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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以前更好了。”他哑着嗓子评价。
燕信风喉结微动,被这句似夸奖也似挑衅的话刺激到,弯下腰。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卫亭夏的嘴唇。
阴影落下,卫亭夏感觉到自己的断眉被人咬了一口。
不是很重,但触感分明,带来的刺激甚至比唇舌纠缠还要鲜明,好像一个暂时的烙印。
“你干什么!”
他想躲,但身后就是墙,必无可避,只能捂着眉毛瞪人。
燕信风:“留个印子。”
他说话声音很轻,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卫亭夏,从他的手指尖一路看到胸口扯乱的扣子,
浅绿色的针织衫很衬皮肤,昏暗光下有一种水流般的细腻柔软,燕信风喉结微动,伸出手替他理好衣襟,拇指蹭过卫亭夏的脖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新娘上船,一定是有一场聚会的。
燕信风邀请:“你要一起吗?”
“……”
卫亭夏还是捂着额头,闻听此言,冷笑一声:“你刚才怎么不想着这事儿?”
脑袋上顶着个牙印去参加聚会,他不要脸吗?
“我看看。”
燕信风把人拉进套房,拨下卫亭夏的手后对着光看。
因先前咬的不重,现在牙印已经消下去了,只有一点没褪去的红,并不明显。
“已经没事了。”
卫亭夏不信,自己跑进盥洗室,对着镜子看了好久才又噔噔噔地跑回来,二话没说,冲着燕信风的腰腹就是一拳。
他打的不重,可燕信风还是配合着闷哼一声。
听见声响,卫亭夏感觉好多了,收回手,抱怨:“亲的好好的,咬人算什么?”
“别说的好像你从来没咬过我。”
甚至卫亭夏咬得更重,上床的第二天,所有人都看见了燕信风脖子上的牙印子。
但卫亭夏永远都不是站着被人说的那个。
“我那叫情趣,你懂什么?”他振振有词,“你这个顶多算是……异食癖发作。”
燕信风想到没想直接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卫亭夏又要动手,被躲开了。
其实燕信风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他觉得卫亭夏捂眉毛的样子很可爱。
其他人听了可能没什么,但卫亭夏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一说就要恼,燕信风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推开房门,等候多时的服务生捧着熨烫妥帖的衣物走进来,卫亭夏扫了一眼便认出是自己的尺寸。
“徐薇把你当朋友,”燕信风道,“你去她会很开心。”
卫亭夏:“我们只见过几面。”
“对她来说足够了。”
燕信风挥手屏退服务生,修长的手指挑开防尘袋,将整套休闲西装平铺在床榻上。淡色的纱质面料在灯光下很清爽,适合夏天穿。
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她不知道以前的事。”
徐薇一直在国外追求自己的事业,很少回国,加之燕信风有意遮掩,所以徐薇顶多以为他俩和平分手,并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卫亭夏很奇怪,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燕信风指尖在西装驳领处凝滞,阴影沿着他的眉骨流淌。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两人之间绷紧。
沉默一会儿,他道:“大概是因为我也要脸。”
那时候的卫亭夏不仅是男朋友,他戴上了燕信风送的戒指,他是未婚夫。
卫亭夏的离开不单单是被一个情人甩了那么简单,那是一种背叛。
除非燕信风疯了,才会把这道伤疤当作谈资。
卫亭夏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吧。”
从他回来到现在,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到过去,尽管只有蜻蜓点水的短短几句。
燕信风的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所有未出口的诘问都凝在那道视线里。他始终没有说出“背叛”这个词,可每个音节都浸透着记忆的苦味。
卫亭夏迎上去,没有躲开。
……
……
他们到的时候,聚会已经开始,一片欢声笑语中,徐薇先看清了来人。
“小夏!”她惊喜地喊道,起身迎上前,“好久不见了!”
