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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宠(推理悬疑)——韩荻

时间:2026-01-04 20:23:48  作者:韩荻
  海辰垂手站在一旁,同样一声不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从小跟在沐夜雪身边长大,除了当年赫妃娘娘和赫氏部族出事之外,他从来没见过主人情绪失控到这种程度。
  沐夜雪安插过去的手下非常得力,只不过两天的工夫,他们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密室桌案上,放着两份图纸、一份关于图纸的简短说明和一张布满折痕的小纸条。纸条上用蝇头小楷写了八个小字:“故地无壶,无需再去。”
  说起来也是好笑,相处了这么久,这还是沐夜雪第一次看到云安亲笔写的字。
  字迹方方正正,平整无华,像雕版印刷出来的一样。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他原本就习惯于这样写字。
  在刚刚看到这些东西的极短时间里,沐夜雪的心脏骤然变得无比冷硬又无比脆弱,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考验:一会儿热到沸腾,如火山濒临爆发;一会儿又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冻僵冻裂、破碎成渣。
  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
  母亲出事的那一年,他眼睁睁看着无数曾经亲热、曾经和蔼的面孔突然间变得冰冷陌生,义无反顾从他身边转身离去。
  那时候,他只是感到茫然和难过,从未像此刻这样,让失望、伤心、愤怒、痛恨等等无数种情绪牢牢缠裹在一处,将自己推向失控的边缘。
  想到自己日复一日、日甚一日的那些莫名的心绪,沐夜雪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很想就此大笑一场。可那笑声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人万分难受,胸口就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那些令人无法漠视的证据就那样冷冰冰摊在桌面上。沐夜雪盯着它们静默良久,海辰也在身旁陪他静默良久。
  海辰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主人,但此时此刻,眼前却是一个他从来未曾见过的沐夜雪。除了静默,他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话语来宽慰他。
  许久之后,沐夜雪终于低低冷笑了一声:“原来背后的主子竟然是他。成年礼那天,他们演得可真像啊!”
  听见沐夜雪开口,海辰不由微微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一场毁天灭地的暴风雨终于被主人强大的心力压制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开口:“这件事……要报告陛下吗?”
  “让他去受剐刑么?”沐夜雪漠然反问。
  他的语气冰冷无情,但海辰却无端听明白了:从头到尾,都不会有这种选项。
  这倒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来,沐夜雪对云安,实在太特殊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因此,海辰心里才尤其难过。他为沐夜雪感到不忿,更为他感到不值。
  自从五年前身处旋涡中心以来,沐夜雪始终小心翼翼,对出现在身边的每一个新人都保持着高度敏锐和警觉。唯有云安,沐夜雪第一时间便选择了相信他,接纳他,厚待他,偏宠他……
  海辰负气一般小声嘀咕:“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沐夜雪垂眸沉默片刻,很缓慢但也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绝对不会把他交给父王。”
  “那……私下里悄悄赶走?”海辰心里其实明白,这很难操作,但他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如何让国王亲赐的贴身侍卫活生生又悄无声息地从王子身边消失而不引起别人注意?这实在是个棘手的、天大的难题。
  “不……我要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
  “什么?!”海辰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无比错愕地看向沐夜雪。
  殿下难道是被人气疯了?
  “不是有一种计谋,叫做将计就计么?既然他喜欢私下里给别人传信,那便让他传好了。或许,他也能帮我们传一些我们想让他传的信息呢?”
  海辰瞬间听懂了,沐夜雪想对云安假做信任、巧妙地加以利用。
  这不能不说是一步高招,但同时也是一步险招。毕竟,他们的一言一行随时都暴露在云安眼皮子底下,而对方也显然不是海诺那种没用的蠢货。
  “殿下,这太危险了!云安跟海诺毕竟不一样,他强得多,也聪明得多。而且,他还要一直跟在你身边寻找圣壶碎片。如此一来,咱们的行动,岂不全都要变成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海辰当即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沐夜雪垂眸冷声道:“就算他们拿到了全部的圣壶碎片,也顺利拼凑成功了,若没有我的赫氏血脉,便无法发挥效力,最终还不是要交回我手上?”
  “可是……不是说……”海辰吞吞吐吐。后面的话,他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想说、不愿说。
  这一次,沐夜雪终于真心实意冲他笑了一下:“你在担心那个换血传言?”
