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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杀(玄幻灵异)——食眠

时间:2026-01-05 19:03:54  作者:食眠
  “你的意思是,”我终于转过弯来,“多丽借由读取我的记忆,感知到了珅白作为‘起源’的存在?”
  “是的。”
  “她想见证起源……”我思索着说,“这听上去,是想找到自己的母亲。”
  弥涅尔瓦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就像失意的人类寻找记忆一样,大多数智类克拉肯也在寻找一个源头……或者说,诞生的意义。”
  我看向他,“你也是吗?”
  “我么?”他缓缓眨了一下眼,又一下。“当然有一部分是的,类似于我们这样的生物的本能。但我大概很难对无法真实触碰的东西产生很大的追求。”他虚虚地握了一下拳头,低语道,“就算知道,也无法抓在手里,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况且——”
  “真相未必就是喜悦的。”
  弥涅尔瓦又笑了,这是释怀的笑,好像他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他放下手,语气轻快地说:“现在这样就好了。”
  随后,我又问了他许多事情,其中包括宣黎之后的处境。那个小家伙显然没有给主城方面的人员留下一个好印象,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审查时处处询问他是否存在威胁。我祈祷自己今天的回答能帮宣黎挽救一点信誉,弥涅尔瓦听了,笑呵呵地安慰我不要担心,说是主城已经有了结论,宣黎后面的方向已经大概定下来了。
  他的用词让我神经紧张,“他没有选择权吗?”
  弥涅尔瓦说:“很遗憾,暂时恐怕不行——别这么焦虑。你想想,假如你是一个老师,你能够让一个完全没有经历过教育的孩子直接进入社会吗?他也是一样的。等时候到了,他会有自己的想法。”
  我试图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觉得很难完全理解,“我不是老师。”
  “的确。你不是老师,是父母。”弥涅尔瓦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表示很理解,“哎,难免操心,我明白的。”
  我无言以对,感觉自己完全适应了这个称呼,“那请问他以后的老师是?”
  黑衣的监察官弯起眼睛,对自己竖起一根手指。
  “是我哦。”他笑眯眯地说。
  “……弥涅尔瓦老师,请多关照他。”
  这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弥涅尔瓦之前说,我最好提前想想,之后该何去何从;审查的时候,多丽说,珅白达成的某项合作换取了我自由的选择,我可以选择以人类的身份活着,也可以去做智类克拉肯的同类。
  我度过了如普通人一般的二十四年,这是珅白留下的东西。
  她让我自己去选。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知晓这么多内情,哪怕我真的是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可能完全抽身。我想,对我而言,普通的生活在克拉肯攻陷莫顿城的那一刻,就注定不可能继续了。
  不,也许更早。
  珅白诞下我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吧。
  次日中午。
  我离开“第六中心城”的监测站,正式踏上了主城龙威的领土。
  与其他大多数城市不同,这里没有部署军队和基地,但我知道,踏入此地的瞬间,就有无数只最高技术的天眼投来视线。穿过外来人员的检测通道,在阳光铺洒的地面踏下第一步时,我仿佛听见了脚下传来齿轮转动的一声清脆响声。
  抬头望去,迎面便是仅在新闻中看过的边境广场,正中赫然是龙威的象征之一、那座大名鼎鼎的“机械心脏”雕像。每隔十五分钟,便有一声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巨大的雕像中响起,“机械心脏”的外形同时鼓动,像是真正的血肉器官般跳动一瞬。
  雕像的下方有一行字,少见的雕刻技术而非投影——
  “拯救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主城龙威,如今的象征就是“方舟策略”。它早已不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而是全境的心脏,一座巨大的核心堡垒。
  我跟着带路的主城人员,来到了他们之前安排好的住处:一家市中心的酒店(居然不是基地)。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住过正常人生活的房子了。来到这里,我心中更多是新奇,一路上不住地打量周围的人群和建筑,并暗暗记住了几家看着不错的餐厅。弥涅尔瓦说之后几天都没什么安排,我在主城正常活动就好,我打算找个时间约虞尧出来吃饭——想到这里,倒还真有点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这一关是过了。到了酒店,我慢悠悠地连上主城的网络,正准备和同伴们报个平安,打开终端,眼前倏地蹦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陌生人[程]的联络申请。”
