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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小客栈(古代架空)——岛里天下

时间:2026-01-04 20:40:36  作者:岛里天下
  “大郎,你爹说你跟对门的韶哥儿.........”
  到底还是柳氏先行开了口。
  陆凌没等柳氏话说完,便道:“是。”
  陆爹见人半分不辩驳,一下就给承认了,竟还少了他一通话,倒是个诚恳的孩子。
  也不肖才多提先前在外头撞见两人的事了,他做着个老父亲的威严,和为儿女能解决一切麻烦事的伟岸,道: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没得父母兄弟亲戚帮衬,确实不容易,难免会遇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如今爹娘在你身旁了,自有人为你撑腰,你尽可安心的跟那小哥儿断了。”
  陆凌眉头一紧,张口就要他跟书瑞断了,这是撑得哪门子腰。
  他还算和气,道:“断不了。”
  陆爹心想果不其然,就是给人捏着短处了。
  “他拿捏了你甚么,说出来教家里晓得,看是给钱还是给物,总也会给你解决了。”
  陆凌不得其解的看着他爹:“他一个小哥儿能拿捏我什麽?”
  要真说的话,无非是把他心给拿走了,这是给钱就能换回来的?
  一头不敢轻易吱声的陆钰见着两人鸡同鸭讲,微是干咳了一声,道:“爹,大哥的意思是他跟大嫂是真心的。不是你以为的受了胁迫,他们是患难与共,不是趁人之危。”
  陆爹听得陆钰的话,险些跳了起来:“什麽大嫂,哪里来的大嫂!读你的书去,胡乱说话!”
  陆凌受陆钰这么一说,自也明白了他爹的意思,他道:“我对他确是真心。”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乐意的?”
  陆爹好不易将自己给劝哄好,这厢教陆凌一句话又给说傻了眼。
  “那哥儿生得那模样,你治头疾时大夫真没说你也得了眼疾?”
  “虽说他并不是长现在给人看到的样子,但我并不在乎相貌。”
  陆凌道:“他生得好是锦上添花,他生得不好,我也不改真心。”
  “天爷!”
  陆爹看着陆凌信誓旦旦的模样,一如少时说要离家去学武时的神情,那会儿觉人小,不过嘴上硬,出去吃上两天苦头就晓得还是家里好,自巴巴儿回来。
  谁知他便是骨头和嘴一样硬,一去就真长去了外头,再不见回来。
  一家子看他这般,便晓得他说得再认真不过。
  陆爹一屁股跌坐到了凳儿上,尽量稳着心神,道:“那便不说他相貌了,他爹娘亡故了,故去前是甚么人物?他又是在哪家亲戚下庇护长大的?”
  陆钰暗里同陆凌使了个眼色,想他别急着说,只陆凌已得了开口的机会,哪还想瞒着,径直便要说个干净。
  “他姓季,幼时父亲在潮汐府的税务监做监税官,七岁上下父母亲病逝,受舅家养大。”
  陆爹听得陆凌这话,紧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忽是舒展了不少,这说来,也是官宦人家之后,出身并不见差啊。
  他便说,自家儿郎不至眼盲心瞎。
  可见得是和缓了些语气:“那他舅舅家是做甚的?怎由他一个哥儿出来经营铺子了。”
  “他舅舅也是读书人,年轻时便教书,不说桃李满天下,在地方上还是有些名望。”
  “噢?”
  陆爹再听这般,一双眼也亮堂了些。
  一侧的陆钰扶着忧心忡忡,生怕父子俩给打起来的柳氏,不由心里也为陆凌捏了把汗,他的好哥哥啊,谁教他说事这样说的。
  若不是他晓得他大嫂的事,听得这家世出身,也觉喜人得很,这般吊高了,可不教后头跌得更惨。
  “那他舅舅家在哪处?你可前去拜会过?”
  陆凌道:“我没去拜会,许是你们也见过。他舅舅家也在甘县那头。”
  柳氏不由也好奇起来,道:“那不就是老乡?我们见过,怎不记得来往的熟人有姓季的。”
  “他舅舅姓白,他还有个表哥。”
  陆爹心头咚得一声:“姓什麽?”
  “白。”
  陆凌道:“他表哥就是靠商户捐钱做了吏房典史那个白大郎。”
  陆爹登时头顶响起了一道惊雷:“那人家品性怎使得,把哥儿嫁给了个老富商做填房,转头给没得功名的儿子捐钱做官,卖哥儿求荣的人家要不得啊!”
  “原本白家要许的哥儿是他,不是自己亲身的二哥儿。”
  陆爹默了默,嘴虽怪,人却不傻,凭着这些消息理一理就知道了个大概。
  “你的意思是他逃婚跑了,白家没法子,这才将自己亲生的嫁给了老富商?天爷,他一个小哥儿怎这样大的胆子,白家庇护养育他一场,他就这般背弃了?”
