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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写代码(玄幻灵异)——Ch1ves

时间:2026-01-04 20:25:14  作者:Ch1ves
  马楼想了想,天天找他的只有眼前这位。
  关心他发了多少功德的,也只有他家包哥。
  “要学会和光同尘。”好哥哥扣好假发语重心长。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像光一样柔和,同尘土一样卑微,不露锋芒,不自炫耀,万物和谐共处,顺应自然。
  前阵子道德天尊布道,马楼深受启发。所以分配奖金的时候,大头都给了项目组,功劳都是战友们的。
  还是站位低了。
  包打听“统筹”奖金,项目组分了一指甲盖,剩下的匀到其他部门——的各位主管。要不是也给了鹿乙些,马楼怕是到投胎都傻乎乎以为自己虽喝汤,成员们能吃肉。
  那时,马楼并没有把付费广告计划提上日程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他还沉浸在兄弟情里,感恩好哥哥同意他的方案。
  真是个傻子。
  傻子倒也有好处,旁人不设防——因为傻子掀不起波澜。
  包打听翘起二郎腿,给他的傻子弟弟教授经验:“刚才从判官那转了圈,这批都是失业找不到工作,走投无路来我们这。有一个仗着技术要求提拔,满足不了隔三差五闹辞职。要我说太不知足。就人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况,他不干一大把名校毕业的上赶着降薪干。
  还有一个也是技术厉害,别人一天的活他半天干完,剩下半天躺着,加一点班不乐意,让尝试点新东西张嘴就是干不了。下属不就应该为公司为老板分忧,都不想想你要是老板,你能允许这种下属呆在公司,带坏整个团队?
  被裁了,急了,早干嘛去了。目无上级,目光短浅,难怪不裁别人只裁他。小马哥也给你提个醒,能干活的多了去了,比你年轻的也多了去了。技术能干不了一辈子。哥不就是典型例子,刚来地府也觉着自己特牛逼,技术征服所有人,到最后不还得靠同事们帮衬,才当上阎王。”
  “忘本。”
  同一时刻窗户又被吹开,气流猛地撞上屋门,吱呀作响。
  包打听没听清马楼嘟囔的是什么,让他重复一遍。
  马楼摘下耳机,看着他追假发,问他老家住哪。
  发片和驴打滚似得裹满了灰,包打听拍打半天不见干净,皱眉收起来,说了个地名。
  “小地方你应该没听过,问这个干嘛?”
  他又去检查关不住的窗户。锁头完好无损,还没来得及思考诡异现象,只听马楼平淡回答:“我想看看您祖坟是不是冒青烟。”
  “你什么意思?!”
  “您和光同尘做的这么好,一定光宗耀祖,我就不行,只配蒙尘。哥,弟弟也不怕得罪你,说实话,如果再让我选一次阎王,我宁愿下地狱都不选你。”
  1
  “马楼,注意言辞!”
  马楼偏头躲过唾沫星子:“勤勤恳恳干活是我们有道德有底线,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理由。吃里扒外的东西,有脸说技术出身,不但不体谅我们苦,还把压榨说的冠冕堂皇。牛马都知道吃草,提高待遇有错么?不加班有错么?还尝试新东西。一天天净瞎几把想,有本事自己实现啊。就知道使唤别人,提要求,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信不信我开了你!”
  “开吧。”马楼合上笔记本电脑,取下工牌,“你找捧你臭脚的干吧。”无事兄友弟恭,有事你顶上。什么哥哥弟弟,不过是忽悠他只干活,多干活。枉费他还惋惜兄弟渐行渐远,努力维系这段关系。
  天真的可笑。
  马楼突然意识到,不是包打听当阎王才变了一个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机会付诸实践。好一个“都是这么过来的”,牛马只管闷头犁地,其他别惦记。让你干是看得起你,别不知足。多年媳妇儿熬成婆,贞节牌坊立得快,做的没一点人事。
  老实人翻脸的冲击大过屋门松动,包打听瞪大了眼浑身颤抖,憋得脸发紫才吼:“我是阎王!”
