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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恙知道自己升职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周晨安出事了,想见对方一面,但周晨安在电话里态度冷淡,说自己暂时不愿意见任何人。
后来,还是吴恙态度强硬,要求必须见一下面,确定对方不是被胁迫的才肯罢休,否则就是找个天翻地覆也得把周晨安弄出来。
总算,周晨安愿意出来见一面了。
地点约在最初见面的那家网红火锅店。
时过境迁,再次进入这里,接待的服务员还是同一个,笑容灿烂,服务热情,时间并没过去多久,但已经改变了许多事。
吴恙到达时,便看见周晨安还坐在那一桌,一身休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妆容还是那般精致,未有任何怪异之处。
只是眼里没了往常的野心和坚毅,多了点麻木般的平静。
性子像是沉水一般,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不再有期待,也不再挣扎,就像是陈医生与他交谈时,在崩溃之际不小心暴露的内里。
吴恙目光探究,什么都猜过了,甚至还怀疑:“你是被什么附身了吗?”
周晨安有些无语,叹了口气:“脑洞不要那么大。”
虽然现在诡异都有了,但她真的没被抢夺身体。
她指了下沸腾的麻辣火锅,淡淡扯起一个笑:“喏,点了你喜欢的锅底,还有不少肉,我升官了,所以这次我请客。”
吴恙总算确定周晨安还是那个周局,其实在看到人时,他就清楚对方并未被胁迫,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真相,真的能让一个人崩溃。
陈医生是个老油条,他不想暴露,吴恙确实没法看清对方。
但周晨安毕竟还年轻,曾那么拥有抱负满腔雄心大志的一个人,如今行将枯木,就连嘴角扯起的弧度都很沉重。
他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直截了当问道:“陈医生告诉你什么秘密?为什么我们都会升职?你不再管诡异处理局了?”
周晨安将牛肉全部下进锅底,目光淡淡地落在那红油上咕噜噜冒出的泡,语气冷肃:“那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吴恙重重吐了口气。
他心想果然如此,到底是什么秘密,竟然让一个人知道后再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周晨安又道:“陈医生死了。”
如惊雷乍响,吴恙猛然看向对方。
对方也没掩饰真相:“他自杀的,所以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算是升官了。”
她一边涮着肉吃,一边自顾自地说话:“我现在回不了诡异处理局,所以便选择你接替我的位置。”
后面都是回答吴恙的话,语气很冷淡,一点也没有升官的喜悦。
吴恙感到匪夷所思,一时无言以对。
就连火锅都没那么香了。
他本就对当什么局长没兴趣,现在更是莫名其妙升了官,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周晨安却道:“你不是想拯救世界吗,作为局长,你就可以拥有权势,我也会尽可能地将一切资源倾向于你,也不再会有内鬼干涉,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拯救世界不是强加给你的责任,就算失败了,以后世界毁灭,也不是你的过错。”
吴恙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的话仿佛笃定,世界确实会毁灭,那陈医生当时说的也大多是真的?
难不成那所谓的秘密是这世界是一本小说,最终他会变成诡异毁灭世界,然后所有人game over?
要这样的话,周晨安不应该是杀了他或者控制他?
除非是杀不杀他对真正的毁灭并无作用,最后结局并非人能改变的。
吴恙冷冷勾唇,也不在意所谓的秘密了,无论这世界的结局如何,他都已经认定了自己要拯救世界,就算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躲不过毁灭,那他偏要跟着命运争一下。
他看着面前妆容依旧精致的女人,想起曾经无意听到同事跟其的对话。
那人问周晨安为什么每天都会化妆,明明是个很干练严肃的女强人,身份看着并不适宜如此高调的打扮。
周晨安也没生气,露出个怀念的笑来,讲了个故事。
一个女人,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都是保卫国家的战士,曾在火光中彼此依靠,在生死之际相拥热吻,等他们双双平安,便决定结婚。
后来,在他们结婚的那天,她的爱人要出个临时任务。
那天她是第一次化妆,那么美丽的妆容,当时把对方都看呆了,说等他回来一定好好欣赏。
可对方再也没能回来了。
那之后,女人学习化妆,在无任务时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待那人哪天回来,再夸她一声。
人不就是这样,为了一个明知道不再可能的相见,却还是执念地日复一日地完成当初的约定。
吴恙想,周晨安看着像是彻底失去了信念,但当初那个约定,却还在遵循着,或许,对方并未像表面那般彻底认命。
最后,这一顿饭结束,两人便要分道扬镳。
离开之际,周晨安说,她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了,诡异处理局便由吴恙全权做主。
吴恙想了想,道:“那我能不能换个名字?”