  柳氏听得,捂着心口,她却多可怜书瑞:“那白家人那样待他,人好好一个妙龄哥儿,不想嫁个老富商有甚么错?倒是那白家,好坏的心肠。”
  陆凌总也听得书瑞的担忧,他唯是愧疚自己受白家庇护长大,却背弃了白家逃婚远走。
  有人会谅解,却总会有人觉他不忠不孝,他爹一个读书老顽固,自会认后者。
  便是此般,他会为他担下一切。
  “他是不想嫁给那老富商,但一个小哥儿又怎么可能只身逃到潮汐府来。”
  近朱者赤,他跟书瑞在一起久了,有些曲折的故事,也是脱口就能编出一套:“我看上他了,也不想他嫁给个老富商,原本是回了甘县,这般便没家去,带他来了他幼时生活的地方。”
  “那铺子是他爹娘留的遗物,本来我俩计划修缮出来经营,到时候一切稳定了下来,我再通知家里。
  但来潮汐府的路上我头疾发作,忽然什麽都想不起来了,他带我到了潮汐府,寻医问诊,一头照顾我,一头赚钱修缮铺子,直至是前段时间余大夫回来,我头疾才好。”
  柳氏纯然给听了进去,她先时不知前情,只晓得书瑞接济了阿凌,一直照顾他,原还想天底下怎样这样良善的哥儿,这般想来,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爹却早是被惊得不成形:“你俩还是私奔!你个男子也便罢了,他咋能有这大的胆呐,哥儿家名声浑然是全都不要了!”
  “我硬要带他走,他又能如何。”
  陆凌一身匪气,蛮不讲理道:“他肯不肯的,左右是回不去了,现在不肯也都只能肯了。”
  “老天爷!你是土匪不成,这是生掳良家子啊!”
  陆爹原是觉有惊雷响,这朝惊雷直接劈在了头顶,觉要塌了的天,时下终于是全塌下来了。
  两眼昏黑,险些是倒在了地上去。
  心路历程实在曲折,从不可置信到心疼陆凌,这厢转是可怜起那哥儿来了,如何就给遇着了这混小子。
  陆钰叹为观止,便说了气他爹的本事除了他大哥,别说这一家子,就是放眼过去大半辈子,估摸他爹也没再遇着比他大哥更能气他的了。
  他先虽知了他大嫂逃婚的这些事,但却还真不晓得是他大哥给人掳出来的,这话究竟是真还是假,估计也只有他大哥跟大嫂才晓得。
  不过依他来看,倒觉得未必是真的。
  他大哥聪慧,也有担当,晓得大嫂逃婚的事难说过去,索性是全揽在了自己头上。
  爹再如何生气,那也是自家儿郎犯下的混,责难也不会责难到大嫂身上,自家人总会有些偏袒之心,倒还好解决了些。
  陆钰趁机赶忙上前去扶住他爹,做着痛心疾首道:“爹别气坏了身子,大哥也是年轻气盛,做事难免急躁些。”
  “是啊是啊,他自小习武,有些事情想得不周全,办起来都是习武人那一套。”
  柳氏也赶忙劝:“事情已经做下了,再是生气也没得用啊。”
  “俺的命咋是这样苦!”
  陆爹瘫坐在椅子上,都说一家子不可能太好,一个听话懂事有出息,另一个少不得要惹是生非,如此才能平衡气运,若是都极善极好,会受大灾祸。
  原不多信,此下可是信了。
  陆凌瞧是没得人责难书瑞,也便好了。
  他也不劝他爹,越劝人在气头上少不得越来劲儿,道:“没得事我就过去了。”
  “你要往里去!”
  陆爹跳着脚喊人:“是还嫌害人哥儿害得不够是不是!”
  “都已经这样了,我要终日在家里和武馆拘着不去看他,他怎么办。教他以为我家里来人了就要跟他断了不成?”
