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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香菜在在

时间:2026-01-05 19:14:02  作者:香菜在在
  提英眉头越皱越深,见说服不了眼前这狼崽子,心中不由有些恼怒。
  他突然想到什么,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七窍传音石,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沉着脸拂袖离去。
  那传音石形似八卦镜,有层层墨色禁制符文流动其上,需用玉符催动,是提英之前与药尊联系所用,可传音千万里,那么是真情还是假意,一听便知。
  提英倒要看看,这人能撑多久。
  不知多少个白日,太初主峰,云雾环绕,琉璃殿中,众人正在商讨围剿之策。
  药尊到场时,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他抬眸看一眼沈遇,很快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殿中右侧,沈遇一身简洁白衣,衣摆处云中仙鹤栩栩如生,他低垂眼睑,长睫如覆下的鸦羽,落在眼底,他肤色极冷极白,琉璃殿中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落在白瓷上的莹润釉光,璀璨而冷冽。
  顾长青扫过一眼,心下叹息,就师弟这模样,世间难有不动心者啊。
  听到众人商讨的声音,沈遇突然勾唇,很轻地笑出一声,其他人听到这声笑,纷纷抬眸看向他。
  沈遇见众人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的弧度,他唇齿微动,将闻流鹤的名字堆到舌尖:“闻流鹤现在刚入魔,正处于脆弱期,晚辈认为这个时候是围剿的关键期,魔域在西南方,或许可以向这一方向的仙门寻求帮助。”
  众人心中有些诧异,当日在未确认实际情况之前,这人能一人持剑,将弟子牢牢护在身后,而在确认弟子入魔后,却能毫不留情斩断退路。
  这前后的果决与当断则断的冷酷,让在场众人一颗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安心不少。
  沈遇天资聪颖,自幼年时被问鹤仙尊从战壕里带回问剑峰开始,便展露出出众的天赋,同门中又属他年纪最小,平日里总是一张笑脸,没心没肺的,那模样看起来就招人骗,难免让人多担心一些。
  先前因为魏英红一事,百年难结一颗道心,可把当时仙门的一众长辈师兄们给愁死了,好在道心终成,结果现在又闹出这一出。
  实在坎坷。
  沈遇抬眸,眸光如一尾落下来的柳絮,轻飘飘地扫过在场众人,他敛下眼眸,声音跟着落下来。
  “诸位长老,师兄,闻流鹤既然是晚辈带出来的弟子,最后可否交给晚辈,由晚辈来亲自肃清师门?”
  那嗓音低沉动听,像是被拢在一层朦胧的酒雾中,又像是一朵枝头的一朵花,缓缓落下来。
  “追上他!”
  “他快不行了——”
  风声呼啸,刺骨的寒风刮过脸颊。
  闻流鹤喉间忽地吐出一口强压已久的污血。
  他手指死死收紧,指骨用力,猛地将手中那坚硬的传音石生生捏碎,锋利的石片一路从手指划向手腕,在手心处显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温热鲜红的血液滴落到地面的枯叶上。
  刀剑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传音石破碎后的魔纹缠上他的血液,黑暗的雾气将他的心笼罩,如同甩不掉的心魔,化作鬼魅人形,在他耳边发出恶魔的低语。
  “哈哈哈哈哈打脸了吧,上一秒得意洋洋,说他舍不得你,说他对你下不了手,现在呢?”
  那鬼魅大笑着,露出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压低声音引诱着他。
  “喂,闻流鹤,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还在忍什么?”
