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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杜天乐对秦晚舟说:“托你的福,一号和二号今天的酒水免单了。”
“一号二号是谁?”秦晚舟问。
杜天乐哈哈笑起来,说:“不重要。你问到想问的事情了吗?”
“没有唉。净聊些有的没的了。”秦晚舟颇为遗憾地说,“真到要办事的时候,再自由发挥吧。”
杜天乐耸耸肩膀,说:“你牛逼。”
秦晚舟低低地笑了两声,又说:“大家都很热情大方,酒的味道也不错。要是有机会,可以再去。”
“你还是别去了。”杜天乐说,“就去那么一会儿,多少人心里起痒痒。你们这种直男天克他们那些无1无靠的。”
秦晚舟大笑,“我以为我弯了。”
“你只是爱上林渡而已。”杜天乐纠正说。
回到筒子楼底下,酒劲慢悠悠地爬上了秦晚舟的脑袋。他变得安静,走路有些飘了。杜天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搀扶他上楼。两个人勾肩搭背,差点在二楼那阶高出的台阶上摔个半死。磕磕绊绊终于爬到了四层半,刚走到转角处,两人一抬头便看到了林渡。
他就站在门口,背对着室内的光,脸上布满阴影。一双幽深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4章 变成小狗(8)
林渡背对着房间,将门轻轻合上了。没有室内光的走廊更加阴暗。他将双手缓慢地插进兜里,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去哪儿了?”
杜天乐真想把秦晚舟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可是该死的良心拖住了他的脚,让他支撑着半醉半醒的秦晚舟。
秦晚舟抬起头,看到林渡一下就笑开了。他兴高采烈地喊他:“小渡小渡。”
林渡愣了下,僵硬的表情软了一些。他回答说:“我在。”
杜天乐在一旁听得直抽气:“嘶……你们这调情的方式现在都这么高级了吗?”
秦晚舟低声嗤嗤笑了起来。他放开杜天乐,一手扶着墙,飘飘晃晃地爬上楼梯,向林渡走去。他双手攀住林渡的肩膀,搂着他撒娇似的说:“我回来啦!”
林渡单手搂了一下秦晚舟的腰,让他贴着自己靠着。他的眼睛还盯着杜天乐。而杜天乐的脚已经往后挪了。
“他交给你了。我撤了啊。回见。”杜天乐说完,扭头就往楼下走。
秦晚舟挨着林渡,笑眯眯地说:“回见啊。下次再一起去喝酒呀乐乐哥!”
“嘶……怎么哪壶不提提哪壶啊。”杜天乐吸了口气,拼命加快脚步。
林渡扶着秦晚舟坐在楼梯上,对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送送他。”
楼下飘来一阵声音,“别送了。我能走能跳的,有什么好送啊。”
“送吧送吧。我在这等你。”秦晚舟冲林渡摆摆手,然后撑着自己的脑袋坐着。
林渡深深地看了秦晚舟一眼,确认他坐稳了,便转头去追杜天乐。
杜天乐跑出一楼楼梯间,一扭头看到林渡还跟在后面,忍无可忍地大喊:“是他自己死乞白赖非要我带他去酒吧的。你不高兴找他说理去。”
夜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林渡走近杜天,语气不咸不淡:“小声点。大家都睡了。”
杜天乐认命似的叹口气,从兜里掏出烟,刚想往嘴里塞,烟就被林渡拔了下来。
“喂!”杜天乐发出抗议。
“别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林渡将烟又塞回了他手上的烟盒,“他去酒吧干什么?”
“喝酒,聊天。”杜天乐没好气地说,他看了看手上的烟,没了兴致,干脆又塞回裤袋里收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想去酒吧?”
“你问他啊。你问我干嘛。”杜天乐抱怨,“你当我乐意啊。我特么一晚上担心受怕,一滴酒都没敢喝。他一走进酒吧,一屋子的0都吻上来了。”
林渡皱起眉头,“真的是他要去的?”
“骗你我下半辈子阳痿,现在能信了吗?”杜天乐烦躁地拨弄自己的刘海,“我们去了南波湾,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林渡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杜天乐问:“大哥,我能走了吗?”
