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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时间:2026-01-05 19:00:42  作者:秃子小贰
  秦拓想到厉三刀刚才所说,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到达卢城。若能进城,便能买到吃的,若是进不去,他跟着这群人,不愁弄不来食物。
  最重要的是,他若是不答应,这祖宗肯定会不停磨缠。
  烦人!
  “你在包袱里另取个窝头给他们吧。”秦拓淡声道。
  “娘子你真好。”云眠欢喜地叫了声,开始翻包袱。
  秦拓侧头冷眼看着:“用星啊月的漂亮话来哄我,实在的好东西就送给别人。”
 
 
第21章 
  云眠拿了一个窝头递出去:“给。”
  翠娘很坚决地不收,说已快到卢城,进城后就能买到食物,江谷生也一直说不饿。
  “吃嘛,吃嘛。”云眠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背篼,胳膊伸得老长。
  秦拓原本没吭声,但见他们一再推拒,还是停下脚步对翠娘道:“收下吧,还要走上一个时辰,我们也不缺这个窝头。”
  翠娘瞧了眼旁边的江谷生,终于还是走前几步,接过窝头,再次道谢。
  她将窝头拿给江谷生,江谷生一边咽口水,一边将窝头掰成两半,硬塞了一半给翠娘。
  翠娘便再次一分为二,自己只留下了一小块。
  “谷生弟弟。”云眠捧着自己的窝头,嗷呜咬了一口。
  江谷生也轻轻咬了一小口:“云眠哥哥。”
  “好不好吃呀?”
  “好吃。”江谷生重重点头。
  云眠道:“我觉得这个最好吃了,头一回尝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好吃哦,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哟。这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叫做金玉满堂酥酥。”
  秦拓听着云眠的话,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俩小孩有说有笑地聊了会儿,直到江谷生被一名热心的行人抱上了自家独轮车坐着,两人距离拉远才作罢。
  云眠便又和秦拓说话,不过到底起得太早,说着说着开始犯困,在背篼里轻轻扭动,含混地唱着小龙歌,很快睡了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卢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只见城门虽然洞开,却有数名守城士兵把守,挨个盘查那些入城的行人。
  众人已分作好几批,此刻第一批人朝着城门行去,余下众人则隐在道旁土丘之后。
  江谷生和翠娘也在第一批人里,跟着领头的到了城门口。领头的是熟识卢城的人,操着本地口音对守军解释:“我们都是梨树村的,昨晚疯兽闹腾,我们不敢再待在村里,连夜便来城里寻亲戚,打算住上一段时日再回村。”
  领头的声音不算小,那些守城士兵闻言都看了过来。
  “梨树村?”一名士兵直起身子,“梨树村的李广柱家里怎么样?他有没有来?”
  “您说的可是李里正?他家是青砖大瓦房,不怕疯兽。”领头的道。
  士兵得意地给周围人道:“李里正是我大伯,他家房子是村里的头一份,不会怕疯兽。”
  见这群人的确是梨树村的村民,士兵们神情都缓和下来。
  “身份文牒呢?”
  “嗐,夜半走得急,哪还记得带那个。”
  平常附近村民进城,不带身份文牒是常有的事,官兵对他们管得也不是太严。队长目光在那些老人小孩脸上掠过,挥挥手道:“进吧进吧。”
  领头的带着人往城里走时,又道:“听说周围那些村子也遭了疯兽,他们应该也会进城避一避吧。”
  江谷生被翠娘牵着手往城里走时,频频回头去瞧远处那座土包,又小声问:“翠娘,云眠哥哥会来吗?”
  “会的。”翠娘低声道。
  接下来又进去了几批人,都自称是卢城周边的村民,因昨夜遭遇疯兽袭村,所以来城里暂避。守城士兵们已清楚此事,何况每个队里都有熟知卢城村子情况的人,再加上这些人老老少少的,一看就是普通村民,所以都顺利进了城。
  秦拓背着云眠躲在那土丘后,云眠还在睡,后仰的脑袋就挂在背篼沿上。
  厉三刀在人群里叮嘱:“咱们是最后一拨,等前头那批人进了城,咱们就出发。记着,倘若被问起,就只说是桃花村的人,其他的莫要出声,只由领头人答话,免得听出口音……”
  众人皆屏息凝神地等着,秦拓却突然耳尖微动,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荒野。
  “我以前在桃花村呆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做领头人。”
  “行,老哥怎么称呼?”
  “王满仓。”
  “大家等会儿都听老王的——”
  “三叔!”秦拓突然出声。
  厉三刀看向秦拓:“怎了?”
