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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秦晚舟嬉皮笑脸。
“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挺好的。林渡家里有的是钱。他人也耐心,能跟小宝相处好。至于他妈妈吧……接受不了就先偷偷摸摸地谈着呗。都阿姨就林渡这么一个孩子,日子久了自然会想明白的。”
“哪儿那么容易,你谈了那么多段恋爱还不明白吗?”秦晚舟往前伸直双腿,眼睛盯着地面,“且不说我只是个替代品。就算是真爱,也很难说不会有腻的那一天。在一起多容易。无非是天雷勾地火。然后人们开始天真地以为只要有了爱就会天长地久,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童话故事在这里可以结尾了。可是生活呢?生活还会继续的。如果以后爱淡了,没了,谈不下去了。那我会怎么样?由奢入俭难啊。杜天乐。那时候我得有多惨呐……我会恨林渡的。恨他为什么不要我了。然后我还会恨小宝。恨他拖累我。人性啊……人性就是这么烂的玩意儿。”
杜天乐一声不吭地抽烟,过了半晌才叹口气,说:“哪有人还没在一起就考虑分手的事。就你这样,还说林渡做事束手束脚。”
“我这不是束手束脚,这叫对自己认识清醒。”秦晚舟懒洋洋地反驳,“说到底,我就是个被雇来开门的人。”
杜天乐一口气将香烟吸短。那颗火珠奋力地亮了一阵,又暗了。
“那现在到哪一步?”
秦晚舟思考了片刻,微微一笑:“应该已经打开门了吧。”
作者有话说:
各位,秦始皇姓嬴哈。可不要听秦晚舟胡说八道。
明天见。
第71章 变成小狗(5)
林渡的车子驶进来时,秦晚舟正好在一楼跟阿婆一块研究租房资料,秦早川蹲在树下数蚂蚁。
这几天没有下雨,地面是干的,车轮掀飞了一阵尘土。林渡从车里下来,一手插在口袋,一手关车门。秦早川站起来噔噔噔跑过去抱他。林渡便用双手拥抱秦早川。秦晚舟远远地盯着他们看。
阿婆抬头,掀起老花镜看看林渡,说:“小林来啦。你去吧。”
秦晚舟故意别开目光,不再继续看林渡,说:“婆婆,这个房子还满意吗?”
“好的好的。都好的。”阿婆说。她总这么说。秦晚舟给她买菜,她这么说。秦晚舟给她买锅碗瓢盆,她也这么说。
秦晚舟习惯了,但还是很认真地指着图纸告诉她:“有个院子,到时候买套花园躺椅,拉个遮阳用的伞或者是别的什么,你可以在下面乘凉。”
林渡抱着秦早川走了过来,秦晚舟还是故意不看他。阿婆晃着扇子拍秦晚舟的手臂,说:“好的好的。都好的。你们玩儿去吧。”
秦晚舟笑,收起图纸:“我今天幼儿园有工作的。”他终于抬起头看林渡,说:“不是让你今天不用来了吗?”
“送完你和小宝,我就回研究所。”林渡表情淡淡地说。
秦晚舟耸耸肩,跟着林渡一块上了车。
送走秦早川。林渡调转车头往幼儿园开。
秦晚舟没跟林渡说今天他去水族馆,只说了要去帮忙组织课外活动。
因为家长接送孩子,幼儿园门口容易堵车,林渡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路边停车位。他刚拉上手刹,秦晚舟就摁开了安全带的扣子,侧过身子,抓着林渡的胳膊倾身上前吻他的嘴。
两个人的双唇分开,在很近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林渡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完全没理解为什么秦晚舟要吻他。
秦晚舟挑了一下眉毛,解释说:“早安吻。”
“你刚刚不是不想理我吗?”
“哪有这种事!”秦晚舟矢口否认。
“有的。”林渡坚持。
“行吧。确实有。”秦晚舟立刻改口,也没觉得承认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能在人前光明正大地抱你亲你。理你干嘛?”
