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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生问:“全部完成了吗?”
“全部完成了。”一群刚成年的男孩们为了在毕业前报复一次校长,可谓热血上头,再难完成的任务说做就做,再不可能穿越的群山说穿就穿,意气风发,少年无惧。
宋时当时看到这些记录的时候,都不由被这热烈的青春所触动。
太热烈太精彩太不一样的人生,总是会让人羡慕的嘛。
不像他,要当一辈子打工人。
宋时收回思绪,继续道:“当时校长光着身子跳水的报道,还登顶了每日新闻。”
从宋时开始讲述开始,周瑾生一直保持着沉默。
很神奇,比起现在立马把沈遇揪出来这件事,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感到遗憾,遗憾沈遇那样一段热烈灿烂的时光里,没有自己的身影。
直到火光燃烧,烫到他的皮肤,周瑾生才回过神来。
周瑾生哑然,垂下眼眸,问宋时:“领头人是谁?”
“三年级攀岩社的一群人,沈先生交换回去后,好像也在其中——”
宋时一顿,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想通了。
艹,怪不得封锁整个上京城都找不到人,人根本就不在城区范围内!
“呵。”
周瑾生勾唇,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明明很轻,分明没什么重量,却无端让人心下一颤。
宋时琢磨着他的意思,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搜山?”
山峦起伏,人迹罕至,再加上山树遮挡,监控设备有限,人又随时可以藏,这要是搜起来的话,估计是个又耗时又耗人力的大工程。
但宋时他是谁?他是无所不能的宋特助,就算周瑾生要把沈遇大卸八块,他也会义不容辞给BOSS递刀,对着这个频繁让自己加班的男人磨刀霍霍。
沈遇:……倒也不必。
不过自家老板大概率舍不得,宋时心想。
“哈——”周瑾生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睁开眼盯着远处。
得益于上京优越的地理位置,远处山海相接,锯齿状的群山无声伫立在静谧的夜色中,连绵起伏,像是一道天然屏障。
“不。”
宋时诧异地看向他,顶楼的狂风把男人的黑色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侧脸的轮廓比起雪山都要显得更为冷峻一些。
“搜山,太慢了啊。”
周瑾生启唇,像是叹息一般感慨,接着双眸一凝,把雪茄狠狠按灭在手心里。
“确定他进入哪座山后,准备好救援措施,我会跟着进山,到时候,直接烧旁边两座山。”
宋时怔了一下。
烧,烧什么??
男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冷冷扫过来一眼。
“怎么?我自己的山,还不能烧了?”
作者有话说:
*并非倡导烧山行为,请脱离现实,请勿模仿
*放火烧山的行为构成放火罪
1. 如果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将被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 如果放火行为造成了他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严厉处罚。
周·当代晋文公·瑾生
第33章
“嗡嗡、嗡嗡、嗡嗡嗡——”
高频的电话震动声回荡在空旷黑暗的房间中,足足震动半分钟后才歇下去,沉默两三秒后,又开始乐此不疲地嗡嗡震动起来,这样子来回四五次后,才终于引起房间里人的注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黑暗里伸出。
坐在沙发上睡觉的男人被震动声吵醒,拿起震动不停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迟显礼的声音瞬间就从听筒里咆哮出来:“卧槽周瑾生你发什么疯?!周药书那疯子现在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了,你现在闹这一出,又是封城又是调动警队消防队的?你知不知道因为猫儿岛的事情,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出错!”
周瑾生揉揉眉心,纠正道:“猫头岛。”
“我管什么猫头岛猫儿岛,我他妈真想知道周瑾生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以前的事情你当真就毫不在乎了?他能在那种时候消失个一干二净,你又指望现在他能对你有几分真心?”