对方一愣,不明所以。
那青年轻笑一声,姿态随意又好像有一丝认真:“你不觉得诡异处理局不太好听吗?”
“……有吗?”
“有啊,什么组织都会有个简称,咱们简称总不能叫‘诡处局’吧?”
周晨安有时候能被吴恙一些很稀奇古怪的角度给气得想笑,但想想又觉得言之有理,她问:“那换成什么名字?”
吴恙略微沉思:“叫灯塔吧。”
若至夜降临,灯塔会成为唯一的指引,为所有迷失的人类留下一道光。
“这名字挺中二的,”周晨安嘁了声,像是不满对方质疑自己起的名字后,又觉得对方的起名水平也不咋样,但还是答应了:“随你吧,希望那真的会是一座永亮不败的灯塔。”
届时为所有绝望的人类,留下一个火种。
周晨安离去,吴恙也正准备回去,这时,外面已经下雨了,倒不大,细雨如丝,空气泛着股潮冷。
吴恙来时是谢观言正好去公司,顺便给他送过来,他回去便打算打个车。
正要叫车,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开到跟前,车窗降下,露出容叙那张矜贵略有些傲气的面庞。
对方仿佛碰巧路过,一副惊讶的表情演得格外拙劣:“哎呀,老大,这不巧了吗,去哪,我送你。”
吴恙挑眉,也没拆穿,直接坐上后座。
容叙心里有些懊恼,心想早知道该开辆跑车过来,这样对方只能坐他的副驾了。
能逮到吴恙一次真不容易,起码一个月没见,真是让他想念得紧啊。
自从吴恙被诡异处理局的上层带走,他们通过一些门路得知这信息,本打算去营救对方来着,人都打点好了,正要行动。
结果谢观言警告他们别做多余的事,要是妨碍了吴恙的计划就别怪吴恙出来后收拾他们。
几位大少爷还指望着营救出吴恙好好表现呢,最好让吴恙感恩戴德,然后对他们也好点,结果被阻止了,一顿怒从心起怒火中烧怒不可遏,最后还是窝囊地放弃行动了,老老实实等吴恙自己出来。
现在,小弟之间的地位就高低立现了,人吴恙现在走哪都带着谢观言,听说之前还一同完成了A级诡异游戏,现在搞个什么行动,只有谢观言知道。
他们几个连见吴恙一面都难如登天。
当初花的钱仿佛打了水漂,骨子里生来的傲慢让他们气恼不已,却又对吴恙无可奈何。
得,听说人现在又成诡异处理局的局长,他们更是跟空气一样,做个小弟完全被忘记一样。
所以不受宠的几人暗戳戳地调查吴恙行踪,对方不需要他们,那他们上赶着过去总行吧。
这次,几人里还是让容叙赶了先。
吴恙好整以暇道:“送我回谢家。”
容叙呼吸一窒,虽知道那现在已经算是吴恙的家,但那谢家怎么听怎么碍眼,就好像对方已经跟谢观言同居了。
不对,确实是同居啊。
容叙琢磨出几分酸涩,突然道:“林水湾那刚建成交房,环境不错,我送你一套怎么样?”
大少爷讨好人的手段就是如此朴实无华,满脑子就是氪金送礼刷好感。
关键让他用别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吴恙。
靠在后座的男人挑起眉梢,轻笑一声:“无事献殷勤?”