卫亭夏脸上也挂出一个笑,和她抱在一起:“是好久了。”
“我都不知道你来了,他没告诉我。”说完,徐薇回头横了一眼鲁昭,又笑着看回来:“这算是个惊喜吗?”
卫亭夏:“当然。”
徐薇笑着把他往卡座上拉,燕信风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他俩身后。
路上有人跟卫亭夏问好,表现得很亲切。
等他们坐下,角落的音乐再次放大,卫亭夏靠坐在燕信风身边,打量着对面这对未婚夫妻的各种小动作。
看着看着,他想到什么,伸手勾住燕信风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没有准备贺礼。”
卫亭夏现在一穷二白,仅有的家当就是两部手机、一枚发旧发黑的银戒指,和账户里的几十万,哪个用作贺礼都不合适。
燕信风听清了,扣住卫亭夏的脖子,同样在他耳边道:“我可以借你。”
借?
他俩现在已经到有借有还的地步了吗?
卫亭夏在沙发上偏过身子,和燕信风对视,想借此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
而燕信风的眼神表示他很认真。
0188给出合理推测:[他可能会送一份高价贺礼,借此套牢你。]
卫亭夏现在全身上下的资产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万,燕信风要是有意使坏,送个几千万的贺礼,那卫亭夏就算全身长满了肾也不好使。
想到这里,卫亭夏果断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真的?”燕信风确认道。
“真的。”卫亭夏斩钉截铁。
“好吧。”
燕信风收回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卫亭夏好像真的在他眼睛里瞥到一丝遗憾。
真准备放高利贷套牢他?
卫亭夏站起身,决定暂时离这个心机商人远一点。
他踱步至甲板,后背轻倚栏杆。夜风裹挟着微咸的海水气息拂面而来,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你好?”
身侧忽然响起一道陌生女声。卫亭夏侧首,看见徐薇的伴娘之一正站在不远处。姑娘穿着过膝的休闲裙装,裙摆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卫亭夏礼貌问好:“你好。”
伴娘从刚才起便注意到了这个出现在甲板上的男人,先前光线暗,隔得又远,她没有看太清楚,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和她想象中一样好看。
她好奇地问:“你也是伴郎吗?”
男人略作沉吟,眼尾漾开浅淡笑意:“算是吧。”
“我之前没有见到你。”
“因为我躲在了房间里。”卫亭夏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才鼓起勇气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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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动手
伴娘闻言忍俊不禁,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你也需要鼓起勇气?”
“当然了。”卫亭夏煞有其事地点头,“我有些自卑,不喜欢和别人比较。”
伴娘噗嗤笑出声来,指尖轻轻点动着手中的酒杯:“你不需要和别人比较,而且我觉得很少有人能比得过你。”
卫亭夏的外在条件足够优越,就目前的交流来看为人风趣,伴娘对他很有好感。
“是吗?”
卫亭夏闻言佯装惊讶,“很少有人这样夸我。”
“那一定是你们圈子里的人都太谦虚了。”
伴娘说着,下意识回首望向宴会厅。这本是个随意的动作,可当她的目光掠过角落卡座时,却蓦地撞进一道深邃的视线里。
卡座里的男人西装革履,袖扣上的钻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系领带,只在领口别着暗纹丝巾,凌厉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
伴娘不认识他,但隐约听徐薇提起过,知道他是鲁昭的好朋友。
她本以为看到目光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两秒观察后,她意识到那个男人的视线是从自己身边掠过,落到了旁边。
而她旁边只站了一个人。
发现伴娘迟迟不出声,卫亭夏问:“怎么了?”
伴娘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
她说得迟疑,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她是因为卫亭夏好看才凑上来搭讪的,本身没有那么非他不可,如果卫亭夏和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有关系,她不该打扰。
“你确定你没事吗?”
卫亭夏确认道,循着伴娘的视线朝那边望去,刚好看见有人从卡座里站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
“在聊什么?”燕信风问。
“没聊什么,”卫亭夏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介绍一下?”