  海辰:“……”难道不该担心么?
  “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能不能当真还未可知。而且,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在没有找到十拿九稳的操作方法之前,我相信没有人敢去轻易尝试。毕竟,圣壶只有一个,有赫氏血脉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一旦失败了,那就当真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相信他们如果做不到万无一失,便不会轻易去尝试。他们的顾虑,就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殿下……不管怎么说,云安这个人还是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我也实在好奇,他对他的主人到底效忠到了何种程度?他为了对方的任务,又到底能伪装到何种地步?”
  说这话时,沐夜雪的唇角浮上一层冰冷的笑意。
  海辰再一次确信,他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沐夜雪。身为从小跟着四殿下一起长大的心腹仆从,此时此刻,他突然间看不懂主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沐夜雪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图纸和密信上面:“这些东西,你让那边的人照原样放回原本收藏它们的地方,千万不要露了行迹。至于你……今后在云安面前,也要维持原样,不要让他察觉到任何端倪。”
  海辰点头称是。自幼接受训练,掩饰自己的某些情绪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难事,问题是……
  “陛下那里,殿下要怎么回话?”
  沐夜雪安抚似地对他浅浅笑了笑:“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沐夜雪一刻也没耽搁,当天便去了王宫。
  密室里,沐斯年背着手来回踱了几圈,突然转过头盯着沐夜雪的眼睛问:“既然你坚持认为云安没有问题,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沐夜雪心里很清楚,无论他往哪个方向推导,都不可以是沐斯年派出去的人有问题。事实上本来也不是。
  他缓缓思忖道:“其实……我和云安一离开王都,就被人尾随了。第一夜投宿客栈的时候,我发现随身带的行李被人翻检过。在山村感应到碎片的那一晚,我和云安的注意力都被圣壶的踪迹所吸引,心情过于激动,恐怕是有些大意了,没想过去留意身后……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人跟上了……”
  沐斯年冷声打断他:“云安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顶尖高手,连身后有没有人跟踪你们都发现不了?”
  “父王,您也知道,当初,在所有嗣子卫士中,云安只排名乙水……”沐夜雪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跟踪者的武力在云安之上,他发现不了也很正常。
  沐斯年冷着脸轻哼一声,像是短暂接受了沐夜雪的说辞,进而转向一个更令他无法理解的问题:“如此说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选他?”
  沐夜雪抬手摸了摸鼻子,飞速垂下眼睫,脸上显出几分尴尬别扭的神色:“因为他看起来显得聪明……”觑着父亲的脸色,他知道这话很难令对方取信,便继续往下补充,“也因为……因为……他长得好看……”
  沐斯年遽然转身:“嗯?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比老三还要看重外表了?”
  沐夜雪像是犹豫了一瞬,又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老老实实对沐斯年坦白:“其实,我跟三哥……不太一样。他是无论什么东西,都喜欢好看的。而我……就……就只对身边的男男女女,有外貌方面的要求……”
  说完,他不忘抱拳顿首急急补上一句:“请父王恕罪!”
  沐斯年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摇头嗤笑一声:“年轻人轻浮好色,也属正常。只要别耽误了正事,身边男男女女养几个美人,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多谢父王宽宥!”沐夜雪躬身行礼,眼底却有轻微的冷笑一闪而过。
  如此一来,今后若有其他人把他喜欢男人这种事捅到沐斯年面前,怕是再也无法引起对方丝毫兴趣了。
  沐斯年脸色依旧严厉:“不过……这个云安,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在我这里,他的嫌疑并没有彻底洗清。只不过,他是你的专属侍卫,如何处理,还是要以你的意见为主。”
  “是,孩儿明白。今后,我会留心观察他,但也不会无端冤枉他。毕竟,他是父王亲赐的侍卫,我相信以父王的教诲和咱们藜国的优良传统,他应该还是值得信任的。”
  “唔……那你好自为之吧。其余的碎片,也要尽早找回来才行。”
