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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就不说话了。
下午轮到林母看着夏弦,她倒是通情达理很多,也不逼着夏弦做这做那,只是带着夏弦去园子里散散心。
“我和你爸爸最开始也互相看不对眼。没人觉得我们会结婚,但后来处着处着,就稀里糊涂地好上了。直到今天。”
林母顿了顿,转头对夏弦笑了笑,“有时候,你以为最好的人,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人,你觉得呢?”
夏弦幽幽地来了一句:“……是啊,我以前也对黎久诚看不顺眼。现在他被你们赶走了,我就越来越想他了。”
林母失笑,摇了摇头,道:“你啊……”
“想想也不许吗?”夏弦问,“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在那个‘宴会’上结识新的人,我可以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但是,难道只要我参加一个宴会,认识了你们心目中适合结婚的对象,我就会爱上——”
“我们不是希望你爱上谁。”林母温声道,“爱情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但是婚姻不一样。或者说,选择不一样。谈恋爱你可以随便玩,但你要明白——这跟为了爱情付出一切是不同的。”
……也不知道林父林母得知林夔那边还有个正互相爱得天轰地裂的老相好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夏弦叹了口气,说:“你是说,我做错的地方不是谈恋爱,而是找了家里的保镖,还私奔了。”
“差不多吧。”林母说,“在你们这个年纪,总会觉得人生最重要的就那么几件事,尤其是谈恋爱。其实不是这样的。明天的宴会,我们也没有要求你就立刻找一个对象,当天就去签结婚协议……你才多大呢,对不对?”
“……倒也已经够法定结婚年龄了。”夏弦小声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一沓申请材料。
真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很遥远的事,但从夏弦离开潮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个把月。
林母笑了笑,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总之,爸爸妈妈不是要跟你打擂台,只是想让你接触更多,了解更多。选择配偶,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你自己有能力独自做决定了,你再做决定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不会再干涉了。”
道理夏弦当然也懂。他有些忧郁地敛了眼神,望向脚边那才被打理过的漂亮园林。黎久诚在这里忙碌、不胜其烦地应付着夏弦的劝说的景象,似乎就在昨天。
“……那你们不会为难黎久诚吧?”夏弦问。
“你就那么不信任爸爸妈妈吗?”林母笑道。
还是林母出马管用,这一通交流下来,夏弦的“合作态度”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对于把自己装点成橱窗人偶这件事丝毫不感兴趣,但至少夏弦开始愿意帮忙看一看宴会的布置和流程,或是听钟叔在他耳边唠叨要来的宾客里的适龄青年名单。
除了严沣,这么长的名单名单,里面竟然一个夏弦熟悉的名字都没有。而严沣当然不会是夏弦的相亲目标,他可直得不能再直了。
于是夏弦听了半天,仍旧满头雾水,只好敷衍地说记住了,把钟叔应付过去,转头就去找林夔“逃课”。
“我怎么知道爸妈看好哪个?”林夔无奈道,“你管爸妈看中的是谁呢,最后不还是要你自己看中吗?”
“你肯定有小道消息。”夏弦可没那么容易就能应付过去,“当时我离开就是你报的信,所以爸妈说话想必不会避着你,而爸妈肯定是有一个‘最佳目标’的——你想,我要是表现得好一点,爸妈高兴,也会放过黎久诚,你能安心去上学,皆大欢喜,不是吗?所以麻烦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好哥哥。”
林夔深吸一口气,大约真被夏弦绕进去了,没法推拒。
“……好吧。”林夔说,语气不是很确定,“我就是在他们谈的时候,听到过只言片语……”
“只言片语也算数,快说快说。”夏弦催道。
“……那人家庭条件不错……”
“肯定的,这里头谁家庭条件差?”夏弦点评道。
“……长得很英俊……”
“那就是说,爸妈见过他?”
“……听说,事业也不错……”
“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夏弦挠了挠头,“你不会是随口说来唬我的吧?”
林夔不高兴了:“谁花时间来唬你?不说,你缠着我问,说了,你又不信。”
“信,我绝对信,哥。”夏弦说,“我就是觉得,看这个‘目标’的条件也不错啊。相反,我才是个纨绔,还刚跟别人私奔过了,爸妈只顾着帮我找‘目标’,万一爸妈疏忽没考虑到——我是说万一哈——人家也没看上我呢?这是不是就更皆大欢喜了?”
