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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秘境别处的厮杀与戾气不同，这里草木葱茏，灵花自在绽放，偶有灵鹿踏过青苔，蹄声轻得像怕扰了这份祥和。
林惊寒双目一闭，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山谷千里。
灵气在他感知里化作细密的光流，顺着山势蜿蜒，却在谷心处忽然一滞。
那里的灵气看似与别处无异，实则层层叠叠，像被无形的屏障裹着，隐隐透着一丝古老而厚重的波动，与周遭的平和格格不入。
他眉心微凝，神识再探，终于在那层屏障深处，触到了一缕极淡的阵纹气息。
那阵纹藏得极深，若不是他刚突破元婴后期，神识敏锐了数倍，根本察觉不到。
“走。”林惊寒话音未落，手臂已稳稳搂上少年的腰，足尖一点地面，两人身影便如清风般往谷心掠去，玄色与青衫的衣角在林间飞速掠过，带起一阵轻响。
树木在身侧飞速倒退，斑驳光影晃过脸颊，许清泽下意识攥住林惊寒的衣襟，耳边尽是风掠过枝叶的声息。
下一秒，成群灵鸟被惊起，翅尖带起细碎羽尘，几只雪色灵兔也慌得窜入草丛，只留下两道浅淡足印，转瞬便被灵雾轻轻覆去。
不过瞬息，林惊寒便带着许清泽落在一处石壁前。
石壁通体青灰，爬满翠绿的藤蔓，细碎的灵花点缀其间，乍看与寻常山石无异，连气息都融入了周遭的灵雾里，平淡得让人不会多看一眼。
许清泽仰头望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林惊寒的袖口，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了？这石壁看着和别处没两样啊。”
林惊寒轻笑一声，指尖往石壁处一点，赤金灵火骤然蹿出，像一道细碎的光带舔过藤蔓。
不过眨眼，翠绿的藤蔓便被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被灵火余温卷走，露出整片青灰色的完整石壁。
他再次抬手轻点，指尖灵力如细流渗入石纹，石壁表面像被抹去了一层无形灰尘，淡淡阵纹缓缓浮现，纵横交错间神秘古朴，只是气息微弱得毫无波动，仿佛早已沉寂了千百年。
“看。”林惊寒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了周遭灵雾。
话音未落，手中灵剑已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金芒划破空气，“铮”的一声脆响，径直劈向石壁。
青灰石壁应声而裂，碎石簌簌落下，被他提前凝出的灵力屏障稳稳挡在外侧，没溅到许清泽半分。
待烟尘散去，石壁后竟露出一条窄小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通道深处透着淡淡的幽光，隐约还能闻到一丝古老的灵气气息。
许清泽还没从方才破壁的震撼中回过神，就被林惊寒牵着手往里走，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莫名安心。
两人周身灵气自发环绕，织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盾，将通道里的阴冷气息尽数隔绝在外。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只剩护盾泛着的微光映着彼此的身影，脚下的路也愈发幽深，仿佛真的走进了整座山的体内。
许清泽心头莫名一紧，脚步下意识放缓，趁林惊寒专注探路的间隙，悄悄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连呼吸都往他身侧偏了偏。
林惊寒察觉他的小动作，掌心轻轻回握了下他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别怕”。
许清泽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像融进了黑暗里：“嗯。”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忽然透出一丝极细的光芒，像针尖刺破了墨色，紧接着骤然大亮。
许清泽被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直到林惊寒抬手替他挡了挡光线，才慢慢睁开眼。
两人并肩穿过那层光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满是远古气息的秘境腹地，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不远处，一汪灵泉水泛着细碎的银芒，泉水澄澈见底，隐约能看见水底游动的灵鱼。
而灵泉正中间，矗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枝干苍劲挺拔，一路向上延伸，竟直接链接到头顶高处的岩壁，繁茂的枝叶间还缀着几颗泛着莹光的果实，透着诱人的气息，却不似灵气。
许清泽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几颗果子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果子通体纯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荧光，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雪，又似裹着一圈月光，在繁茂枝叶间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飘着一丝清甜的灵气。
