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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愿看破狄雪倾的玩笑心思,温柔哄道:“角州四季如春,温暖宜人,既有山海安居,又有敌寇酬志,还能寻得几亩良田栽种珍药,生活起来应是有趣。而且最重要的是……”
“什么?”狄雪倾笑意盎然看着迟愿。
迟愿禁不住那湾心湖里的粼粼璨光,垂眸轻吻道:“那里,有我在。”
“谁稀罕呢。”须臾无声轻缠过后,狄雪倾推离迟愿,微微喘息道,“我便是去,也是忧心某位大人心思耿直未经倾轧,万一在官场里被人欺负到哭鼻子,总得花些心思护着她吧。”
迟愿也不驳斥,只是满心慰然道:“那我们就先在角州驻留三年五载,你可以慢慢思量时光岁月今后如何,待到武林新秀辈出又再喧嚣起来,少不得有人来登门拜访,与你这太武榜首切磋试剑。”
“嗯,听起来就很聒噪。”狄雪倾皱了皱眉,又狡黠道,“到时我便藏身起来,叫他们偏偏寻我不得,岂不好笑?”
谈话间,马车已至安野伯府门外,不只岚泠迎上前,更有单春郁笛也赶到来开京与狄雪倾汇合了。
“阁主,我好想你!”一见狄雪倾下了马车,郁笛就迫不及待奔到狄雪倾面前。
“许久不见。”狄雪倾向小丫头回之一笑,又对单春微微颔首。
单春先向狄雪倾和迟愿拱手施礼,随即递上一截青翠竹筒,道:“前些日凌波祠有信笺来,未加急印,才请阁主过目。”
狄雪倾接下密信,简略粗看,原来是箫无曳对柳色新一事的回函。
信中箫无曳先郑重谢过狄雪倾先前那道密讯,让凌波祠在阳州寻到机会,将那登徒子除之而后快。又道那厮为求活命,坦言当初箫无忧登辞花岛寻找鎏金锦云甲时,他和宫徵羽也曾为了x那件宝甲趁夜造访辞花坞,而对黎枝春搜身的男子,实则正是男装的宫徵羽。
箫无曳对此很是在意,毕竟知晓了这桩暗事,于她兄长箫无忧的声名和辞花坞前代主人黎枝春的清誉来说,都是极大的告慰。今后自在歌于光阴水榭会晤时,她也能在邓兰姗面前松缓些许了。
得知箫无曳也将此事告知过叶夜心,狄雪倾收起信笺,对单春道:“稍后代我给夜雾城叶城主写封信,便说宫徵羽已殁,可慰黎前辈泉下之灵。”
迟愿眼含笑意,一直候到狄雪倾吩咐完毕,才道:“伯府门前春寒料峭,进到房中再慢慢叙话吧。”
随后,几人鱼贯踏入府苑。
郁笛兴冲冲跟在狄雪倾身旁,雀跃问道:“阁主去见皇帝,得了什么赏赐?”
狄雪倾见郁笛一副财迷的样子,回道:“没有黄金万两,唯借母亲之贵,得了郡君的封号。”
“怎么是郡君?”郁笛狐疑道,“阁主是郡主之女,亲王之孙,当为县主才是。”
狄雪倾解释道:“这郡君封号亦是因功赐封,并非推恩,你真当燕王旧案已经烟消云散啦?”
“那倒也是。”郁笛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岚泠看见,忍不住也问迟愿道:“小姐,你呢你呢?陛下有什么赏赐?”
迟愿笑意盈盈,还不等开口,狄雪倾却先替她答了。
“你家小姐甚得圣恩,加官晋爵,荣宠一身,好不风光。”
“狄阁主是说,我家小姐袭爵了?”岚泠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转向迟愿确认。
迟愿点头。
“真的!我这就去把好消息告诉老夫人!”岚泠惊叫一声,随即风一样朝韩翊的庭院跑去。
郁笛满眼羡慕的看着岚泠离去,转头又问狄雪倾道:“那阁主,你现在是郡君了,我们还回霁月阁吗?”
“霁月阁有阮芳菲代行阁主令,我便先不回去了,何况,还有人等着盼着约我南下角州呢。”狄雪倾轻瞥迟愿。
“啊?谁这么烦呀!”郁笛不知个中缘由,皱眉抱怨道,“南境气候湿热,瘴气瘟疫盛行,还有蛇虫鼠蚁也不是一般的多,咦……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竟然喊我们阁主去那种飞禽走兽遍行之地,真是居心叵……”
“嗯咳咳。”迟愿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
单春恍然,当即捂紧了郁笛喋喋不休的嘴。
“是啊,谁这么烦呢。”狄雪倾笑吟吟看向迟愿。
“不知道哦,有这样居心叵测的坏朋友,也只能怪你们阁主自己交友不慎喽。”迟愿却作无辜转眸望向了院中,又是一年新岁,那亭盖如云的罗汉松依旧苍翠静肃,却也愈发的葱郁挺拔了。
狄雪倾轻浅一笑,放过迟愿不再逗她,转问单春郁笛道:“你们呢,想回霁月阁么?我跟阮阁主打过招呼,单春心思细腻沉稳机敏,历练数年可为掌秘使。郁笛嘛,得本阁主亲自指点,去掌经部多多修习,将来太武榜上未必不能留名。”
“太武榜?嘿嘿嘿,阁主你说的是真的嘛?不会是在哄我开心吧!”郁笛听到狄雪倾如此夸赞于她,高兴得心花怒放。
“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阁主在哄你。”单春用指节敲了一下郁笛的头,又认真向狄雪倾道,“属下想随在阁主左右,与阁主同去南境。”
“什么?那,那我也要去!”郁笛揉着头,不甘落后道,“霁月阁固然好,但阁主在哪我就去哪,一辈子都跟定阁主了!”