迟显礼狠狠掐灭烟头,恨不得从手机里爬出来把人狠狠揍一顿:“你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重新爬起来的?为了让老爷子帮你,我他妈说进部队就进部队,当初多少人都能踩上你一脚,就连林家那些傻逼都敢当着我的面嘲讽你,你知道人当初是怎么说你的吗,艹,假惺惺担心你手头紧吃不起饭,说要给你借钱呢。”
“哈哈哈哈艹他妈的,瞧不起谁啊,周瑾生,你知道我当时多想把这群人摁进桌子里弄死吗?还好我忍住了,不然后来就看不到你亲自整治他们的样子了——”
“所以你他妈现在这是突然发什么疯,一切都不想要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他妈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周瑾生垂眸:“显礼,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如果周药书先我一步找到沈遇,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你知道的,他不是什么正常人。”
男人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进嘴里,但没点燃,也没抽,牙齿咬住烟头,烟纸被咬破,舌尖传来丝丝缕缕的烟草味道,他叼着烟思考了一会:
“或许真的会发疯也说不定。”
迟显礼被哽住了,表情一番丰富的变化,堪比川剧变脸,沉默一会后,他骂道:“艹,一个两个的,我真他妈服了你们了。”
周瑾生把头枕在沙发上,黑雾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道:“对了,你从部队里挑几个人,等人找到了就派过来,要经验丰富的。”
迟显礼皱眉:“有老李还不够?”
“周家可养不出两种人,周药书对我动不了手,一定会想办法从沈遇身上找突破口。”
周氏树大枝大,战乱年代时,曾有旁系流散海外,但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其实早就和本家没什么牵扯了。
本来毫不牵扯,但不知道为什么周药书突然搭上这条线,又从中做了些手段,以至于这些不干不净的人都想染指周氏,从中分一杯羹了。
而周药书这人,就是一条阴郁的毒蛇,无所不用其极,稍不注意就会窜出来咬人一口,当初周氏争权时,他们可是好几次差点栽人手里。
迟显礼皱眉,抽了一口烟,应道:“行。”
*
【宿主,旁边两座山起火了!】
深夜,露深寒重。
沈遇被007唤醒,反应过来007说了什么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起火?
怎么会突然起火?
还恰巧是他旁边两座山?
沈遇特意把帐篷搭建在山丘背风面,他把外套披在身上,又抓了支手拧小手电在手里出了帐篷,夜晚的寒气只微微浸透皮肤。
沈遇突然脚步一顿,站在帐篷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爬回帐篷把那块关机后就一直充当板砖的手机塞进裤兜里。
收拾好一切,沈遇忍下心中异样,打开小手电,电筒微弱的灯光从小孔里散出,呈三角形照亮前方视野。
沈遇心下惴惴,一路跟着白天在树上做的防迷路记号,来到另一侧的迎风面,迎风面寒气就有些冷了,沈遇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瞳孔一缩,闪烁着火光,抓着手电筒的手差点一松。
天空呈现朦胧的烟蓝色,正处于将明未明的界限中,远处的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过来,只偶尔几簇闪烁的灯火,到海边则彻底消失。
过了海面,连着的两座山的山脚处,是一片水土肥沃的冲积平原,绿油油的草场上有几个移动的黑点,火光由此而来,向上吞噬——
火线如同一头闪着火焰鳞片的巨蟒,迎风助长,来势汹汹,盘旋蔓延,照这个样式,迟早会蔓延到他所在的这座山上!
如果说没看到山脚下那几处黑点,沈遇还能安慰自己是意外,周瑾生这家伙再怎么离谱,也绝不可能会做出放火烧山这样的事情。
山脉相连,稍不注意,说不定周公馆就没了。
然而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沈遇现在的心情都显得轻薄了。
沈遇在原地足足怔了十秒,小手电“呲”的一声,微弱的电光就啪嗒暗下去,走完电了。
“嗡嗡嗡——”
沈遇听到声音抬头,隔着厚厚的树冠缝隙向上看去。
十几架私人直升机在烟蓝色饱和的天空中低空盘旋,时不时扫下几道笔直的探照光,探照灯在平坦开阔的地带还有作用,但一到浓密如云盖的树冠丛地带,效果显然降低。
好几次探照灯从树冠的缝隙打下来,刺得沈遇眼睛一晃,但都没有发现人,沈遇心下一松。
视野中大火越烧越快,沈遇连忙从兜里摸出手机,山里信号不好,他往上回跑才终于显示有信号。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送过去的照片,周瑾生一贯作风,已读未回,沈遇抽空欣赏了一眼自己的照片,依旧很帅,欣赏完才想起正事。
沈遇打字嘲讽:
[就这?]
