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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弗雷德反应过来,悬浮车便滑过磁轨,停在两人面前,车门滑开,沈遇上前一步,马尾在空气中晃出好看的弧度。
想起什么,银发雄虫脚步一顿。
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脸的发丝被风吹起,声音响起,像是一朵清冷的云一样飘过来。
“比起准时,下次我更希望少将能够脱下这身军装。”
弗雷德怔住了。
留下最后一句羞辱的话,沈遇弯腰,钻进深黑的悬浮车中。
直到雄虫搭乘悬浮车离开,弗雷德才忽得回神。
高大的雌虫低着头,无机质的灰色眼眸把视线凝在那朵砖缝里的黄色花朵上,他面色冷峻,双唇紧抿,如一座坚毅巍峨的山峰——
藏在灰发后的耳根却通红一片,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鼓噪不停。
终端的提示音响起,是德米安的消息。
[弗雷,日安。]
[实在抱歉,我近日才从伊莱口中得知你的近况,听伊莱说,你正在同萨德罗进行约会,不知现在向你发送消息,是否有打扰到你,但还是想得知你最近的约会进程。]
[诉我直言,在听到你与萨德罗正在进行约会时,我实在震惊,萨德罗并不是好相处的雄虫,其性情古怪程度更甚于普通雄虫,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在约会过程中,你承受不该有的侮辱,请及时与我联系。]
[最后,我已从伊莱口中得知你的精神海问题,如果你需要我……身为好友,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切帮助。]
德米安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可是好友口中描述的雄虫,却好像和他今天约见的雄虫不太一样,文字之间总是存在偏差。
弗雷德视线落到最后一段,眼眸一顿,三秒后,他的视线从终端屏上滑过,再一次落到砖缝间那朵黄色盏花上,与其说是盏,花瓣的形状形容为金币更为合适——
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朵奖章。
雌虫锐利的视线久久地落在上面,片刻后,他蹲下身,手指捡起那朵金盏花握在手心。
片刻后,高大结实的雌虫缓缓站起身,他从臂袋里抽出笔记本,将金色花朵夹在页层中,笔记本被重新合上,重新放回臂袋中。
第46章
沈遇搭乘悬浮车回青雀之丘,两侧掠动的青绿长树油画一样飘过。
他中途在西街下车,在商场购置几套雌虫衣物后离开,当消费明细被发送到萨德罗家族那位所谓的雌父账单时,沈遇几乎是瞬间接到终端视讯。
维多尼恩的财产继承于已去世的雄父,但由于他还未成家,还不具备完全使用权。
终端上视讯申请弹窗不断跳出,即使沈遇的终端在第二次攻击实验中接受过同频改造,并非家庭终端,但依旧无法拉黑亲族,谁让他身上始终流着萨德罗家族的血,就算成年后违背家族意愿搬到青雀之丘,也无法斩断这份关联。
维多尼恩并不厌恶这浓于血亲的关系,不然怎么能欣然接受每一个不知道他名字的人都以萨德罗称呼他?
他只是感到困惑。
为什么总来打扰他?
烦。
雄虫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肉,浅色的眉头微微蹙起,关闭终端,思考着断绝关系的方法。
迎娶一位雌君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刚找到有趣的玩具,怎么会轻易放弃?
想着想着,鼻息间传来森林清爽的风息,那股风里,浮着藤花酒的味道。
悬浮车后视镜中,银发雄虫眨眨睫毛,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窗外连绵遮天的绿腾,宛如缩在眼睛里的翡翠。
青雀之丘到了。
沈遇下车,穿过森道回到庄园,就看见庭院的花架旁躺着一只绑着绷带,浑身赤_裸的雌虫,两条布满疤痕的结实长腿往前伸着,翘在前边二号模拟剪枝增高的小踩凳上,要多悠闲又多悠闲。
要不是四肢处的精神镣铐手环,这放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庄园的主人。
沈遇微微偏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将马尾上的黑色发圈摘下来随手放进手提袋中,瀑布般的银发顿时垂落在后背上。
雄虫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雌虫的银质手环上,发出命令:
“过来。”
或许视觉真的会联觉痛觉?当看到这只该死的雄虫,听到这只雄虫声音的瞬间,路德维希确实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脑海里一丝撕裂般的幻痛,他心中狠狠咒骂一声,假装没听见。
艹,唤狗呢?
未等路德维希继续咒骂,四肢上的手环突然开始一阵红光闪烁,本来幻痛的神经突然一抽,陡然急转成实际性的尖锐疼痛!