平心而论,这条件确实不错了。
哪怕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这样条件的未婚男青年,也可以横着走了。
要知道,这些二代里,真正成才的没有几个。就连林夔也没有正经主持过什么项目,罔论创业。
这样的人,就算地位不高,需要巴着林家、巴着林父林母,但却不一定和夏弦这个“不事生产”的小辈谈得来。
林夔一看夏弦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到夏弦此刻的想法。
“别抱侥幸心理了!爸妈请来的人,怎么可能没谈好意向。”林夔顿了顿,又说,“——而且你那叫什么纨绔?你这点小打小闹,还远着呢。”
“这还不够纨绔?还能怎么个纨绔法?”夏弦咋舌。
“怎么,你还要‘精进’一下?”林夔挑眉反问。
“没有没有。”夏弦忙摆手,转而总结道,“那我……我好好熬过这次‘相亲’,顶多再跟那人约几次会,再告诉爸妈没谈拢,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林夔点了点头。“这两天别再折腾了。”他最后提醒道。
夏弦怎么不知道?其实夏弦本性是懒得做这些事的,奈何总是有东西推着他走,之前是拯救世界,后来是维护主线,然后就是……来追查的傅照青——当然,夏弦已经知道这只是他单方面的误解了——而现在,确认过黎久诚的安全后,夏弦自然也没有了“折腾”的理由。
……既然那位“目标”是个帅哥,夏弦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处两天。
宴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林家邀请的人不算多,这里的不算多,是相比于孟聿那整整一个展览馆的观众,和韩老五塞满了一个庄园的百来个陪玩来说,不算多。
但就算如此,最终到访的客人也足足有二三十个。这还不算有几个林家给两位老师送的请帖。
从早上开始,夏弦从窗户里往下面望去,就能看见不同的豪车陆续开进来,宅子前方的露天停车位都占去了一大半,琳琅满目得几乎像是个车展。
夏弦从没有站在这个角度观察,只觉得有意思,竟有些看入神了。好在钟叔卡着时间上楼来提醒他,否则,以他穿着睡衣,连扣子都对错亲家的样子,真要这么下楼,那可真是要出洋相了。
钟叔在门外一问,他就急急忙忙地应说“马上”。
大概钟叔也知道他还在临时“抱佛脚”,也没有催夏弦,只说:“您的老师快到了,小少爷尽快。”
老师,也就是那位大钢琴家和音乐教授,也就是今天宴会名义上的“主角”。不管怎么说,老师到场,还是要夏弦亲自去迎的。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夏弦一听,立刻收了别的心思,三两下换好衣服,抹了把脸,就快步往下赶去。
下到一楼,已经有几个或眼熟或面生的客人到了,严沣正在和林父林母说笑着,看见夏弦下楼,还分心跟他打了个招呼。
于是林父也注意到了夏弦。
“怎么才下来?”林父说,目光停留在夏弦的头发上,大约还是不满,只是强忍下了,“你老师快到了,待会你跟老钟一起去接一下吧。”
夏弦点点头。
所谓的接,也不过就是出门厅,等着客人从车上下来。
他才站了两分钟,钢琴家的车便如约而至。夏弦看着那车从大门驶进,直直地往林宅开来,最终停在门厅外的台阶下,也就是夏弦的眼前。
车门被打开。
夏弦立刻学着老钟身体前倾,行了一个不那么规则的礼。视野尽头,一双修长的腿走到他面前,夏弦一边直起身,一边乖巧地打招呼,然后就这么错愕地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他熟悉无比的脸!
“老、老、老师好……”
惊惧之下,夏弦险些咬到舌头。他好赖把话说完了,却是顾不上管理表情,眼睛睁得溜圆,几乎是在瞪着傅照青。
只见傅照青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听完了他的话,才回过头,不咸不淡地对身后走来的钢琴家说:
“……你的好学生喊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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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到现在突然想到夏弦其实还没到现实法定结婚年龄,汗流浃背了
那什么,架空哈
第73章 威压
傅照青一进门, 大厅立刻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或隐秘或直接,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身上。
这当然是因为傅照青的赫赫声名。
但, 与此同时, 几乎所有人都在纳闷——傅照青来干什么?
今天的宴会,请的人全都是和林家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就算傅家是顶级豪门, 傅照青本人也功成名就,完全够得上这场宴会的地位……但他毕竟跟林家从没有过交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样的一个人, 又怎么会来参加今天的这场“家宴”?
很快, 跟在傅照青身后进门的大钢琴家走进门, 无形间解答了这个疑问。
“……您说可以带朋友来,正好他这两天人在泽城, 说想来看看, 我就顺道捎过来了。”钢琴家对迎接他的林母说,“不打扰吧?”
“我们当然欢迎了。”
林母冲着二人点点头, 引着他们往里进。
夏弦没有跟上去, 在门边上默默地看着他们交谈的背影。他的手心已经紧张得全是冷汗,但脑子还在飞快地转动着。
……原来是因为这个。
傅照青与他的新老师是“朋友”。
当然是朋友了, 半个娱乐圈都是傅照青的“朋友”,这钢琴家当然也算在内。只不过,夏弦没想到他们之间的交情这样深。
既然能够一起出席林家的宴会, 那么,把收了夏弦这个“新学生”的消息给朋友分享,当然就更不算什么了。
仔细一想,当时傅照青的车深夜造访,的确就在夏弦与这位老师见面后不久。
……之前夏弦还怀疑过章牧, 现在看来真是错怪那傻子了。
那么,此时此刻,为什么傅照青又来了?
他完全可以通过钢琴家来确认夏弦的身份,而不需本人亲至。
这一场林家举办的宴会有什么特别的呢?它和普通的宴会几乎没有区别,只除了一点。
……这是林父林母给夏弦准备的“相亲”宴会。
钢琴家大约也是知道的。
所以……傅照青大约也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夏弦越发觉得寒意上涌。明明是夏秋交际的艳阳天,但他心底却一股一股地冒着寒衣。
谁能想到,比一周前夏弦在“私奔”过程中迎面撞上傅照青更恐怖的局面,在今天出现了——在“相亲”的场合里撞到傅照青。
或者说,傅照青可能根本就是听说了他要相亲才赶过来的。
夏弦越想越觉得大难临头,僵硬地站在门口,直到林母出声唤他过去,他才蓦地回神。
“……发什么呆呢?”林母笑着说,“你老师在这边,过来一下。还有,顺便认识一下……”
认识谁?不必说出来,夏弦也能猜到。
她身边的傅照青,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弦。
夏弦没法,只好顶着这既炽热又冰冷的视线,慢慢走上前。
“……没事,刚才在门口已经打过招呼了。”傅照青突然说。
林母笑了笑:“那就好。我这个小儿子,虽然看着有点木讷,好在性子还是挺乖巧的。”
这回傅照青就不答话了,只在林母说“乖巧”的时候冲着夏弦扬了扬眉。那一瞬间,夏弦可以笃定傅照青绝对不止是认出他来了——傅照青记着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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