  “阎你大爷。”
  这话不是马楼说的。
  一群鬼涌入办公室,抢走台词。
  
 
第39章 。运维狗都不干
  “帝君您坐,这点小伤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包打听浑身缠满绷带,露出的两眼突然放光明,鹿乙辨认半天勉强确认此鬼还死着。
  拉破风箱似的气音从绷带缝里挤出来,鹿乙怕他魂飞魄散,用果篮将他上半身压回病床上。
  三清还没讨论完对策,他收到消息,阎王被打了。
  伤的极重,就吊着一口气等他回来安排后事。
  事实证明,他的到来胜过名丹妙药,包打听偏头只咳了半盆血,便安慰起他:“小的没事。”
  鹿乙不动声色抽走被捏住的小臂,关心起打他的人。
  这段时间马楼对包打听的不满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换位思考兄弟和睦,到后面争吵时有发生。兔子急了还咬人,他有预感马楼冲动之下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所以一开始听说包打听被揍,他下意识担心马楼干的。准备拿出应急预案捞人,却听鬼差说,已将犯事者“们”压入大牢。
  打阎王的不是别人,正是被贬低过的不知足的失业者。
  判官大厅,一群等候发落的中年社鬼们,细数生平犯下的错,互相分析是该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还没得出个所以然,原本报号的广播,突然变成一个陌生而得意的声音,点拨一个叫马楼的。
  与此同时,他们收到通知,地府收留所有人。
  三十五岁正是上岸的年纪。他们忘却刚才的点拨,呼朋引伴,迫不及待见到阎王,生怕慢一秒捧不住金饭碗。
  门外,他们听到了张三不知足,李四不分忧,马楼不年轻。
  “还在池头夫人那等您处置。”包打听回答。
  廉颇老矣尚能饭,阎王病榻亦能言。他目光坚毅,纵使呼吸机插上,阻挡不了态度混着口水漾出来。
  “这次教训太深刻了,有三点必须向您深刻检讨。第一,低估了技术部门人员的心理素质。”他双手不自觉抓紧床单,“马楼这小伙子平时看着挺踏实,关键时刻没顶住压力,我带着弄了那么多的应急方案试都不试,任凭生死簿瘫痪,趁机铺开他所主导的功德评判。”
  “第二,跨部门协作机制存在漏洞。黑无常——”他忽地激动,又克制住,“生死簿权限移交出去这么大的事,既没有制定规章制度,也没有上会讨论,仅凭两个部门决定,其中一个拍板的还是个来地府没多少年的员工。哎,我就去判官大厅考察了一小会,让他们钻了空档。”
  “第三,让您跟着受累了……”他哽咽起来,泪水汹涌。
  鹿乙转身抽纸巾的功夫,一道阴影自上而下。
  包打听垂死病中竟站起。他站在床上,双手抱拳,声如洪钟:“现在当务之急是重建地府信心,万不能泄露生死簿瘫痪。所以属下已决定大义灭亲,对外宣称是马楼工作疏忽,系统升级不当。”
  鹿乙冷冷看着他:“其他涉事人员呢?”
  包打听面露惋惜:“范大人也是受马楼蛊惑,救系统心切,属下认为算不得失职。属下私下已提醒,一定严格按流程来,同时安排他带人大范围排查系统,不给审计司抓到任何把柄。等舆情过去,我马上组织一次危机管理培训,提高全员面对突发情况能力,不让此次恶劣事件再次发生。”
  说完猛地跪下,鹿乙被他抓了个措手不及。
  包打听额头死命贴在酆都帝手背,声声血泪:“还有件事得求您帮忙,研发部现在急需引进高级工程师。这次事故证明地府储备不足,得用顶尖人才夯实基础啊!如果您担心编制已满,我来说服员工早日投胎,尽快腾出。您放心,等明年拆了石膏,我立马去向三清说明情况,绝不会让这事影响地府声誉。”
  他拿了个苹果塞酆都帝怀里,“属下管理不力,让您牵挂,这点水果不成敬意,您拿回去补补。对了,”他摸出抽屉里的文件,“这是整理好的事故报告,责任认定部分空着等您指示。当然,属下会在公告里隐去马楼姓名,并表示地府将加强人员管理、工作流程管理。媒体那边我让城隍爷准备了三种回应口径,都标注了风险点,您过目后我马上安排。”
  苹果和牛皮纸袋鹿乙都没接。他擦了擦手,起身:“包大人身体不好,就别操心地府,呆在这专心休养。范无咎还在路上,一会和他交接工作。”
  马楼也想交接。
  功德不是他判的,阎王不是他打的,怎么就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上岸大军黑压压直捣包阎王,混乱中不知谁推搡,马楼被挤出门外。咒骂声,骨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惨不忍睹。和早高峰地铁一样,想挤挤不进去。好不容易徒手扒开道缝,后脑勺一阵顿痛……
  再睁眼就是东岳司。
  东岳司,地府大后方,动力运维所在。由泰山府君镇守,守护电力、暖通、能源、网络等基础设施的运维管理,保障整个阴间动力系统安全稳定运行。负责高低压配电、UPS、柴油发电机、精密空调等关键设备7×24小时运维,保障IDC机房、医院、工厂等百分百电力、网络可用性,以及含生死簿在内各大系统运行安全。