  “[连晟,我收到了你从莫顿归还的消息。很高兴你还活着。听说你今日将抵达龙威,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吧。——程韵。]”
  我的目光落在消息末尾的名字上,微微一怔。
 
 
第98章 母辈的故事
  程韵,我记得这个名字。
  我爸的前一个工作单位有许多关系良好的同事,在他离职后依然保持了一定的来往,程韵就是其中之一。印象里,她是个严肃的女性,脸上总是没带什么表情,我爸偶尔提起,调侃地说她“对工作太热忱了,让人害怕”。除此之外,程韵还有个比我小六岁的儿子,相当淘气,据说把附近所有的同龄小孩都惹哭过,从此只敢让大孩子和他玩。
  那个小男孩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程韵和她丈夫曾经带着他来我家拜访过几次。因为我爸前工作单位的特殊性,每次他的前同僚上门拜访,珅白都不在家。大多数时候我跟着她走,偶尔有带着孩子的上门,我就会带他们一起玩。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回忆里的画面都是蜜糖的金色,如今想起来连烦恼的事情都显得平凡而可爱。直到再后来,珅白离开之后,那些人就都没再出现了。程韵也是同样,听说她之后被调到主城工作,步步高升,逢年过节会发来祝贺的联络。
  对于这位女性,我印象深刻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多年前她最后一次带着儿子上门拜访,那个小孩喝牛奶的时候呛到,满地打滚,哇哇大哭地吐了我一身。程韵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语气很严肃地让他给我道歉。
  当时,我觉得那个小孩有点可怜。
  另一件事,则是因为我爸在我去莫顿上大学之前交代过的事情里提到过她。他说,他已经和之前的工作切断了所有联系,也不打算再恢复任何关系,如果以后有过去的同僚问起他的事情,让我帮他打消他们的念头。
  “特别是程韵。”
  那个与我八分相似的男人说。他的眼底遍布血丝,细纹爬上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眼角,那副疲惫的模样我一直记到今天,“早晚的事情。她一定会问的。”他相当笃定,冷漠地说,“因为,她对这份工作实在太热忱了。”
  关于程韵的事情,大致就是这些了。
  出于我爸拒绝的态度,不与那些同僚见面是最好的选择,但这就事实而言恐怕没这么容易。程韵能在我踏进龙威的一个小时内发来联络,说明她是知道部分情况的,而且凭借他们的情报网,查到我在哪个酒店恐怕也不难。收到那条联络申请后,我踌躇片刻,最后点击通过。程韵很快发来讯息,与我寒暄一阵,随后再次提及见面的事情。
  我沉思片刻,打字回复她:我这几天都是空闲的。
  程韵:那今天晚上如何?
  我回复:可以。
  既然早晚都要找上来,那不如早些解决,也算了却一桩心事,我抱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思做出了决定。与程韵敲定了见面时间后,我发去自己的地址,对方知道我初来乍到,于是提出将见面地点定在我所在的酒店的餐厅。一切确定后,我猛地想起自己的现状——还不知道管理部门方面会不会同意程韵这样的人与我见面。我马上联系了弥涅尔瓦,得到后者的回答:这样的事情不用特地说,你看着办就好。
  这么说,就等于是许可了。我不由得感到遗憾。我不讨厌即将见到的这个人,因为对她实在没太多印象,但我爸后来对他的前工作单位相当反感,而程韵又是“对工作十分热忱”——尽管他们保持联络多年,但这完全是天差地别。这其中的经过和关联大概比克拉肯的分类还要错综复杂,光是想想,我都头疼,索性躺在酒店的床上扮演尸体。
  过了片刻,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又拨通了弥涅尔瓦的终端。
  “不好意思,”我说,“你可以帮我查一下‘程韵’这个人的影像吗?”
  我完全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晚上七点,我在酒店一楼的大厅对着影像一个个辨认人脸。
  即将要迎接的是我爸的前同事,他曾经的后辈,一位颇有手腕的年长者,我的长辈。不论如何,我都得表现出基本的尊敬,至少不能不知道马上要见的人长什么样。
  但话又说回来,程韵应该也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最后一次见她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我想,两个起码十年没见过的人一天之内决定见面,竟然谁都没有想起来给对方发送影像,也是奇了。……她不会现在也在对着影像识别人脸吧?
  弥涅尔瓦查到的影像中,程韵梳着一丝不苟的短发,眉头压得很低,眼神凌厉,右眼下方有一颗痣。她面目轮廓清晰,应当很好辨认。在我低头对着终端发呆的时候,酒店大厅的工作人员忽然匆匆跑到我身边,对我说:“先生,一楼餐厅的预约包间里有位女士找您。”
  看来没必要找了,我想。
  推开包间房门,我怔了一下。
  “……程韵女士?”