林渡望着秦晚舟。他的眼睛像是栖息着鸟群的湖,数以万计的鸟扑扇着翅膀,啪啦啪啦地飞了起来,露出底下粼粼的湖面。
他突然扣住秦晚舟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然后亲吻他的嘴,碾压他的唇,舔他的舌头。秦晚舟仰着脸回吻他,手指摸林渡的脸和喉结。
林渡推他的肩膀,将他压进车椅里。秦晚舟半睁着眼,看车窗外来来回回经过的许多人。
隔着一层防窥膜,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侧脸,但是他们看不到他。他们看不到他正在狭小的车厢里与林渡做着隐秘又亲热的事情。
秦晚舟的手绕过林渡的背,指尖抚摸他脊椎突出的骨骼,一颗一颗地摁了下去。林渡停了下来,抓住秦晚舟的手腕阻止了他。
“我要去研究所喂鱼了。”林渡突然说。
“真没情趣。”秦晚舟抿抿唇。他晃动手腕,从林渡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林渡不回答。他支起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摁开了车门锁,“活动什么时候解散?我来接你。”
“解散了我给你打电话。”秦晚舟半推开车门,回头瞅了林渡一眼,笑起来,“晚上继续吗?”
“晚上天乐会过来带你练车。”林渡面色正经。
“哦,那可惜了。”秦晚舟说。一推车门就钻了出去,往幼儿园的方向走。
秦晚舟其实平常主动得不多。而林渡也只停留在亲吻和拥抱,没有再进一步。
也许林渡是想给自己留点后路,又或者害怕走到最后一步秦晚舟会死乞白赖地找他负责任。
然而秦晚舟其实根本不在乎。他甚至在偷偷摸摸地好奇着,与情涩有关的下一步。
即使林渡心里装着不可能的人,他还是诚实地表现出对秦晚舟身体的依恋。那秦晚舟为什么不可以大方接受。
当了替身难道就不可以拥有和享受一点快乐吗?
如果他们之间必然只是一场期间限定的关系。那他能够触碰林渡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倒数。人与人的关系,爱与不爱,诸如此类的议题太过宏大了,只有亲吻和拥抱是实在的。
他喜欢林渡身上的温度。哪怕是大热天,他也想从他身上偷出点暖来。最好能热得他大汗淋漓,热得他无法思考。最后洗完澡再一起喝一杯热茶。
秦晚舟想着,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渡并没走。他也下了车,站在车旁望着他。秦晚舟笑了,冲林渡挥了挥手。
水族馆还是原来那样。安静又清凉。适合做梦。
小朋友们排成了一溜,一个跟着一个,后面的小手牵着前面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吵闹着。他们路过带着不同光彩的水缸,发出不同的感慨和惊叹。
秦晚舟牵着最前面的孩子的手,教孩子们不同鱼的英语名称。他的手指又在玻璃上跳起了舞。
他们最后要参观的是标本室。
秦晚舟记得小时候来水族馆的时候还没有标本室。上次跟林渡来这也没进去。不过他并没觉得多可惜。
标本室里灯光很亮。老师让孩子们在这里各自散开,自由观看。
每一个动物标本旁边都立了个科普说明牌。大班的孩子们已经开始识些字了,但仍不足以读懂牌子上所有的说明,还需要老师帮忙介绍。
小千拉扯着秦晚舟的手到处转悠,要他给她念每一块牌上的说明。
秦晚舟发现这里的动物都是曾经在水族馆里生活过,说明牌上面不但写了相关的科普知识,还细心地写了它们在馆里生活的点滴故事。
他们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只海龟标本面前。秦晚舟的目光越过了旁边的说明牌,率先落在小动物的身上。
海龟的眼珠是玻璃做的,圆溜溜的。眼睛后面有一小块颜色不一样的斑纹,看起来像是一块胎记或者烙印。背上的壳刷了层油,边缘似乎被磕碰过,有些残缺了,蒙着一层陈旧的灰。它干瘪的四肢伸展着,如同飞翔般,是栩栩如生的模样。
秦晚舟望着它出神。
它风尘仆仆地从时光里游出来的,游到了他的面前。
小千扯了扯秦晚舟的手,指着海龟问:“秦老师,海龟英文怎么说的?”
“sea turtle。这应该是一只玳瑁海龟。”秦晚舟回答她。说完,他便突然回想起了林渡的话,天井的水池里曾经住着一只玳瑁海龟。
是它吧?秦晚舟想。林渡认识它的吧?
是不是因为它,林渡才不喜欢标本室?
“玳瑁海龟,玳瑁海龟。”小千喃喃地学着秦晚舟的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四处看。突然,她拽住秦晚舟的手,指着说明牌上的字说:“秦老师,它有名字哎。”
“是吗?”秦晚舟后退了一步,眼睫下垂,目光下落。他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寻找它的姓名。
“这里啊。这两个字是‘名字’吧。”小千努力伸着手指,指给他看。
标本室里的小型鱼类很多,绝大多数都没有名字的。这只小海龟会有名字,说不定还是林渡取的。秦晚舟胡思乱想着,眼睛缓慢地滑过牌子上长篇大论的科普知识。因为太过漫不经心,他半天都没找到“名字”两个字。
林小娟忽然靠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秦老师,到时间了。小千快去排好队,我们要出去了。”
“啊?嗯……”秦晚舟收回视线。他还没找到名字。不过算了。大不了回去问问林渡。
小千指着牌子对林小娟说:“林老师,你看这只海龟有名字唉。”
林小娟脑袋往前凑,眼睛一扫便看到了,“真的哎!”秦晚舟这时已经往回走了。他还得去组织小朋友们排队。
小千问:“它叫什么啊?”