林惊寒稍稍挑眉，目光落在那枚通体莹白的果子上。
果皮如凝脂般温润，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晕，连灵泉雾气拂过都不沾分毫，正与《真灵典籍》中记载的淬灵果全然吻合。
凡是上了真灵典籍的无一不是已然绝迹的灵物，据说这典籍自远古时期传下来，而这果子在上古时期还非常时兴，许多鼎盛宗门都有培育，只千万年后的如今已然绝迹。
“这是淬灵果。”他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的郑重，“典籍载其吸纳千年月华与地脉灵气而成，最是能淬炼灵体、伐骨洗髓，更能净化灵根杂质。”
第三十章 淬灵果
许清泽闻言，指尖不自觉地蜷起。他自小便是杂灵根，这也是他沦为散修、任人欺凌的根源。
此刻望着那果子，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却又因过往的强迫经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惊寒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喉间轻滚，语气放柔了些许：“此果灵力霸道，直接服用恐有爆体之险，需以自身灵息缓缓引导。”
林惊寒指尖一凝，本命灵剑“焚天”骤然出鞘，剑身在灵泉光晕中泛着冷冽赤芒，嗡鸣一声便悬在半空。
他反手结印，灵剑绕着许清泽旋了一圈，一道淡红色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将灵泉雾气与外界气息尽数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足尖轻点灵泉水面，身形如飞燕般掠过，几个轻跳便落在承载灵果的枝桠旁。
指尖按在剑脊上，他刻意收敛了灵力，只以剑身轻轻一挑。
动作极轻，既没损伤古木枝干，又恰好震断了灵果与枝桠的牵连。
莹白的灵果一颗颗坠落，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林惊寒指尖微勾，一缕灵力如细缎般悄然溢出，精准接住那枚下坠的灵果。
莹白的果子在灵力托举下轻轻转了个圈，果皮上的月华光晕愈发透亮，连表面细密的灵纹都清晰可见。
九颗小灵果最终在他掌心聚成一圈，被淡金色的灵力裹着缓缓流动，时而相互轻碰，发出细碎的“嗒嗒”声，果皮相触时还会漾开一圈圈浅白的灵晕。
林惊寒垂眸盯着掌心，指腹偶尔轻轻摩挲灵力层，感受到灵果里蕴含的纯净灵力，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眼底漫过一丝满意。
林惊寒抬眸，目光穿过灵泉蒸腾的薄雾，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他眼底不自觉柔了几分，指尖微微一收，将掌心九颗灵果的灵力圈缩得更紧，才足尖一点枝桠，飞身掠下。
身影掠过灵泉上空时，带起的风拂动了古木的枝叶，苍劲的枝桠轻轻震颤，树身那些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如星子般顺着枝干蔓延，连垂落的细枝都裹上了一层浅金色的灵韵。
许清泽一直不眨眼地注视着男人的动作，目光追着那道身影在枝桠间轻掠，连灵果流转的莹光都没错过。这会见男人飞身下来，恰好撞见古木纹路骤然暗下去的瞬间。
他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惊寒，你身后！”
林惊寒几乎瞬间侧身，那团裹挟着灼热气浪的红色火焰便擦着他的衣袍掠过。
他足尖在半空虚点，借着气流接连几个旋身，避开后续袭来的火星，身形如坠羽般轻盈，稳稳落在灵泉之中。
脚掌刚触到澄澈的泉水，便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灵泉的清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灼热。
待身形稳住，林惊寒才抬眸，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锁定在古树身后缓缓浮现的红色身影上。
那是一只通体覆着赤羽的灵鸟，每一片羽毛都燃着赤红色的火焰，羽尖泛着金红色的光晕，连振翅时带起的气流，都裹挟着能灼裂空气的温度，将周围的灵泉雾气瞬间蒸成白烟。
它的翅展足有丈余，翅骨处缠绕着细碎的火焰纹路，眼瞳是纯粹的赤红。
望向林惊寒时，眼底翻涌着警惕与怒意。
这鸟见招数落空，便尖声鸣叫，竟震得灵泉水面泛起层层浪涛，连那参天的古木，都似被这鸣声震得轻轻颤了颤。
林惊寒沉沉望着，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赤色火光，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他能清晰感知到灵鸟体内翻涌的磅礴妖力，那是已半步踏入九阶的威压，本该足以化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在体内，连妖力流转都带着滞涩，所以只能维持着禽鸟形态，以火焰裹身。
灵鸟似是被林惊寒那漆黑眼眸里的凝重与审视彻底激怒，周身赤羽猛地炸开，原本环绕身躯的火焰骤然爆燃，连灵泉的水面都被烘得泛起热气，雾气瞬间蒸腾成白茫茫的一片。
“唳——！”
灵鸟仰头，一声凄厉长鸣，尖锐得像要把古木也一同焚毁。
紧接着便张嘴吐出一团火团，这团火比先前要凝练数倍，不是松散的火焰洪流，反倒像一颗被压缩的赤金弹丸，周身裹着细碎的火星。
火团裹挟的灵压如重山般扑面而来，空气被灼得扭曲。
林惊寒指节因紧握灵剑而泛白，身影化作一道赤影，瞬间闪身飞至少年身旁，牢牢将人护在身后。