伴娘从半秒的震惊中回过神。
“你好,”她伸出手,“我叫艾琳。”
燕信风与她握手,言简意赅:“燕信风。”
卫亭夏在旁边笑眯眯地接道:“我是卫亭夏。”
“哎,你好,”伴娘也笑,“我听见薇薇喊你小夏了。”
这时燕信风收回手,转身面对着卫亭夏,淡声道:“我去打个电话。”
打电话这种小事也要告诉他?
卫亭夏一挑眉,很配合地没有拆穿:“好哦,那你去吧。”
燕信风离开了。
再转过身,卫亭夏不出意料地发现艾琳眼中的试探已经消失了,继而出现的是柔软的笑:“你们俩真可爱。”
徐薇好歹每过几年就回国一次,相对含蓄一些,艾琳直接是土生土长的外籍华人,性格相当开放。
卫亭夏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夸他俩,愣了下:“真的?”
“真的,”艾琳点头,“他一直在看你。”
理智上,卫亭夏相信燕信风一直看,是怕他找到比自己更好勾搭的富婆,但感性上,至少在艾琳面前,卫亭夏没有表现出来。
“他比较粘人。”卫亭夏毫不犹豫地张嘴就来,“脾气也比较直。”
这两个特点都没有在燕信风身上得到很好的展现,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艾琳只是笑着听。
场面一度非常和谐,然而正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
“二位聊什么呢?”
卫亭夏侧过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
艾琳虽不认识对方,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氛围,于是礼貌而疏离地答道:“只是随便聊聊。”
“介意我加入吗?”那人问。
“介意。”卫亭夏干脆地截断话头,语气冷淡,“没人邀请你。”
来人没有理会他明显的拒绝,转而看向艾琳:“我叫王崇。”
艾琳眉头轻蹙,仍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你好。”
“你在和他聊天吗?”王崇问。
艾琳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崇笑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他会骗走你的每一分钱,然后一走了之。”
这一句貌似是玩笑,可王崇说的很认真,看向卫亭夏的眼神中更是有无法掩饰的恶意,不难看出两人之间有旧怨。
他是整艘船上唯一没有和卫亭夏打过台球的人,因为七年前,卫亭夏当着很多人的面一脚把他踹在地上,让王崇狠狠丢了脸。
鲁昭了解那次事故,但他一时没想到卫亭夏会突然回来,二是没想到王崇直到现在还记恨着,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冲突。
艾琳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顿。水晶杯折射的光斑在她指间跳跃,像某种不安的信号。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这句尖锐的指控,卫亭夏已经低笑出声。
“放心,我就算骗钱。也骗不到你身上,”他告诉王崇,“你真的不符合我的标准。”
王崇冷笑,语调拔高:“骗钱还有标准?”
“别人没有,我有,”卫亭夏认真道,“等全世界的有钱人都死绝了,我才会考虑你。”
这本该是个剑拔弩张的场合,但艾琳还是忍不住微笑一下。
可王崇却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如果不是燕信风,你以为我们会正眼看你一眼?!”
卫亭夏笑意微敛。
王崇说的是事实,他现在能站在甲板上和艾琳聊天,完全是因为燕信风舍不得,他但凡狠下心来,卫亭夏早被赶下船了。
可那又怎么样?
凭本事钓到的男人,卫亭夏用起来很安心。
于是他平静道:“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与你无关,如果不是多管闲事的话,那就只能是你已经口不择言了。”
王崇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当着外人的面,卫亭夏竟能如此从容不迫。他胸口剧烈起伏,本能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婊——"
脏话尚未出口,一道凌厉的风声忽然响起,王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倒在地,重现了七年前的那一幕。
只是这一次抬腿的不是卫亭夏。
刚结束通话的燕信风踹完人,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三人中间,将手机递到卫亭夏面前,示意他拿好。
艾琳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忽然抬手捂住嘴压住一声惊呼,眼中非但没有恐惧,还多了几分惊讶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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