  “你好。”对方抬起脸来,“好久不见了,连晟。”
  ——这由不得我不惊讶,出现在我面前的程韵与影像上的人物差别极大。面前的女性的鬓角星点落白,头发盘在脑后,只有下巴的轮廓还能看出与影像相似的轮廓,除此之外,全都不同。她的左眼蒙着一层黯淡的腹膜,一只机械义眼镶嵌在她略显空荡的右眼眶里,那颗眼下的痣消失了,眼眶附近的血管泛着极浅的蓝色。我认出来那是一整块人工皮肤,或许下方还连接着人工骨骼和肌肉。
  “好久……不见。”我说,在上满菜肴的桌前坐下。包间的门静静阖上,眨眼间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我抬起眼,旋即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右边的耳朵,右半边的肩胛骨也凹下去一块,似乎少了一块骨头。
  程韵对上我的视线,在右耳上轻轻点了一下,“这里,只伤到了外耳,不影响听力,我就没管了。”
  “……抱歉。”我盯住面前的水杯,在倒影中看见自己因为震惊而颤动的瞳孔,我顺了几下呼吸才开口说:“久等了,程……女士。”
  “你以前叫我程阿姨。”她说。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没法马上对她唤出这个称呼,于是径直问道,“您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的事故,已经过去了。我只要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就能活着,现在很好,也能看得清你的脸。”程韵嘴角牵出一个微笑,云淡风轻地说,好像这些伤痕都是不值一提的意外,“不用顾忌我,连晟。你从那座废城走出来,想必困难得多。今天这顿我请你,先吃吧。”
  我们开始用餐。程韵态度平淡,但很健谈,很快就正常地聊了祁灵。她像个普通的长辈,问及我这么多年的经过,还有在莫顿的事情,又是如何来到主城的。我对这些内容早已打好腹稿,一一和她说了。谈及那座废城,她听得十分专注,表现出寻常的关怀和惊讶,末了说道:“我早有耳闻,但报导的内容远不及你们所经历的十分之一。你真是非常、非常不容易。”
  “您是看了新闻才知道我回来了的吗?”
  “一半是,”她说,“我有熟人在秦方城,听说前几天有人竟然敢对着主城的舱体丢终端——”
  我噎了一下,猛地喝了一大口水。
  “那条影像后来被撤了,但我看了一眼,觉得像是你。”程韵说,“再之后,你到‘第六中心城’的时候我收到了消息,确定了是你,连晟。”
  “……原来如此。”我说。
  那枚机械义眼嵌在程韵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让面前的年长者比我记忆中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庄严,沉稳,不露声色。余光中,有一件黑色的长摆衣挂在墙上,我低头的时候瞥了一眼,瞧见衣上胸口处别着一枚尖锐反光的银色徽章,上面有一行深色的纹路。熟悉的,陈旧的款式。我爸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他说过,徽章上的纹路是一行暗码,解读成文字,写作“精英部队”。
  准确来说,是主城现精英部队的前身之一,安保部门的精英行动队——通俗来说,就是受雇于主城的特工队——龙威境内负责维稳的影子。过去几十年间游走在境内各个城市之间,直到克拉肯登陆,主城对安保部门重新划分,其中一部分人员成为了如今的主城精英部队。
  二十多年前,连肃与程韵同隶属于精英行动队,后来他在一次行动中受了重伤,从此告别了这个工作单位。那是我出生前的事情。程韵衣服上的徽章,距今至少也有二十余年的历史,精英部队的徽章款式换了起码三代。她今日将这件旧物带在身上,意义很明显:她并非是以长辈,而是以“连肃的同僚”这个身份来见我的。
  “我去年退下来了,”程韵带着点怀念地说,“现在只在后方做事,和你父亲当时一样。”
  ……不,我爸就干了两年后勤,然后就带着全家搬家了。
  我默默地吃了几口菜,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旋即想起方才的事情,抬眼望向她,“这么多年没见,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程韵淡淡地笑了,“你站在那里,就像二十年前的连肃。”
  她注视着我,机械义眼的瞳孔微微转动,像是由上而下的审视,“但你的眼睛,和他完全不像,应该是相当像你的母亲吧。可惜,直到她失踪前,我都没有见过她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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