灵鸟周身散出的威压如潮般涌来，许清泽指尖发麻，瞬间便感知到。
这灵鸟的修为，竟丝毫不逊于林惊寒，只是被境界压制才无法完全施展。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紧紧攥着林惊寒的衣袖。
指尖闪过一缕浅蓝灵力，腕间缎带似有感应，缓缓舒展开来，如水流般绕着两人周身盘旋，一股清爽的水灵气随之弥漫开来。
恰好驱散了火焰带来的灼热，也悄悄抚平了林惊寒周身因蓄力而躁动的灵力。
“你小心。”
许清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得的坚定，缎带在他操控下，悄悄往林惊寒身侧靠了靠，水灵气与林惊寒的赤金火焰相融，竟在两人周身织成了一层淡金泛蓝的薄盾。
林惊寒瞬间明白少年的心意，他反手紧紧攥住少年的手。
“好。”他低声应着。
下一秒，他浑身赤金火焰骤然一闪，如星火燎原般裹住周身，连衣摆都被焰光染得泛着金芒。
掌心的焚天剑似有感应，剑身在火焰包裹下“嗡”地一声长鸣，赤金火焰顺着剑脊飞速蔓延，最终整柄剑都被金焰环绕，剑刃处的火光凝得几乎要滴出金液。
“去！”林惊寒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焚天剑狠狠一划，一道足有丈余宽的赤金火刃骤然成型，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直飞向那团深赤近金的火团，两道极致凝练的火焰，在灵泉上空轰然相撞。
两种灵焰相撞的刹那。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似在颤。
古木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灵泉水面被震起丈余高的水花，又在半空被灼热的气浪蒸成白茫茫的雾，连空气都似被烧得扭曲变形，泛起一层又一层赤红色的波纹。
刺眼的红色光芒骤然炸开，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许清泽下意识偏头，却被林惊寒抬手护住眼睫，掌心挡住了大半强光。
从指尖缝隙里望去，只见两团灵焰在半空死死纠缠。
林惊寒的赤金火刃带着凛冽的剑势，灵鸟的深赤火团裹着妖力的厚重，金与赤的光交织在一起，不断碰撞、撕裂，每一次相触都溅起漫天火星，落在灵泉里“滋啦”作响。
灵鸟振翅悬在半空，眼瞳里的赤红更盛，不断往火团里注入妖力，让那团深赤火团愈发凝实，竟慢慢压过了赤金火刃的势头。
林惊寒眸色一沉，将与许清泽相握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将焚天剑往上一扬，剑身上的金焰骤然暴涨，火刃瞬间拓宽了半丈，硬生生将火团往回顶了几分。
两团火焰在半空死死纠缠，赤金与深赤的光绞成一团，谁也不肯退半分，空气被灼得越来越热，连灵泉的水面都渐渐往下沉。
直到古木周身都泛起点点火光，墨绿的树皮似要被引燃时，不知从哪、或是是古木根系之下，突然传来一声似远古的叹息。
“唉——”
好似从远古时期穿越而来，经过千万年时光的冲刷，满是化不开的无奈，落在人心口，竟让林惊寒紧绷的力道微微一松，连灵鸟的鸣声都顿了半拍。
叹息声未落，古树上骤然泛起莹白的光芒，如月华倾泻般顺着枝干蔓延，枝头的树叶轻轻晃动。
古树驱散灼热后便归于平静，莹白的光芒缓缓敛回枝干，树叶不再沙沙作响，只留几片带着微光的叶子轻轻垂落，落在灵泉水面，漾开细小的涟漪便沉入泉底。
苍劲的树干重新覆上温润的光泽，仿佛刚才被火焰炙烤的模样，只是一场短暂的错觉。
灵鸟周身的火焰也萎靡了几分，不再是先前那般炽烈灼人，赤羽上的火光渐渐淡成浅红，连振翅的力道都轻了许多，似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执念。
它悬在古木旁，脑袋微微低垂，先前满是怒意的赤红眼瞳，此刻竟褪去了大半戾气，悄悄抬眼看向那两个相握着手的人修，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望。
两人都没发现灵鸟的异常，目光全被那棵古木勾了去，怔怔地望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它就那样静静立在灵泉中央，苍劲的枝干如巨龙盘踞，历经远古沧桑，却依旧挺拔伫立，仿佛看透了秘境千万年的更迭。
第三十一章 淬灵根与驭兽1
树皮上的古老纹路已隐去光芒，只留温润的质感，偶尔有一缕灵息从木纹中逸出，顺着灵泉水面漫开，带着岁月沉淀。
许清泽看得失神，指尖不自觉松开了林惊寒的衣袖，轻声呢喃：“是它救了我们”。
林惊寒听见他这话，眉头一皱，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视线从古木上骤然移开，落在少年发怔的侧脸上。
他伸手一把拉过发呆的许清泽，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抗拒，却又刻意收了几分，将人稳稳圈在身前。
“你觉得我会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被误解的闷意，尾音轻轻挑起，目光紧紧锁着少年的眼睛。
许清泽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撞进他带着灼热气息的怀里，才回过神来，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摇头：“我不是……我只是觉得，刚才太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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