林小娟说:“托托。好奇怪的名字。”
秦晚舟脚步一顿,重新转过身,问:“你说它叫什么?”
“啊?”林小娟被他突然一变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她弯下腰,再次仔细确认上面的名字,说:“没错啊,是叫托托。”
秦晚舟折了回来,站在牌子前低下了头。他找到了它的名字,也找到了它的死亡时间。
它叫托托。
它去世了。
它死于林渡的十五岁。他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2章 变成小狗(6)
托托是turtle的谐音。秦晚舟早应该想到的。真是枉学了这么多年的英语。
可是白月光这个事情该怎么理解?爱上海龟又算是个什么性癖?
而秦晚舟想破了脑袋也没琢磨明白,自己与海龟的共同点到底在哪儿。
他火冒三丈,觉得林渡真是个混账。火冒三丈后又觉得怜惜。人得有多寂寞才会爱上一只海龟。
这样那样的情绪颠来倒去,秦晚舟有些糊涂了。他心事重重,不专心地打着转向盘。副驾驶上的杜天乐破口大骂:“秦晚舟!太近了太近了!你特么又不打转向灯。”幸好郊外的海边公路没几辆车,也没有太多摄像头。秦晚舟干脆靠边停车,摁下停车灯,拉起手刹,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发呆。
杜天乐骂骂咧咧:“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啊?”秦晚舟反应迟缓,慢吞吞地转过脸看杜天乐,“你要带我喝酒吗?”
“带你喝个鬼!”杜天乐语气恶劣,“你今天一直在开小差。”
秦晚舟趴在方向盘,侧过头对杜天乐笑:“因为我有心事啊。有心事的时候不就应该喝酒吗?带我去呗。杜总。”
杜天乐斜着眼睛瞧了他一眼,说:“下车。我来开。”
两个人推门下车,交换了座位。杜天乐低头扣安全带,秦晚舟舒舒服服地靠着座椅,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说:“你能带我去gay bar吗?”
杜天乐手一抖,安全带没拉好,缩了回去。他缓慢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的吧?”
“没听见!我送你回家。”杜天乐利落地扣好安全带,启动了汽车。
“我要去gay bar。”秦晚舟字正腔圆地重复,语气相当坚定。
杜天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问:“你要干什么啊?秦晚舟。你特么今天是疯了吧。”
“我想问些事情。”秦晚舟说,“纸上得来终觉浅。要学点真东西,就得走进人民群众中。”
“又抖书袋子。”杜天乐抱怨,“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
“我想知道男人之间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秦晚舟说。
杜天乐大喊:“我告诉你啊!”
“你的我已经知道了。”秦晚舟说,“我想知道点别人的事。”
杜天乐嗤了声,“这个圈子里各种奇葩的没节操的烂事可太多了。你听了也不怕做噩梦。”
“没节操不是正好么。”秦晚舟说,“我很好奇男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作爱的。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这些你会告诉我吗?”
杜天乐的耳朵红了。他放下手刹,盯着前方,不再看秦晚舟:“我知道一个地方。”
秦晚舟笑了。他拧高汽车音响的音量,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玻璃窗,随着旋律哼起了歌。
杜天乐在大学期间混过一段时间的夜店。圈子里的酒吧或多或少都去过。最终他选择了一间相对正经的酒吧。价格虽然贵些,但酒调得不错。重点是这里没有乱晃的灯光,也不会循环播放蔡依林的《舞娘》。
秦晚舟站在门口,微微仰着头看霓虹招牌上的名称。
“南波湾……”他念完上面的字,笑出了声,“NO.1啊。这里一号很多吗?”
“你想多了。无论到哪儿都一定是0号更多。”杜天乐锁上车子,双手插进裤袋里,步履轻快地跳上阶梯,走了几步后又转身看秦晚舟,“这其实是个面向大众的酒吧。只因为老板是同志,久而久之就有不少圈内人喜欢跑到在这里玩。”
秦晚舟还站在原地,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睁着双眼好奇地到处打量。“你带林渡来过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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