林渡说:“路上小心。”
杜天乐扭头往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返了回来。他掏出钱包,从夹层里取出个安全套塞进林渡手里,“哥儿们只能帮你到这了。”他说完,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杜天乐消失在巷口,低下头摊开手掌。包装上面用吵闹的字体写着“超薄裸感”。尖锐的塑料边角扎着他的手掌。
秦晚舟坐在楼梯上,挨着脏兮兮的墙。墙面不断往下掉着腻子,他的t恤上也蹭了一小块白。
他还不算醉到意识不清,只是身体不太受使唤,像泡在水了。他的眼角被泡红了,手脚被泡软了。那些理智,原则,信念也一同被泡得松散。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子。林渡回来了。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秦晚舟仰起头看他,露出笑。他这一晚上一直在对人微笑,但这并不表示他的心情很好。
林渡的表情很淡,眉头微微往下压着。哪怕是醉了,秦晚舟依旧能看出他在不高兴。林渡的嘴唇动了动,开口喊他:“秦晚舟……”
“你闭嘴,别说话。”秦晚舟说。他不想听林渡说话。他现在不太清醒,容易冲动。林渡一说话,他就想跟他讨些公道。
为什么要用托托骗人。为什么骗人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呢?为什么?
林渡闭上了嘴。他会做那么多事,最擅长的还是沉默。
他支撑着秦晚舟站起来,揽着抱着把他带进房间,带进浴室,然后将他扒光,用花洒从头到尾地淋湿。
他在他身上抹满沐浴露,又在他头发上涂满洗发水。秦晚舟带回了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林渡急切地想要把那个味道洗掉。
秦晚舟一言不发地承受着他的摆弄,用微红的双眼望着他。
他的眼睛好像带了火星子。他看得林渡浑身燥烫,脑袋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秦晚舟这一晚上到底做了什么?跟别人谈了什么?他们坐在一起会挨得很近吗?
他会对那些人笑吧。他对谁都笑,笑得不显山不露水,笑得那么好看暧昧,笑得那样蛊惑人心。
林渡咬着牙,忍耐着被嫉妒灼灼烧过的疼痛。秦晚舟就在他眼前,完完整整,一丝不挂。可是他的心呢?他的心在哪儿呢?在这儿吗?
他的心太难琢磨了。
“秦晚舟。我讨厌你这样。”林渡扣住他的后颈,盯着他的眼睛说。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讨厌,他以什么立场发表抗议。
林渡觉得悲哀,又觉得委屈。
秦晚舟倚靠了上来,湿漉漉的身体贴着林渡,弄湿了衣服。他笑着,双手搭在林渡的肩膀上,搂他的脖子。
“我也讨厌你。”秦晚舟仰起下巴,亲吻林渡的嘴唇,“讨厌你总往我的生活里钻。”
他看看他,又亲他,“讨厌你总往我心里钻。”
林渡的脑子空了一秒,回过神自己已经被花洒浇透了。他把秦晚舟摁到了墙角,凶狠地吻他。
秦晚舟被吻得喘不上气,紧紧抓着林渡的背。
“林渡。”秦晚舟在嘴唇分开的间隙说了话,中间换了口气,像是一声叹息。他说:“林渡,我们作爱吧。我想做了。”
他们一边纠缠亲吻,一边从浴室移动到客厅。瓷砖上踩出了一串脚印,滴滴答答掉了数不清的水迹。
秦晚舟把主动权交了出去,就像一叶小舟将自己交给了庞大的海洋。他感觉到林渡的手指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没什么耐心探索着。他的手掌温暖,双眼滚烫,出过汗的后背一片沁凉。
“你真的确定吗?”林渡望着他,似乎是挤出了最后残存的理智发出警告。“我会做到最后。”他说,“中途不会停的。”
秦晚舟笑,“平常没见你这么多话。”他抚摸林渡的头发:“别说话。”
他们互相骗来骗去,各自有许多秘密。
秦晚舟好像知道了林渡喜欢他。他还知道林渡被困在遗言里,不能轻易说喜欢。
秦晚舟能怎么办。他怎么舍得怪他,又怎么舍得逼他呢。
秦晚舟想起了许多爱情故事,许多爱情电影。那些全是相爱的人,每一对都比他们要体面。可是那些人最后也不一定能在一起。在一起也不一定能到最后。
爱有什么用呢?
