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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聪明的。”傅照青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于是夏弦的脸更红了。他好像熟透了一样,一面恼怒,一面羞.耻。或许还有一面,在哀悼着自己不进反退的任务目标。
他用力从傅照青的双手中钻出来,瞪着眼睛,可是连自己也觉得自己色厉内荏,干瞪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既然是你诈我,刚才那回答也不算数。”
“好,不算数。”傅照青说,可是分明也没有把他这句话当回事,“总归你先跟我去见见我父母。你要考虑,是不是也得综合一下我的家庭条件?”
夏弦的气势低了两分。
“你父母不会……不会不同意吗?”他鬼使神差地问。
“我结婚不需要他们同意。只是带你去见见他们,毕竟以后要相处的。”傅照青说。
“……哦。”
“你听起来有点失望啊。”傅照青似笑非笑地说。
“是啊,太失望了。”夏弦随口道,紧接着便被傅照青摸了摸脑袋。他心里那微微发胀的东西慢慢生长,于是原本紧绷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
氛围正好。
他抬眼去瞧傅照青,瞧见傅照青脸上那平和而有力量的笑意,于是想也不想地又脱口而出:
“那你还要问我和朱铭的事吗?”
“你想说,就说。”傅照青说,微微收敛了笑意,“当然,你不说,我也会有办法知道。”
“你可以不查吗?”夏弦问。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他很快又补充道。
傅照青这回看了他很久。
“我尽量。”傅照青最后说,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放心你。我……还是不敢放手。”
——
夏弦从来没有觉得时间那么漫长过。等傅照青离开了,他一看手表,二人居然才谈了十分钟的话。
十分钟,居然就已经又让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
连夏弦都想学傅照青叹气了。
好在时间短也有好处,至少这一段刺.激的对话没有被任何一个第三方听见,除了注定要回到傅照青手中的麦克风。
在其他队友回来之前的空闲中,夏弦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会摊在小沙发上愁“肉.体关系”的进展,一会站到大镜子面前,把脑袋凑过去,仔细检查自己刚刚红透了的脸有没有变回正常状态。
可惜一旦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他反而立刻又回想起刚刚傅照青进门后的那一幕。傅照青揽着他的手掌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腰肢。
慢慢地,夏弦回过味来了。
……刚才他完全应该顶撞傅照青的。
傅照青的失控,他根本没见过几次。刚才傅照青嘴上没有回答,但明显是真动怒了。否则,以傅照青的脾性,不可能在工作时间这样大动干戈,更不可能用刚才那样那么强势的压迫一般的姿态。
这样难得的机会,哪怕傅照青气得就在这里把夏弦办了,也是达成了夏弦的目的了。
……怎么他一被傅照青震慑住,就什么都忘了呢!
而他甚至还问傅照青要做什么,还问傅照青是不是生气了……他就应该壮着胆子死磕到底!
当然,夏弦不是囿于一时的失误的人。
他这会儿反复在训练室来回转,并不是检讨,而是理智回笼,突然抓住了他一直隐隐察觉,却又没能看清的事情。意识到或许这个“婚约”并非是没法回旋的。
傅照青今天是生气了,但是为什么?
甚至可以再往深一层看,傅照青为什么会一步步走进夏弦的“陷阱”,进而跟他产生关系?
从前夏弦只是觉得傅照青是好人。因为人设如此。因为之后的剧情会发生傅照青拯救其他人,乃至于拯救原文主角的事情。
但傅照青不是完美的圣父。
就算人设捏得有多么完美无瑕,但当在现实,他总会有鞭长莫及的地方。
让傅照青不断出手,不断帮他,不断管他的原因,除了傅照青的心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傅照青不能容忍他一手攒出的节目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于是越陷越深,不能容忍他的“学生”行差踏错,不能容忍他的“包养对象”分心——到了今天,不能容忍夏弦去见朱铭,而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虽然最后真相揭晓了,是傅照青猜到了夏弦的去向,而非傅照青没有边界感地将手伸到夏弦生活的方方面面,去监视他,去掌控他。
可,对于傅照青来说,就算嘴上说“尽量”,这其实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他习惯了去掌控,所以对于夏弦这样,嘴上讨好,实则每一步都恰巧踩在他边界上的行为,才放不开手。
就像是可以放走猎物,却无法忍受猎物逃跑的顶级掠食者。
对于傅照青这样的人,夏弦之前的计划——什么假装被潜规则,什么向傅照青求助——其实都是误打误撞,恰巧撞到了这个逆鳞之上。
也因此,傅照青越想让二人的关系“回归正途”,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牵连也就越紧密。如果说普通的选秀节目学员的出格,傅照青会出手制止,那么到了今天,把夏弦真的放到“未婚夫”的位置上,等夏弦再做出像今天一样越界,甚至比今天还要越界的举动,傅照青当然会下意识地做出更多反制的事。
……比如今天。比如和朱铭见面。
朱铭这个夏弦眼中原本的烫手山芋,一下子有了利用价值。
当然,在傅照青的眼皮子下面,怎么能先于傅照青察觉和反应,这又是另一个要解决的事了。
夏弦在训练室这么自顾自地转了几圈,心里已经渐渐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等章牧他们回来时,他已经一改刚才的沉闷,又重新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当天晚上,他也一反常态地主动打通了傅照青的电话。回到了从前“每天报备”的状态。
傅照青接到电话,反而有些惊讶。
“……不是说了,你不再需要做这些了吗?”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夏弦顿了顿,不好意思一样用更小声的声音说,“没打电话,我前两天都没睡好。”