与外生的精神攻击方式不同,精神镣铐的攻击方式是引导精神海紊乱,进行自我攻击。
路德维希第一次知道,原来当他的精神力在攻击其他雌虫时,居然是伴随着烈火似的灼热感,火山岩浆一样在他脑子里烧着。
雄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的声音透着非虫的冷感,像是一盆冷水泼进脑海中。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路德维希在心里操了一声,额头青筋跳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忤逆面前的雄虫,毕竟自己的命还被牢牢抓在人手里,可他天生就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个性,不然怎么会因为厌恶帝国腐朽可悲的制度,去当了星盗?
所以每次看到雄虫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他都压不住脾气,恨不得用牙齿咬断雄虫的脖颈,吃其肉,饮其血。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路德维希迟早要把受到的这些屈辱,千倍百倍尽数返还!
路德维希豁然站起,胸腔起伏,阴沉着脸大步走到沈遇面前。
随着雌虫的靠近,蓬勃的热意扑面而来,沈遇皱着眉,把手中一堆衣物扔雌虫怀里。
“穿上。”
路德维希:“?”
沈遇收回目光,往庄园内走,与路德维希插肩而过。
雄虫绸缎般的冰冷银发擦上雌虫赤裸的肩膀肌肉,刺激得皮肤表层泛出一排细密的鸡皮疙瘩。
路德维希抱着柔软的衣物,手指抓起上面那根遗落的发绳,不知道雄虫又在卖什么关子,他换上衣服,转过身,目光紧盯着雄虫的背影。
瀑布般的银发顺着宽阔笔直的肩身滑落,在腰身处修剪出一个轻盈的v型发尾,更衬得腰身劲瘦,证明着眼前这只凶残冰冷的虫,确实是一只雄虫。
路德维希眯着眼,在心中拿手比比,感觉一只手都能把沈遇的腰给拧断。
这样想着,他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沈遇走到花架前,检查今天派给反派的作业。
花架上没有绿叶的茉莉飘在昂贵的水培营养液中,因为营养富含,总会在洁白的茉莉花瓣上积出多余的营养液,这时候就需要人来手动清洗掉花瓣上的营养液。
鼻息间传来茉莉花香,沈遇深深吸入一口,感觉顿时神清气爽。
他目光一扫,发现布置给反派的任务,竟然被完成得出奇的好。
或许路德维希实在是无聊透顶,接连花瓣与营养液的营养木都被修剪出合适的形状,就连用于装置的透明玻璃花瓶上的灰尘都被擦洗干净。
沈遇偏头,忍不住对路德维希投以赞赏的目光。
路德维希表情一脸阴沉,视线落在雄虫的后腰处,正琢磨着怎么把他大卸八块,骤然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额头瞬间一跳。
艹,怎么感觉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路德维希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扬眉,脱口而出:“腰挺细啊。”
沈遇:“……”
空气陡然一静,连维拉森道不断吹过来的森林之风都在这静默间凝滞一瞬,沈遇沉沉地看着他,气氛一触即发,就在铁环上红光即将再一次亮起时——
防雨门被刷得一下拉开,发出丝滑的声响,腰身上系着小黄鸭围裙的管家机器人举着锅铲,看见沈遇,两只机械眼里瞬间冒出红彤彤的爱心,它兴奋地朝沈遇举起锅铲:
“主人你回来啦!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奶油蘑菇汤!”
沈遇冷冷扫一眼路德维希,脚踩上木板从防雨门回到大厅,
沈遇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
庭院深深,被维拉森林的无边绿意所包裹,防雨门前的木板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高出庭院几十厘米,雄虫银发披身,居高临下站在上面,看着路德维希。
沈遇去商场时,买的衣服全是随手一抓,但大多衣服,对于善于作战的雌虫而言,都是臃肿繁复的款式。
他只在离开时,脚步一顿,在导购推荐下挑了一件较为便捷的高领黑色打底和作战长裤,用于试探雌虫,没想到雌虫最后果真穿上这件衣服。
看来还是有要跑的意思。
沈遇微微眯眼,薄唇微启:“以后,你也负责做饭。”
即使再来多少次,路德维希依旧不习惯以这样仰视的角度看人,他眯起锐利的眼眸,闻言有些没反应过来,略显诧异地重复一遍:“我?”