爱一无是处。
秦晚舟望着林渡的眼睛,意识被解体成两半。一半在精明地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而另一半享受着林渡贪婪的啃食,以及唾液包裹下嘴唇微微的酸痛。
身下的沙发很硬硌得秦晚舟浑身都在痛。他断断续续地喊:“林渡,轻点。”
林渡没听到似的沉默地持续着动作。他抓着秦晚舟的手,怜惜地亲吻他的手指和手背。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滴落在秦晚舟的锁骨上。
秦晚舟不想再思考了。他平常想得太多,总在盘算合不合适,应不应该。这个时间点不适合用来深思熟虑。
快乐拔地而起。他被推到浪尖,又被挑到云端。像是在海里随波逐流,又像轻飘飘地浮在云间。无论哪一个,都是自由的地方。
生活太苦了。他需要把这些事情放放。他喝醉了,有充足的理由去放纵一次。
他要去寻找一些快乐,一些自由。
秦晚舟半阖着眼,透过一片朦胧望着着林渡。他向他伸出手,指尖微颤着抚摸过他的脸颊。
就是他呀。是林渡啊。
我的快乐,我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
第75章 变成小狗(9)
秦晚舟意识有些模糊了。他隐约感觉到林渡帮他擦拭了身体,给他拿来了枕头和薄被。然后他抚摸他的头发,亲他的脸。
他说:“我回去会跟我妈谈清楚。”
秦晚舟实在是太累了,睁不开眼睛,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他的大脑仿佛生锈似的粘黏在一起,转不起来了。他没有回答林渡的话,沉默地坠入并不安稳的浅眠之中。
这一觉并没有睡到底。秦晚舟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林渡还没有睡着。他将地铺移到了沙发旁边,正坐着,看着高声歌唱的手机发愁。
“谁?”秦晚舟用手支起身体,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林小娟。”林渡抬起脸看看秦晚舟,把手机还给他。
秦晚舟一手接过手机,另一只手抓了抓头。沙发太硬了,睡得他浑身都在痛。他看到时间显示的是凌晨四点,不禁蹙了蹙眉头,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了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怎么了?”秦晚舟问。
“秦老师。我……我能去你家呆一会儿吗?”林小娟吞吞吐吐地说着话,“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的。我打电话给赵老师和钱老师,她们都说不方便。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她越说越着急,哭腔更重了。
“你在哪?”秦晚舟撑着浑身酸痛的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跑进房间里找衣服。
“在幼儿园附近的麦当劳。”林小娟抽着鼻涕。
秦晚舟随意地抽出两件衣服,歪着脑袋夹着电话走出了房间,“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小宝怎么办?”
“小宝有人看。现在天还没亮,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走不安全。等着我。”他挂掉电话,迅速穿好衣服。林渡依旧坐在地铺上,仰着脑袋看他,“出门?”
“嗯。去把林小娟接过来。”秦晚舟说。他迅速走回林渡面前,弯下腰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幸亏有你。你在这可真好。”林渡抬手摸秦晚舟的手背,弯弯嘴角腼腆地笑了。
“在我回来之前要把衣服穿好啊。”秦晚舟翻转手掌握住林渡的手,捏了捏,“我会给你带早餐。”
林渡仰着脸望着秦晚舟点点头,依旧是沉默温和的模样。
秦晚舟在麦当劳的角落里找到了林小娟。她趴在桌子上,手边摆着空空荡荡的餐盘,上面只有饮料和薯片。听到声音,她缓慢地抬起了脸,眼睛肿的双眼皮都快没了。
“林老师,我来了。”秦晚舟当做没看见她的肿眼皮,语调轻快地向她打招呼。
而林小娟看到秦晚舟,第一句话还是在道歉:“对不起。”
“干嘛道歉?”秦晚舟往她对面的座位上一坐,翘起腿,从餐盘里捡了一根吃剩的薯条塞进嘴里。
“打扰你休息了,对不起。”林小娟眨眼,一串眼泪掉了下来,“我原来想坚持到天亮,可是实在待不下去了。这里的空调好冷。”
秦晚舟伸手碰碰她的手臂,干脆用双手抓起她冰冷的手搓了搓。
“走吧,姑娘。”他说,“回家。”
林小娟始终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晚舟也没有问。他觉得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
秦晚舟在幼儿园第一次见到林小娟时,她才刚大专毕业。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见谁都笑。在日常间隙中听她聊起一些零星的,关于自己的事。断断续续地拼在一起,勉强组成一段随处可见的人生故事。
林小娟从大山里的一个不知名的小乡村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城市,租住在一间小小的单人宿舍里。
一开始林小娟对秦晚舟很好奇,常常逮着他问有关大学的事情。有老师开玩笑说:“小娟再努力一把,也考个大学生当当呗。”林小娟吐吐舌头,笑着说她已经是村里最认真读书的女孩了。
林小娟交际圈十分简单,认识的人几乎都是幼儿园的老师和学生家长。秦晚舟与她共事了两年,从没见她谈过男朋友。也许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大了一些,她熟悉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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