夏弦现在渐渐摸清楚傅照青的脾性——傅照青可太吃这一套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傅照青立刻说,“明天我让他们给你带点牛奶,睡前热了喝……你身体是有些营养不良,等节目结束后,我还得带你去检查一下,把该补的补了。”
夏弦笑了起来。
“笑什么?”傅照青问他。
“骗你的。”夏弦轻快地说,“这下我俩扯平了。”
于是傅照青一愣,也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天之后,二人又恢复了从前偷偷通话的习惯。甚至通话的频率比以往还高了些。
除此之外,夏弦还表现得格外乖觉,从面上看,像是完全打消了其他的想法,只专心练习,专心等着节目结束,被傅照青带去“见家长”。
当然了,只是表面上。
夏弦其实在等。
因为傅照青不知情,所以才会误以为夏弦跟朱铭联系,涉及到了不该有的潜规则。
那么夏弦也完全不必像从前一样,找个章牧,立个虚假的靶子了。朱铭不就是现成的吗?反正他朱铭背这个黑锅,也一点不冤枉人。
同样误导傅照青,夏弦只是需要再做一遍。轻车熟路。
他只是在等。
DNA检测最少也要三四天。
果然,距离四公还有一周,临近彩排的时候,朱铭那一直沉寂的消息框又活跃了起来。
第39章 退赛
朱铭约夏弦见面。
这与他们之前约定的“不打扰夏弦”不同, 但朱铭的想法也很好理解。
他当然是觉得夏弦这种想法是基于自己的认知,如果他背了一屁股债而好不容易有了能翻身的机会,当然也希望这个机会不要发生任何变故。
但如果夏弦是被抱错的, 这个困难本身就不是真实的, 那么比起口头上的约定,不如更早让夏弦“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朱铭可能还觉得夏弦会因此感激他。
夏弦倒也确实“感激”朱铭, 只不过原因不同。
他等的就是朱铭的约见,但是等到消息之后,他不急于答应。
头回约见, 夏弦依旧委婉拒绝了。
要刺激傅照青, 和朱铭见面当然可以。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一边是很有可能已经收到风声的林家,一边是已经跟他开始“谈婚”的傅照青。如果说包养期间上床是顺理成章的, 是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没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那么, 刺激傅照青后, 夏弦当然没法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也就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他得一击必杀。
其实夏弦不是真的能预料到将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现在不是好的时机……刚和傅照青“和好”了, 再想不开也不至于转投朱铭。
得有一个契机,一个夏弦的“要害”,譬如一次网上爆发的负面舆论。才会“推动”夏弦去向朱铭“求助”。
四公越来越临近, 就像是倒计时,一天又一天。
练习渐渐进入尾声,舞蹈、声乐甚至是走位镜头都练习得差不多后,傅照青拍板,让他们组提早进入现场排练。
这是万人体育馆的表演台, 挂上威亚,除了那根绳子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支撑,每一个动作都极有可能变形。
更何况,还有像周骐兴这样天生恐高的人。
……事实证明,周骐兴的防恐高土方子一点用没有。
甚至因为是在没有开灯的场馆,所有地方都暗着,偏脚下那块亮着,夏弦等人站在下面看着他,他比当时上山还恐惧,一睁眼就叫着要放他下来,愁得章牧在下面骂他懦夫。
谁料周骐兴竟说:“懦就懦了,先放我下来!”
简直让看热闹的夏弦叹为观止。
夏弦自己倒是学得很快。事实上,他应当是整个组里最快上手威亚的学员。
没多久,他就学会了怎么在威亚上控制重心,怎么在威亚运动的时候保持动作不变形。于是他跟教学的老师讨饶,让老师先放他下来,坐在地板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包括章牧在内的队友们在威亚上的狼狈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指点江山,当起“助教”了,坐在下面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其他队友哪里没做对,哪里又差点技巧。
而夏弦万万没预料到的是,正因为只有他落地休息,当低空训练的周骐兴一脚踩空,险些要摔下来时,他就在附近——
夏弦想也没想便伸手去接!
他就在距离最近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够到,比那个威亚老师还要近。
他也完全没想过接一个成年男子落地的冲击是这样的大,明明周骐兴只距离地面不过一人高,但当他整个人砸在夏弦的身上,夏弦还是被砸得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霎时间,整个舞台回荡起周骐兴惨烈的尖叫声。
夏弦倒是没叫,他是被周骐兴的尖叫吵到了,毕竟距离最近,那杀伤力也是成倍增加。等他拍拍腿上的灰想要爬起来,才发现脚腕使不上劲,只要想动,就会有绵延不断的酥麻与疼痛从脚腕蔓延上来。
结果周骐兴叫得那么惨烈,倒是比他先爬起来,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而夏弦呢,反而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把脚腕摔坏了。
看样子,最好的情况也是扭伤。
而这种连日常走路都会受到影响的伤病,对于平常人而言,只是十天半个月的休息,但对于选秀节目来说,自然是致命的。
一次公演的落后,不管是从前成绩多么优秀,也会遭到不留情的淘汰。
节目组的医生很快到了,光摸了摸骨头,眉头就皱了起来。一旁的章牧就急得团团转。
医生很快下了结论,要夏弦走一趟医院。出现这种紧急情况,节目组的应急预案倒是真做了,夏弦被两三个人抗着,硬是脚没落地地扛上来车,一路风驰电掣。
夏弦坐在车里,他不说话,听着耳边助理结结巴巴的安慰,心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等着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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