几人欢欢笑笑,在安野伯府闲度数日。狄雪倾收到了由叶夜心挑选谭竹声出资的获封贺礼,叶夜心随信还说幸亏早就废掉了夜雾城的旧规矩,否则狄雪倾有了官家身份,岂不是与她见上一面便要自戕谢罪了。
迟愿亦到御野司卸任交接,唐镜悲以同僚辞行为名豪爽做东,邀迟愿、蓝钰烟、白上青、同席酣饮,及至迟愿将要归还挽星棠刀时,唐镜悲却道已向上峰报请过,且将初白赠与迟愿,可留藏安野伯府为念。而白上青历经仕途起落丧妻诸事,性子收敛了许多,终于没有吃酒闹事了。倒是蓝钰烟一反信雅之态,兀自灌下不少佳酿后,硬要与迟愿相拥作别才肯罢休。
随后,两人也曾一起漫步于开京城中,看那些被战火波及的街巷楼阁重新冉起百废待兴的生机。两人也曾再次拜访市隐寒舍,在绝字房里摆下上好的珍馐佳肴,然后当场看着沉甸甸银子就那么落进了同桌的“神秘东家”口袋里。两人还一起走过了城北那条莺飞草长春意深锁的小路,路的尽头寒绝斋寂寥于世,狄雪倾用一坛好酒换来斋中人一句“叛徒”,却也隔着紧锁的门扉听见那人轻声贺她觅得桃源意有所衷。
不久后,迁升迟愿为从三品军使同知,即赴角州府上任的圣旨终于下到了安野伯府。前几日韩翊还嘟囔着愿儿这个“不肖小女”生生把自己从安野夫人变成了安野老夫人,这会儿便眼泪汪汪的说什么也舍不得她走了,殷殷切切亲自操办,备下好大一车队的细软物什,甚至还遣了四名丫鬟八个家仆陪同,迟愿若是再不拦着,她便要把整个安野伯府也迁到角州去了。
再到出发那日,韩翊又给迟愿和狄雪倾每人求了块上好的玉牌,千句叮咛万般嘱咐一定要随身带着常保平安,直到两人认真应下,才依依不舍的放她们启程。
迟愿不忍拂却母亲好意,便叫那冗长车队和诸多下人押后慢行,自己则在拜别母亲后,同狄雪倾、单春、郁笛、岚泠一起,乘着轻车快马先行出发了。
谁知一行人刚刚走到开京城南门外,忽然有安野伯府的家仆匆忙赶来叫住了迟愿。
“小姐,有信,有重要的信!”那家仆满头大汗追到迟愿的马车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永州刚落地的信鸽,还好追上了,要是再晚几日送来,小的还不得送到角州去咧。”
“什么信这么急,呈来我看。”迟愿从车舆窗中探出手。
家仆递上一只绘着五条蓝色漆线的小小信筒,道:“您说过的,只要是五条蓝线的信鸽来了,无论您在哪,必须立刻马上当即麻溜利索儿须臾片刻都不可耽误的把它送到您手上。”
狄雪倾坐在迟愿身旁,虽未言语,视线却下意识的落在了迟愿手上。
“啧,我什么时候这么啰嗦过。”迟愿瞪了家仆一眼,默默牵起狄雪倾的手,把那小小的信筒搁在了狄雪倾的掌心里,然后吩咐岚泠道,“腿脚不错,话太多了,赏他半两银子喝茶润喉。”
说话间,狄雪倾已经展开了那一片小小的纸卷。
“如何?”迟愿放下舆窗纱帘,歪头凑到狄雪倾脸颊边。
狄雪倾用手指拈平信纸,但见上面用小小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写着:提司大人台鉴,火噬散奇毒难解,老朽不才,苦研数年仍无进展,奈何上次大人所赠一包药散已全数用尽,不知大人可有盈余能再馈些许,以资老朽不绝试探得求甚解,忽觉台诚白。”
“这……”迟愿尴尬无言。
“大人为雪倾费心了,可惜所托非人呢。”狄雪倾嫣然一笑,眉目间光彩熠熠,明媚如春。
迟愿抬眸,不及设防,恍然间又似那日飞雪簌簌时,稍不经意,便落进了一双明似云间月,净如山上雪的眼眸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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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完结啦,完结啦,这颗柿子终于成熟啦!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感谢各位宝子这么多年的支持!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后面会有些许番外,欢迎来看!
[眼镜][眼镜]另外诚邀大家给大雪完结评分
[害羞][害羞]听说凑够200个评分可以什么什么……
[亲亲][亲亲](不懂,但想要,求你们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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