沈遇凝着声重复一遍:“你。”
路德维希下颚线紧绷,揉揉手腕,露齿一笑:“行啊,不怕被毒死您就吃呗。”
沈遇眯着眼睛凝视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像是能冻着一切,路德维希暗红的眼眸眯起,一脸桀骜地回视着他。
沈遇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雌虫的红发往前拽到面前。
路德维希头皮一阵吃痛,他心中暗骂,踉跄几步上前,眉弓绷起,他完全没料到雄虫突然发难的动作,动作失衡后,下意识伸出去抓东西。
只听“咔嚓”一声——
雌虫的动作迅猛而有力,随着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覆在沈遇身上的衬衫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撕扯开来,只有腰身和肩膀处的布料因为黑色背带的原因而被勉强保留下来,冷白色的肉_体在遮掩下彻底暴露而出。
雄虫的瀑布般的银发被风吹起,他的胸腔一上一下,一起一伏,那些破碎布料下的冷色肌理,肤色细腻光滑,如同珍珠在呼吸。
路德维希脸色一僵。
第47章
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白色衬衫挂在雄虫漂亮的身体上,雪白的肩颈线条完全展露而出,用于固定衬衫的黑色背带将该收紧处收紧。
雄虫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漂亮的冷色薄肌,十分具有观赏性。
路德维希被沈遇拽到他面前,两人之间距离无比贴近,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这层装饰性般的薄薄肌肉,因为呼吸起伏着,擦着被撕烂的衬衫布料,冲击着他的视觉感官。
雌虫眼神一暗,眼底翻着暗红的汹涌。
这一画面对于任何雌虫而言,都无异于香艳到了极点,要是拍成下流的写真限量售卖,估计能在帝都星域之外的黑市拍出史无前例的天价,引发狂热的病态追求。
或许就连外族都想尝上一尝。
路德维希心理上虽然十分厌恶眼前这只雄虫,但身体确实非常真诚地有了欲_望,在完全没有雄虫信息素引导的情况下,暗流一样烧进来。
路德维希此刻深觉自己做的上一个决定非常明智。
艹,他到时候一定要先好好爽上一把,再把这该死的雄虫狠狠折磨,大卸八块。
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视线,沈遇拧眉,手指拽紧雌虫的头发收紧,声音发冷:“你在看什么?”
暗沉的红发被细长的五指猛地再一次攥紧,头皮发麻,瞬间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路德维希被迫仰起头,手掌抓着被撕裂的衬衫布料死死收紧,手臂肌肉绷起。
路德维希直视着沈遇的注视,撞进那双没有感情的冰蓝色深海中,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锋利的长眉扬起,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里蹦出,咬牙切齿地挑衅道:“看你奈子挺大。”
007:【……】
沈遇:【……】
僵硬地举着锅铲做背景板的二号:“……”
沈遇完全没料到会收到这样一句挑衅,气氛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中,路德维希咬着牙,目光锐利如刀,恶狠狠地盯着他,那表情要多狂有多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凶猛的野兽。
沈遇浅色的长睫低低垂着,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冰冷的笑声在沉静的氛围里响起,像是一种死亡的宣告。
艹。
听到这声笑的时候,路德维希心下就意料到结果,无论是笑容,还是笑声,每当雄虫显现出这种倾向的时候,伴随而来的就是精神海被冰冷攻击的疼痛。
嗤。
路德维希心下不屑,说实话,能不能换个花样,每次就知道玩这一套,他把手里的布料想象成面前这只雄虫,手紧握成拳收紧,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雌虫浑身山峦般的肌肉紧绷,已经做好迎击沈遇铺天盖地精神力攻击的准备。
不过一只连精神触须都没有的残疾雄虫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路德维希只觉头皮一松,被攥紧的暗红色头发突然被松开,顺着重力塌下来,有一缕扎进他的眼睛里,传来异物感,路德维希眯眼。
沈遇松开他的头发,往后退一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开,这个距离反而更加方便路德维希观赏雄虫漂亮的身体。
二号立即取来毛毯,沈遇将毛毯展开搭在身上,冷冷地看着庭院中一脸桀骜不驯的高大雌虫。
一只不听话的狗。
沈遇启唇:“你,过来。”
精神镣铐上警告一般传来细细的疼痛,路德维希眼皮一跳,被迫跟在雄虫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厨房与楼梯的连接处,这是一面灰色的墙,墙上只挂着一幅油画,雌虫的骨翼掀起红色的胜利绸带,绸带高高飞起,讲诉着马德里安战争中,异族王胜利的故事。
雄虫的手按上墙面。
波浪般的红光瞬间掠过,灰白色的墙身朝后打开,露出一条朝着下方的幽深隧道。
路德维希眉心一跳。
地下室昏暗异常,沈遇领着雌虫一步步往下走,安静的地下室中,只听得见哒哒哒下楼的脚步声。
雌虫夜视能力惊人,在灯未被打开之前,就已经将地下室扫视一干二净。
这间地下室并不大,四墙周正,白色的地砖,一侧的墙面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刑具台,第一眼,会让人以为这是一间审讯室,但其实不然,地下室内不止刑具,中间展着一张类似于医疗床的东西,手术刀折射着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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