  秦拓道:“我听见东北方向有动静,要么是疯兽群,要么是大批兵马。”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便起了骚动。
  “疯兽不敢来冲城的,那些畜生很狡诈。”
  “那是大批兵马?糟了,是甄修齐或刁深来抓我们?”
  “怎么可能?荣城也不是东北方向。”
  “都别慌,别出声,注意听听。”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侧头细听,却只听见远处城门隐约传来的一两声动静,还有一阵小小的呼噜声。
  大家先是看向熟睡的小孩,再看向背着小孩的少年。
  “你是听错了吧?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
  “怕不是错把风声当成了蹄声?”
  ……
  “别出声,都别出声!”有人突然喝道,“城门口的人被拦下来了。”
  他这一句话,霎时引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只见城门口,一名校尉提着佩刀大声喝令,领头的被反剪双臂按跪在地,其余人瑟瑟发抖,孩童吓得嚎啕大哭。
  “糟了,他们真被拿住了。”
  土丘后的人个个如临大敌,满心惶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疯兽或兵马,只有秦拓蹲下去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随着他的动作,背篼里原本后仰的云眠往前栽,眼见要扑出背篼,被秦拓反手一托,撑住了脑袋。
  云眠便扑倒在秦拓肩上,咂了咂嘴,继续呼呼大睡。
  “我们现下怎么办?”
  “回头,只能回头。”
  “慌什么?我们都是良民,就算入不了城,也不能随意处置咱们。”
  ……
  众人一团惊慌,秦拓却在这时爬起身,唤了声三叔。
  厉三刀双目紧盯着城门方向,对秦拓的呼唤恍若未闻。
  秦拓便也没有多言,当即环顾四周。但这一带地势太过平坦,除了眼前这山丘,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正纷乱中,大地突然震颤起来,远处像是闷雷滚过。
  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城门口的孩童停下哭闹,被按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了声源处。
  秦拓也转身看向了东北方向。只见那天边卷起黄沙,一条黑线正朝这边快速蔓延。随着越来越近,黑线铺展,化作一片铁骑洪流,还可见当中飘扬的黄色旌旗。
  所有人都木呆呆地看着,直到右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五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军士嘶声高呼:“……关城门,孔揩逆贼攻城,关城门,速禀告给许大人……”
  土包后的人仍愣愣站着,安静中,有人喃喃地问:“孔揩,是不是那个打下了宁安州的伪王孔揩?”
  “孔揩,那是见一个杀一个啊……”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厉三刀突然发出一声吼:“都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众人这才醒过神,顿时炸了锅,喊叫着四散奔逃。
  秦拓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算被人撞了个趔趄,也只看着远方那横贯整个视野,潮水般涌来的铁骑大军。
  云眠这时也终于被吵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便看见身旁尽是人在奔跑。
  旁边冲过去一名汉子,肩扛行李,放在行李最上方的铁锅突然咣当坠地。汉子追前两步捡起铁锅,一把扣在头上,再顶着锅子继续往前跑。
  云眠揉着眼睛,看得嘿嘿笑了两声,伸出手去扯秦拓,想让他也看。
  “娘子——呀!”
  秦拓在这时突然朝前冲出,云眠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吓得双手抓住背篼沿,又赶紧前扑,抱住了秦拓的脖子。
  秦拓逆着人流,冲向了城门口,同时嘴里大喝:“跑不掉的,别乱跑,进城,快冲进城!”
  厉三刀原本也在朝离城方向跑,闻言立即明白了秦拓的意思。这片荒野无遮无拦,跑不远便会遇上压来的大军,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城。
  “都进城,快,进城!”他立即也跟着高喝。
  溃逃的人群便调转方向,齐齐冲向城门,冲在最前面的便是身负背篼和黑刀的少年。
  秦拓一边发足飞奔,一边频频去看压来的大军,还有那正在缓缓关闭的城门。
  沉重的城门已经半阖,只待那队军士入城后便会彻底关闭。那群被挡在城门外的难民已被放开,却惶惶地站在城门口,只哀求着让他们进城。
  “傻吗?还站着!冲!只管冲!”秦拓脚下飞奔,嘴里冲他们嘶声大吼。
  云眠坐在背篼里,左右挥动双臂,身体跟着左摆右倒,朝着他们尖声大叫:“傻吗?是不是傻?憨包冲呀!”