容叙心里算计着,到时候吴恙住过去,他在隔壁还有房子,两人挨得近,相处久了,总能代替谢观言,成为吴恙最信任的小弟。
只要一想到这心情就无比愉悦,语调都不由轻扬几分:“这不是小弟该孝敬的吗。”
吴恙也没拒绝,这礼接得理所应当。
正好,有个朋友快结婚了,还没买婚房,送他一套房就当新婚礼物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礼转头就被分给别的小弟,容叙还在美滋滋地幻想他们做邻居的美好未来。
很快,他又找了个话题:“老大,你要是没事,要不要去拍卖会,今天有诡器拍卖。”
这也是他找吴恙的一个理由,相信对方应该会感兴趣。
当然,他也是不想吴恙那么快就回去,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当然要想尽办法留住对方,好让吴恙知道他容叙的好。
吴恙想起容叙曾买的一些诡器,作用确实稀奇有趣,以后总归还要进入诡异游戏,保命的道具自然越多越好,便也答应了。
车开到一半,有一辆车跟了上来,容叙从后视镜看到是李政昱的车,知道他们也想往吴恙跟前凑,恨恨地咬了咬牙,便加快速度,想要甩开对方。
结果甩了半天,还是没甩过开跑车的,不仅李政昱,祁乐和赫连则也一同来了。
一堆人在拍卖行门口停下,李政昱快速下车,赶在容叙前,看到吴恙坐在后座,便亲自拉开车门,犹如一个绅士般笑得和煦。
“好久不见啊,老大。”
吴恙瞧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随后起身下车。他姿态慵懒,穿着一身休闲服饰,容貌出众,身高腿长的,格外的吸睛。
周围都是各地来的一些年轻二代,家境殷实,在其他城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些人都认识容叙几个,见容叙充当司机,李政昱上赶着当门童,顿时对那出场的青年感到好奇。
有人猜到吴恙的身份,毕竟有些门路,知道金海市多了一个年轻首富,可听说那人曾在孤儿院长大,还当过混混,没见之前自然会感到不屑。
有些人就算拥有过多的财富,也只是个暴发户,哪能跟世家培养的金贵少爷小姐相比,日后定会败光财富吧。
听说还大张旗鼓搞了个反校园霸凌的基金会,真是急功近利。
可见了吴恙,又有人不解了。
混混真的能有那气度?
有些个跟容叙交情不错的纨绔子弟走上前来,好奇打量着吴恙,笑道:“容少李少,好久没一起出来玩了,这位是?”
李政昱注意到周围打量吴恙的视线,微微推了下眼镜,郑重其事地介绍:“谢家现任家主,吴恙,”顿了下,他白皙的面庞浮现一抹红,深请地看向吴恙,语气温柔几分:“也是我敬重仰慕的人。”
这话说的跟告白似的。
一下子让周围的人看两人的目光带了点暧昧色彩。
容叙见对方无耻地一句话把他跟吴恙拉到一块,顿时就炸了,不由分说地站在吴恙身旁,语气略带骄傲地宣布:“这是我老大,我可是他收的第一个小弟!”
周围人:“……”这很值得骄傲吗?
然而,被争抢的当事人已经走进拍卖所里了,懒得搭理那两个神经。
果然花钱上赶着的小弟,就是没小谢那样靠谱。
第50章
拍卖所距离金海市和丰财市比较接近,开车几个小时便能到达,而其他城市的客人,都是乘直升机过来的。
来的人非富即贵,偌大的停机坪上,一排排的直升机走下来不少衣着鲜亮,气度不凡的人。都是来自其他城市的顶级豪门,也有不少是与容叙他们同一阶层的。
容叙几人可以在自己的主场里横着走,但在这就得低调稳重起来,毕竟代表着金海市世家的风范,倒也装得人模人样。
吴恙金海市首富的身份确实厉害,但在这,相同地位的也有几个。
就比如说这座拍卖所的老板,据说是玉陵市的祁家,地位与谢家相差不大,但祁家的手段却比谢家残酷狠辣许多。
听说继承人是从几十个私生子中厮杀出来的狠角色。
这座拍卖诡器的最大会所,也是对方在最开始发现诡异后,就建造出来的。在诡异变多之前,就掌握了先机,进一步拉拢大多数上层阶级为其使用。
现在谁不得心甘情愿称祁家家主为一声“祁爷”。
容家也参股了一部分,与祁家算是交好,所以总能优先拍下一些比较有用的诡器。
但最好的,自然都由祁爷先挑,容叙几个眼高于顶的,在碰上那位时,也得谦卑有礼,不敢造次。
吴恙一个刚踏入这阶层的新人,虽在谢观言那听过这人的传说,却也不怎么在意。
他来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诡器,又不是来攀关系的。
进去后,便有人给了他一个面具,以及号码牌。
参与拍卖的每位客人身份都会保密,这是对他们的保护。
吴恙戴上面具,正要迈步进去,容叙那几个便跟了上来。
容叙道:“去包间吧,那里隐私性更好些。”
吴恙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到了包间里,几位大少爷都看上去有些局促,他们各自都生了讨好吴恙的心思,又没什么能讨好的手段。
容叙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给那个姓陈的当司机吗,但他变成诡异了,啧,变成诡异后都那么菜,直接被我弄死了。”
祁乐几个就不满了:“我们也出力了。”
吴恙听到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脚凳上,稍微提了些兴致来:“你们做了什么把他逼成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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