山树被直升飞机下旋的夜风吹得到处摇晃,沈遇顾不上寒冷,取下外套系在窄窄的腰间,上身只穿一件贴身黑色背心,以方便行动,他双眸微眯,目测与海湾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束探照灯突然穿过,直直打向他。
沈遇身体一僵,本以为这一束探照光会和前几次一样只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想到他往左边动一下,灯光也跟着往左边动,他往右边动一下,探照灯也跟着往右边动。
沈遇:“……”
沈遇把手机一扔,拔腿就要跑,突然头顶响起一声枪声,警示性质的一声枪响,冰冷的通知声伴随着扩音器,在山顶上方回荡。
“位置已锁定,狙击手已准备,请您不要乱动。”
沈遇:“……”
怪不得他总觉得脑门凉凉,原来是有枪隔空指着他。
沈遇老实了。
没过一会,就有人从飞机上下来,沈遇默默站在原地,听到丛林中的动静,他手不动声色伸到后腰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柄。
不知道周瑾生会带多少人来,最好不要超过五个,他的枪里还有五发子弹,顺利的话一枪断一条腿,然后就可以挟持周瑾生,威胁上边的人把枪收了,再让人准备一辆车,他就又可以逃之夭夭了。
沈遇抬起头,接着警惕的表情一变,露出些微的困惑。
并不是想象中乌泱泱一片黑西装大哥的情况,黑暗里只走出一个人影,周瑾生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
他走过来,夜色从他身上剥离。
男人步伐沉稳,一步一步靠近,冰冷深沉的气息瞬间逼近沈遇。
周瑾生的视线从沈遇乱糟糟的头发到冷得发红的脸颊,裸_露的手臂到腰间系着的外套,再到有些褶皱的长裤。
虽然有些狼狈,但人确实完好无损。
周瑾生松了口气,伸出手摘掉沈遇头上一片翘起来的枯树叶子,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话:“走吧。”
沈遇色厉内荏:“去哪?”
周瑾生脱下外套披在沈遇身上,在沈遇一愣一愣的目光中伸出手背贴在额头上,确认体温正常后才收回手。
山间寒冷,呼出的空气变成白白的雾气,隔着这层飘忽的雾,沈遇忽然捕捉到周瑾生复杂而深沉的目光,像是两汪深水,又像是两座冷寂空旷的雪山,随时都面临着崩塌。
沈遇怔住了。
他睁大眼睛,想通过那双眼睛去进一步探寻周瑾生的想法,但那眼神却一闪而逝,像是沈遇的错觉。
不是错觉。
周瑾生把沈遇拦进怀抱里,肩膀处传来温暖妥帖独属于成熟男性的气息,驱散着皮肤上的寒意。
周瑾生回答他:“回家。”
回家?
沈遇心下异样,还在琢磨周瑾生刚刚的表情,嘴上下意识拒绝:“我拒绝。”
深沉的夜风阵阵吹过,体温彼此交错,周瑾生手臂收紧,嗓音低沉:“我给你拒绝的权利了吗?”
“……”
刚刚那个看起来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周瑾生果然只是他的错觉!
沈遇不说话,周瑾生沉默地看着他。
风吹起他们的头发,体温在寒冷中纠缠在一起,男人垂垂睫毛,突然叹息一般说道:“不回家,那想去哪?”
沈遇其实只是嘴快,被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抿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周瑾生又问:“回家,好吗?”
“……好。”沈遇立马顺着台阶下,他看看四周,突然疑惑道:“不过你怎么就一个人下来?这么放心我?”
他话刚落,四面八方瞬间就涌来乌泱泱一片人。
有熟人,也有陌生面孔,但无一例外都凶神恶煞,能一拳三个小朋友。
沈遇:“……”
草率了。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风摇树晃,在指示下停到远处一处开阔的平地上,两人先后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沈遇盖着毛绒绒的毯子,视线落到窗外,山脚已经恢复平静,只有缕缕青烟上浮,早早就被扑灭了。
沈遇收回目光,喝一口热水,胃里瞬间一阵暖流,心里立马紧急撤回要在山里当一年野人的想法。
周瑾生伸手,给他细致地压好毯子,低着头处理那些紧急的文件。
他里面穿一件很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脱去外套后,连冷淡矜贵的那一层内敛表象也跟着蜕去,全然展露出内里天然的戾气与凶性,体魄健美,肌肉块很大,曲线流畅如山峦起伏。
此刻这些肌肉还未被主人唤醒,像是蛰伏在深处的野兽。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沈遇才知道,这些肌肉是如何凶猛,仿佛能将他绞杀,又是如何包容,即使本能疯狂抗拒,却一次一次缠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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