  陆爹气中觉也有些道理,不怪是人小哥儿都在外头和他拉拉扯扯的了,他们来了以后,这小子住家里头,白日又在武馆上,都教人小哥儿见不着,可不心慌麽。
  到底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哥儿,识礼讲理,这境遇都没上他的官署去闹。
  “阿凌,你不早说这些,俺们都不晓得实情。”
  柳氏给陆爹顺着胸口,道:“你可好生宽慰韶哥儿几句,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教他别怪。咱也不是不见他,你爹还没缓过来,等哪日他休沐了,你再带韶哥儿来家里。”
  陆爹也没否认,只觉得头疼病犯了,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陆钰暗暗看了陆凌一眼,心道是,大哥当真好手段。
 
 
第54章 
  书瑞人虽在铺子里待着, 心头却乱得很,坐不是站也不是。
  他心里挂记着家了去的陆凌,不晓得那头是个甚么境况, 虽也能料到是一场狂风骤雨,少不了责骂斥问,却也求陆凌别把陆爹和柳氏气出个好歹来才好,到时还得再添一笔罪过。
  眼瞅着天色暗了下来, 也没见着人过来回信儿, 他没得心思烧饭,也食不知味, 交叠着一双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虽他心头觉着陆凌并不会因家里不喜他就要舍了他,但若家里嫌, 要逼着断了, 陆凌也会为难, 日子才好些, 他并不想陆凌如此。
  书瑞东想了西想,盘算着要使甚么法子去补救一番,没得想出法子, 倒是留了条缝儿的院门轻轻嘎吱了一声。
  他赶是快步跑了过去:“可……”
  门开了一半, 却并没全然推开,书瑞探头出去,没见得半个人影,又不信邪的钻出了院子, 左右张望了几眼,除却两道匆匆归家的身影,哪里有陆凌的影子。
  他吐了口气, 想是这风可真是当吹的时候不吹,紧着眉头心事重重的埋着脑袋回院子去,刚是进门,忽得一头撞在了副结实的胸膛上。
  书瑞嘶了一声,捂着额头抬起脑袋,便看着陆凌要笑不笑的模样,他忍不得给了人一拳头:“混虫,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戏耍,三岁小儿不成。”
  陆凌觉那挠痒似的一拳没得半分威慑,捂着胸口望着书瑞,但想着自与家里说得那席匪话有些不大可能成真。
  书瑞这样凶,哪里会给人老实掳走还肯委身的,只怕是有损名声也半路都会脱身前去告官不可。
  “如何了?可挨了打?”
  书瑞心中担忧,看着陆凌还傻里傻气的模样,只怕家里在气头间,两厢说了些互寒彼此心的话来,这是心如死灰了。
  “他们又不傻,怎会自讨亏吃跟我动手的。”
  陆凌怕是再不说,书瑞便要急坏了,道:“没事了,我已经同他们说了明白。”
  书瑞看着人说得轻描淡写,不信他的话:“你实言与我说,他们如何评价我俩的事,再坏我也已有准备。我们之间别是在这关头上互作隐瞒。”
  “即便你说想断了,我也.......”
  “也什麽也。”
  陆凌一下就变了脸色打断书瑞要说下去的话,尽就晓得说些不吉利的:“你成天就想着断了,上吊的绳断了你我也不会断。”
  “我说得是实情,回去将你的家世遭逢都说了个明白,没隐瞒他们分毫,也不会瞒你。”
  书瑞眉头紧蹙:“你说了这些,他们也不管?”
  “不可能,绝计不可能。你爹是读书人,如何会放任自己亲儿子跟个逃婚又背弃养家的小哥儿相好,就算是天长日久的认了,初始也不可能会那样好说话。”
  他一把抓住陆凌:“你该不会是把人气昏了罢?这才又大摇大摆的回来。”
  “他读了多少年的书,当时弃文种地又受人耻笑都熬过来了,不是那样不经气的人。生气自是少不得的,不过也是气我不是气你。”
  陆凌道:“我同他们说是我诱拐你逃婚出来的,时下已经回不去了,只能跟着我。”
  书瑞睁圆了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凌:“你......你怎这样说。”
  “你的出身家世和在潮汐府的种种,我都不曾瞒他们,只不过在真相里多添了几句而已。所谓是润色罢了,你我不说,不会有第三人晓得真相。”
  陆凌道:“若是真按着原本的事实说,他们只怕是会不死心的阻挠,何必添这场乱,索性是如此说了,倒是教他们彻底死了阻拦的心。”
  书瑞怔怔的看着陆凌:“可是这样,错处便都揽到了你的身上,岂不教他们觉得你胡乱做事!往后难保不会对你有意见和埋怨!”
  他原本想的是陆凌先回去探探底,若有一二和气,没到要闹得两人不断就断绝父子关系那样的地步,他就寻个日子和陆凌一同上门去陈情表一回在一起的真心,外给长辈们赔不是。
  旁得办法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毕竟这事教发现的突然,打乱了他们原先徐徐图之的计划,外在从前也不曾遇到过两个人感情闹到长辈跟前的经历,确实处理起来很棘手。
  谁曾想陆凌竟还编了一套这样的故事来。
  这傻小子,为了他,自个儿是全然不顾了!也怪他从前在人头脑不清的时候总胡乱编排些假故事出来,瞧这厢是有样学样,都给习了去。
  “书瑞,当初我要你与我在一起,是想要你以后都松闲高兴有所期盼的。他们是我家里人,若要因我来为难你让你不痛快,归根结底不也算是我让你不高兴麽。
  我不想如此,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初衷,若我能揽下一切免去这些烦恼,他们爱如何看我便如何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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