  俗称防火防盗防偷子,值班巡检住机房,狗都不去,划掉,夜猫子狂欢地。
  后脑被砸的地方正在结痂,马楼晕乎乎走到一楼大厅,脚还没踏出,周遭红灯闪烁,警报连连。吓得他以为自己是违禁品勇闯安检仪,后脚一蹬……
  被提溜起来。
  东岳司人丁稀少,用人原则极其简单——只要能喘气。这里没人管马楼是谁,怎么来的,到哪里去。一入运维深似海,从此头发是路人。一秃头拎着他后领随便找个工位将其安置。
  开工没有回头箭,干到哪天算哪天。
  告警原因很简单,三个字,网断了。众鬼还沉浸在吃地府新任阎王被揍的大瓜中,突然刷不出新帖。古时没有网,车马很慢,书信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如今网没了,一生丢下一片瓜,魂飞魄散。
  阴间大面积网络瘫痪,排查起来也很简单。冥冥之中注定马楼担此重任,黄金30分钟,快速三维定位:空间维度,通过网管系统查看离线设备热力图,确认断网区域是否与某台核心交换机/OLT覆盖范围重合。时间维度,调取流量监控图表,观察断网时段是否伴随流量断崖式下跌。协议维度,使用网络分析仪抓取故障区域流量,重点检查ARP广播风暴或TCP重传率。
  三个维度疯狂在他脑内运转,一落地——
  东岳司没设备。
  “阴间网络从未出现故障,装了浪费。”秃头大爷抱臂。
  于是只能手动三件套:ping、curl、nslookup。回环、防火墙哪哪都正常,网就是死了。
  和生死簿一样。
  马楼ptsd犯了。
  大爷摁住他,露出青虬盘柱的小臂。随后拿起他的键盘,单手在上面龙飞凤舞。一顿操作猛如虎,网络故障区域缩小到火山地狱。
  大爷终究是大爷。
  大爷让他肉身下去看看。
  火山地狱,惩治贪污、纵火、损公肥私。
  还有那倒八辈子霉的马楼。
  地下深处传来呻吟,偶尔爆发的蒸汽啸叫,纵使时时刻刻留心,还是被岩浆泡破裂的高温波及,衬衣变老头衫,皮鞋只剩鞋,糊脚底板黏糊糊。刚凝固的岩石表面布满血管状裂纹,烫的脚不沾地,就跟大夏天中午头去撒哈拉沙漠徒步似得。
  只听闻海底光缆,没听说火山也行。马楼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东岳司是怎么实现网线耐高温布在这种地方。不仅成功实现,还特地定制了测试仪。扛着两个他这么重的仪器,犹如排雷战士,冒生命危险紧贴地面扫描,一寸一寸定位断点。
  走着走着来到地狱边境,十米之外就是悬崖,岩浆瞬间折成九十度角,飞流直下。
  /
  马楼咽了口唾沫伸长胳膊,把仪器往前杵两步,打算做做样子折返……
  波形异常,直指崖边。
  有时候真说不清老天为什么总爱捉弄你,闲的没事干那个小针专戳痛处。马楼心口没被蚊子咬过包,好端端的血肉抽搐。
  在荒芜的地狱里挖呀挖呀挖,小小的铲子开不出花。在小小的公司爬啊爬啊爬啊爬,少少的功德没命花。
  类似隧道,光缆藏在地下空腔。土壤松动胜利在望,烤的外焦里嫩要见阎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揪出线头。
  为什么是线头呢?
  因为断了。
  十个马楼都环抱不过来的巨型光缆,活生生被人啃断了!
  他瞧着线皮上明晃晃两个大门牙印,怒向胆边生:“哪个王八蛋把线啃了!”
  “……我。”
  什么b动静?!马楼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除了线头、岩浆和自己,再无其他。
  他擦了把汗,低声念叨热昏头幻听。
  “没幻听……救我。”
  这声音如此气若游丝,缥缈中带着一股猥琐,好像白无常啊。
  顺着声音,马楼匍匐前进寻到悬崖边一探究竟……
  “是你?”再逢前主管,马楼很开心。
  “……是我,快拉我上去。”谢必安吊着半拉光缆,悬挂峭壁,嘴角还残留一截线皮。
  “是你啃的!”
  “不……”是还没说完,一把岩浆泡呲得谢必安睁不开眼。
  都这个处境还是不正眼瞧他,马楼更恼火:“直视我,崽种!”
  
 
第40章 。地狱有鬼,其名为马
  本就断半截的光缆又刺啦一段,谢必安往下降。
  “拉我上去!我可是你主管!”
  或许马楼上辈子作大孽,这辈子捅了一帮临死还摆谱的管理层的窝。
  马楼趴在地上离他更近,双手交叠,下巴抵在上面,端详风中飘荡人许久,又往下滑一寸,才有动作。
  谢必安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肯拉自己,谁知道这人畜无害小子慢悠悠张口。
  “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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