦天真的话,或许会觉得是自己说不方便回消息,朱铭相信了,但夏弦既然知道他背地里的打算,当然也就了解朱铭不可能就这么打消念头——
果然,没过几天,夏弦便在去电视台录花絮和备采的时候,在走廊上“偶遇”了满脸假笑的朱铭。
“哎,这不是小夏吗!”朱铭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夏弦,“这么巧又撞见了——我还想我这两日忙,等过了这阵再找你细聊呢!”
放屁。
夏弦心里想着,面上一点不露,也堆出个淡淡的笑来,客套道:“朱导这么忙还想着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是有什么事吗?”
“你别说,还真有。手机里说不清楚,我一直想着约你见一面,聊上一聊,但你毕竟还在参加节目,比我可忙多了——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我请你去电视台外面那家土菜馆坐一坐?”
那句问就像一个开关,一下便打开了朱铭的话匣子,顿时,这一连串的话如同机关枪一样连着说了出来,打得夏弦都有些应接不暇。
转眼,朱铭便又说完了,睁着那笑出褶子的一双眼睛,看着夏弦。
这也不好拒绝了。
“……嗯,那好啊。多谢朱导。”夏弦干巴巴地说。
“哪里哪里,是我找你商量事情,你太客气了,小夏。”朱铭好像完全听不出夏弦难以掩饰的不适,仍旧笑眯眯的,“那走吧?你工作做完了没?”
是做完了。夏弦刚想答,心中一动,笑着请朱铭再等等,便随便找了个休息室,他一边把口罩帽子带上,一边假装不经意地把身上的麦克风也关掉。
……这事可最好不要被傅照青知道了。
“好了,走吧。”他出门,对着朱铭一笑。
——
说是土菜馆,果然就是一家只距离电视台五步路的小菜馆。朱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进门,便轻车熟路地同老板打了声招呼,走到最里面不起眼的小包厢当中。
夏弦四下一看,心里已经隐隐有几分佩服了。
不愧是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老滑头,朱铭这一顿饭请的,比傅照青当初那一顿都要有门道。
当然了,傅照青当时请夏弦和□□,是他傅照青的场子,说白了,傅照青想在哪请,就算去喝白水,两人也不能有什么意见。所以傅照青确实也没有照顾他们的意思,只按自己的喜好,爱吃哪家便吃哪家了。
而朱铭,一进门便连菜单也没看,指着夏弦对老板说:“我这个后辈是崖城来的,你们看着上,按他的口味来——崖城是不太吃辣,是吧?”
“也吃的,不过不像潮城爱吃辣椒,崖城口味偏淡一点。”老板笑着说,“是吧小兄弟?”
“对的。”夏弦说。
等菜上来,果然有好几道是崖城特色。夏弦面色不显,但吃饭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积极。
就算他心里对于朱铭背后的目的心知肚明,也实在是受用。人在外,最想念的不就是那口家乡菜吗?况且这小菜馆并不显贵,也不至于让人有负担,或是抵触。
朱铭这一招,确实是挠到了痒处。
饭桌上,也许是发现夏弦吃得心情不错,朱铭也渐渐地把目的带了点出来。
“是这样的,我见你有眼缘,回去之后托人问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果然是有缘的……”朱铭笑了笑,一边帮夏弦倒茶水,一边说,“其实我跟你父母多少也有过一些交情。”
……倒也没算说错。
夏弦一愣,内心无奈,也只有朱铭这样的人,才能把真话说得这样误导人了。
“是吗?”夏弦相当上道,“我父母没跟我说过啊。朱导说不是认错人了。”
“哦?也有可能。你父母也都是崖城人吗?我记得你父亲是叫……”
——这就问出来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朱铭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精明。夏弦心里一哂,也不多跟他打哈哈了,干脆地接话过来,一点没犹豫地把自己的“家底”都抖搂给朱铭。
他想清楚了,既然朱铭这边是相当不可控的,拖是没办法阻拦朱铭去调查清楚,便只能改变思路。
让朱铭干脆利落地查个清清楚楚。
本质上,夏弦在乎的,只有朱铭不要把他的身份对外——尤其是对傅照青——公布,另外,也不要在他“得手”之前把消息递给林家。
那么,当夏弦这个“真少爷”的身份水落石出,反而更有利于他拿捏朱铭。
“……他们以前好像是从泽城来的。”
“那就没错,我十年前确实跟你父母有交情。”朱铭张口就来,也真是仗着夏父夏母已经入土,没办法反驳他,“来,多吃点,我看你也实在是瘦。”
他一边说,一边又格外殷勤地为夏弦添茶倒水。
夏弦接过瓷杯,抿了一口,再看朱铭那从一进门起就一直看着他、仍然未减的专注眼神,终于明白过来——朱铭其实不是来套话的。
为什么一定要请夏弦吃饭?他要的,是夏弦的唾液样本。
——
夏弦下午还有训练,一顿饭后,他贴心地给朱铭留了一桌子的唾液样本,碗筷被子碗都被“标记”了,连吸管也没放过。
看得出来朱铭也相当满意,亲自开车,把夏弦送回了训练大楼。
夏弦都担心他得意忘形,真敲锣打鼓地在众人目光下把夏弦送进训练室。
好在朱铭还有点理智,最后一点路,他把夏弦放下了车。
“谢谢朱导为我考虑。”夏弦临走前,也有意无意地强调,“在选秀节目期间,这些事还是不要说出去比较好,之后还是麻烦朱导帮我……”
现在朱铭最乐意听的字就是“帮”了。
朱铭一口应下:“你放心,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当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私下找你,对吧?”
夏弦是慢悠悠走回训练室的。
算是解决了一个当务之急,他的心情不错。
临到训练室前,章牧发消息催他快回来,他也没恼,只和和气气地同章牧说快了。
不过,等夏弦进训练室,他就后悔了。
他早该知道,章牧虽然挑挑拣拣,但不到紧急时刻,也不至于连去备采都要催。
——当夏弦走进训练室,顿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练习的众人后面。
傅照青。
傅照青显然也看见了他,收起小板子,不再观看章牧等人的排练,而是朝夏弦走来,在他身边站定。
“……傅老师今天怎么来了?”夏弦只好硬着头皮寒暄。
“巡堂。”傅照青说,“袁维安说你们组定了威亚。待会加上你,你们组再一起跳一次我看看。”
“好的。”
其实夏弦当然知道傅照青的来意不是确认他们组的方案,或者说就算要确认,至少也不是这个时候。但夏弦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挑明了,傅照青不说,他乐得不答,只应了这两个字,就站在门边看着还没跳完的队友,装起了锯嘴葫芦。
也就是在音乐快结束,他以为终于要结束这一段“煎熬”时,傅照青又开口了。
“你去见朱铭了?”傅照青突然问。
第37章 难堪
“你去见朱铭了?”
夏弦张开口, 第一时间想反问傅照青又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他已经关了麦,甚至连身上的麦都没交出去——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时候反问实在太挑战权威,简直像是挑衅, 于是又闭上了嘴。
“怎么不回答?”傅照青又问, 语气平静,“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本来打算等有空再告诉傅老师的。”夏弦小声说。
傅照青本来一直面朝着训练室中央的正跳着舞的章牧等人, 听了这话,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夏弦一眼。
恰好, 播放的音乐走过最后的一段独奏, 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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