  既然沐夜雪坚持选择继续相信云安,在没有任何有力证据的前提下,沐斯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根据藜国传统,他才是云安唯一、真正的主人。
  这个汇报结果不出沐夜雪所料,或许,跟云安内心设想得也差不多。
  沐夜雪仔细复盘过整件事,已经在心里大致捋清了云安做这件事的完整思路。
  一开始,云安极力主张沐夜雪将碎片带在身边。如此一来,他的同伙便可以在途中伺机下手,云安本人则可以完美避开嫌疑。
  可惜,沐夜雪没有把碎片挖出来带走,而是打算等所有碎片都找齐再统一挖掘。
  于是,云安只好改变策略。他以为,等其他碎片全都找齐,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沐夜雪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第一块碎片已被挖走。甚至到了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完成了卧底任务,不用再潜伏在沐夜雪身边了,所以,及时送出情报,是合理且合适的选择。
  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他还没离开,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中间存着众多变数,也没那么容易就怀疑到他头上。
  谁知,沐斯年竟极力主张派人立刻拿回那块碎片。
  这时候,云安心里肯定有些着急了,但他并未因此彻底乱了阵脚。毕竟,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人又变多了,谁是可信的?谁又是不可信的?他可以赌沐夜雪对自己的信任,也可以赌沐斯年和沐夜雪找不到确凿证据来指控他。
  所以,沐夜雪便如他所愿,让他以为,自己赌对了。
 
 
第20章 饲蛇
  沐夜雪回到雪府的时候,云安和李申恰好也从街上回来了。
  雪府门口,两个小厮正小心翼翼把李申从马车里搬到轿椅上。云安双手抱胸偏着脸站在一旁,一脸熟视无睹,漠不关心。
  再看李申,平常总挂在唇角的那一缕略带嘲讽的笑意不见了,双眉之间隐隐有愠色。
  看这情形,两人明显是在街上闹了不和。
  沐夜雪从马车后面缓缓转出来,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云安立刻放下双臂,眼波轻转,脚步自动朝他这边挪了过来。
  李申也看见了他,立刻抢先开口告状:“沐夜雪,你这个小侍卫太不可爱了!今天一整天,他从头到尾跟我摆一张臭脸,脾气大得不行。你让我出去散心,根本就是出去找了一肚子气受!”
  沐夜雪眼角带笑转向云安:“是么?你干吗跟李申闹脾气?他又惹你了?”
  云安还没开口答话,李申又嚷了起来:“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惹过他了?沐夜雪你偏心不要偏得太明显了!”
  云安垂眼道:“他事太多。”说完这句,又闭口不吭声了。
  沐夜雪见他不愿多说,只好朝左右陪同的小厮问了问,才弄明白事情原委。
  李申身上的伤还没好,今天是坐了一辆轻便小型马车去街上逛。
  他大约极少进城,尤其还是王都这样的大城,见了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叫云安拿近了给他看。光看过还不算,他还要跟人家摊主一一打听价钱,问过之后,自然是什么都不会买的。
  云安本就是不愿跟生人打交道的性子。这一路上,他不光要跑前跑后问东问西,还要顶着小商小贩们嫌弃、鄙夷的目光只问不买。几次三番下来,烦得不行,说什么也不肯再帮李申跑腿了,两人就这样闹了个不欢而散。
  沐夜雪悄悄伸手拍了拍云安的后背,口里却哄着李申,答应等他伤势彻底好了,亲自陪他出去好好逛逛。
  李申立马借坡下驴,笑吟吟对沐夜雪道:“说话算话啊!那咱们事先说好了,到时候去哪儿玩,地方要由我来挑!”
  沐夜雪笑着满口应承下来,又让海诺等人把李申送回客房休息。
  云安则一言不发跟在主人身后回了卧房。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云安垂眼轻声问:“殿下今天去了哪里?”
  沐夜雪盯着为他宽衣解带的人,眸色暗了下去,语调却依旧温和:“我进宫去见父王,跟他说明白了,碎片丢失的事,与你无关。我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那……陛下接受了么?”
  “他让我找出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我仔细想了想,咱们那晚追着那家主人去那片树林的时候,恐怕被人跟踪了,只是当时没察觉而已。”
  “……以我的武功,陛下会信么?”
  沐夜雪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当然信啊!毕竟,你当初在待选侍卫中只排名乙水,排在前面的那几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咱们的对家。只要他们想,自然有的是办法不叫咱们察觉。”
  “哦……”云安脸上显出淡淡的释然,除此之外,便看不出更多情绪了。
  从头至尾,他脸上没有显出任何慌乱,更谈不上有丝毫愧疚。他手底下更衣的动作,依旧跟平时一样,轻柔,耐心,甚而带着一缕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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