  城门口的那群人听见喊声,又见到秦拓一群人正在奔来,顿时如梦初醒,生生撞开拦阻的士兵,你推我挤地涌入了城内。
  秦拓一口气冲到城门前,孔揩大军已经压到了百余丈外,那一小队卢城军士也已策马奔至。
  马上人径直驱马往里奔,秦拓正要进门,却见跑在最前的一匹高头大马,扬起蹄对着自己踏下。
  “娘子!”云眠立即支起脑袋,要用角去顶。
  情急之下,秦拓猛地挥拳,一记重击砸向马首。
  那战马被打得偏过头,发出一声嘶鸣,踉跄几步才稳住。而马上军士却已收势不及,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坠地。
  那军士在地上翻了个身,飞快爬了起来。因为事情紧急,他只深深地看了秦拓一眼,便跟着人群冲向城门。
  他就跑在两人身侧,云眠惊魂甫定,继而大怒,也顾不得其他,只半个身子探出背篼,拳头朝那军士身上连连招呼:“你怎么骑马的?啊?你怎么骑马的?你的马差点踩到我娘子!踩坏了你赔吗?熊丫儿!憨包!土包子!”
  这军士身形高大魁梧,长着一脸络腮胡,他也没和这小儿计较,便在云眠的骂骂咧咧中连挨了好几下。直到冲入城中,和两人拉开了距离,云眠这才悻悻作罢,却还朝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指,警告地点了点。
  “憨包!”
  所有人都冲入了城,门旁的两列守军立即合力推门。
  大门合拢的瞬间,一蓬箭雨便呼啸而至,刺入大门前的地面,箭羽簌簌抖动。
  众人涌入城门后,恐怕会被官兵捉拿,也不敢停,只四散奔逃,钻入那些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拓背着云眠,也钻入最近的一条窄巷。他在里面左拐右行,跃过翻倒的竹筐,低身避过横悬的晾衣杆,直到跑出半座城,彻底抛开将那些嘈杂人声,这才在一处墙角停步,靠向墙壁。
  “嗷!”身后的云眠发出一声叫。
  秦拓往前欠了下身,被挤瘪的背篼复原。他双手撑着膝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娘子,你累了吗?”云眠担心地看着他。
  “累。”秦拓侧过头,似笑非笑地问,“换你来背我跑?”
  “好哦,那我背你。”
  云眠就要翻下背篼,秦拓阻止:“免了,你好好坐着就行,我们也不用再跑了。”
  云眠便挥着拳头给秦拓捶肩,见他额角有汗,忙伸手去自己兜里掏,却没有摸着帕子,便扯过袖子,看看他,又犹豫地松手,转而拿起秦拓垂在肩上的束发布带,替他去擦额上的汗。
  “跑得这一头汗,让夫君多心疼。”他嘴里嘀咕着。
  秦拓略作休息,便背着云眠从巷子另一头出去,走入了一条长街。
  这里已经远离城门,却依旧能听见城楼处传来沉闷的击鼓声,一声声催得人心头发紧。
  长街上已乱作一团,行人神色仓皇,两旁铺子纷纷关门。妇人抱起在街心玩耍的幼子,慌慌张张地回屋,砰一声关紧了门户。
  满城百姓都在匆匆找地方躲藏,只有秦拓二人还在街头闲逛。
  他二人自小生在灵界,何曾见过这般烟火景象?尽管城外战鼓雷动,街市人心慌乱,他俩却不住左右顾盼,满眼皆是新鲜。
  云眠不断发出惊呼,又去摇晃秦拓的胳膊:“你看好多房子,好多的房子!”
  秦拓停下脚步,看着左边那栋檐顶建筑:“这个房子倒是稀奇,四面都没有墙,那刮风怎么办呢?”
  “那个叫亭子,我们龙隐谷也有,是进去玩的,不是给人住的。”云眠耐心地解释。
  秦拓顿了顿,慢慢侧头看着他:“龙崽儿,我知道你这会儿在想什么。”
  “想什么?”
  “你在想土包子。”
  云眠一愣:“我没想熊丫儿孙孙呀,没想。”又笑嘻嘻地揽住秦拓脖子,“我在想娘子。”
  秦拓没再说什么,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背着他继续逛街。
  旁边经过一人,肩上扛着一根长竿,竿头吊着几串用细藤穿起的红球,每个都有半个拳头大小,表皮光滑透亮,宛若一个个红玉小灯笼。
  “这是什么呀?”云眠好奇地指着问。
  “不知道。”秦拓说着,便信手摘下一串,细细端详,又凑到鼻端闻了闻。
  “给我也闻闻。”云眠探出脑袋,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甜丝丝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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