  身后的持剑者紧追不舍,跑出密林,前方已是悬崖,两股气在闻流鹤体内失衡,压得他修为后退,他左侧的肩胛骨被一把长剑洞穿,拔出后流血不止。
  闻流鹤身形如同闪电,黑黢黢的悬崖深不见底,脚下山石滚落无声,如血盆大口,将人吞噬其中。
  他抽出断剑,在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前,直接纵身一跃往悬崖下跳去,手心剧烈摩岩壁,鲜血混着泥土灰尘,扎入皮肉中。
  身体急速下坠,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闻流鹤恍惚间回想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从悬崖上坠落时,有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他,然后将他稳稳带至地面。
  朦胧中,那张模糊的脸越描摹越清晰,在闻流鹤眼前清晰起来,似桃花般的眼眸低垂而下,仿佛穿越无数漫长的时间,远远看向他。
  闻流鹤心下忽然一疼,他不知道下坠多久,刺骨的寒风将他包裹,浑身都疼。
  潺潺水声若有若无地响起,闻流鹤把断剑插入石缝中做最后的缓冲,在最后一刻滚到草地上,闻流鹤吐出一口鲜血,仿佛要把整个心肺都吐出来。
  闻流鹤气喘吁吁,感觉全身的骨骼都被打碎重塑,他来不及多想,咬牙掐诀将血迹处理干净,凝神细心辨别方向,往深处隐去。
  寒风刺骨,那心魔还在叫嚣不停。
  “闻流鹤,你到底还在忍什么呢?只要你现在抛弃所谓的道心,将周身灵气散尽,从此以后你便与这些仙门再无瓜葛,到时候荣华富贵,无边美人,应有尽有。”
  “你不是向来最厌恶这些条条框框?现在你渴求的路就摆在你面前,你现在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雾气般的心魔化作人形,小嘴叭叭个不停,说上一大堆蛊惑人心的话,闻流鹤死死压着眉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始终不给一点回应。
  他好像就在这一夜之间长大了,长眉入鬓,眉间擦着血气,五官锋利擦着冰冷的郁气,此刻虽然狼狈至极,气质却已经初现凶悍。
  心魔见说不动他,有些泄气地抱着双臂坐在他的心脏上,骂道:“他都不要你了,你说你还在较真什么啊。”
  闻流鹤动作一顿,胸腔剧烈地起伏,他大喘着气,神经作痛,整个人像被丢入火炉里烤着,内脏在疼,骨头缝在疼,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心上的疼。
  心魔立即瞬间抓住他这一丝的动摇,开口:“他不要你了——”
  别说了。
  “他不要你了——”
  我让你别说了!
  耳边的声音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嗡声不绝,闻流鹤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手背上瞬间青筋暴起。
  在那声音又要再一次响起之时,闻流鹤猛地伸出手,直接拿起自己的命剑一把插入自己的胸膛,企图把不断发声的东西从心头上直接割出来。
  一道清晰的裂帛声——
  断剑锋利的剑声刺入心口,鲜红的液体瞬间染红布料。
  “哐当”一声,命剑在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在闻流鹤将剑更往深处刺入时,剑身猛地从他手中脱出,带出大量的鲜血,争鸣着落到地上。
  世界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寂静与死寂从四周包裹而来,闻流鹤失血过多,垂下沉重的眼皮,意识越来越昏沉,视野之中,只有那柄落在草地上沾血的断剑。
  恍惚中,闻流鹤好像听到狐狸的叫声。
  最后他彻底昏死过去。
  穿堂风忽地吹过,挂在屋檐下的琉璃灯盏被风一摇,灯芯摇摇晃晃,微弱的明光险些被这穿堂风给吹灭。
  月色寂寂,如清水般洒在云雾中的群山轮廓之上,风吹得琉璃灯晃荡作响。
  一只冷白的赤足踩上被月光打湿的阶梯,脚背从雪白的衣袍中探出,足弓绷成一道流畅的线条,青色筋脉若隐若现,上面还沾着微末的草屑和泥土。
  沈遇来得匆忙,在梦中被惊醒后,心便一直跳个不停,他只在单薄的里衣外披上外衣,便匆匆出门。
  沈遇并不常睡眠,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实在令他心绪烦闷,他醒来时,窗户被风吹开,清冷的月色落在窗台上那栩栩如生的泥形小鹤上。
  恰巧把风灌进小鹤的响器中,泥哨俏形怪有神,发出一声响亮的哨声。
  明明响亮,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哀伤呢?
  放置太初仙门诸位弟子魂灯的灵殿外,头戴斗笠的独眼老人怀中抱着一根竹杖,双腿盘膝坐在灵殿外,抬起浑浊的双眸,看向夜访灵殿的白衣仙人。
  沈遇敛下眼眸,对上他的目光。
  老人开口,似乎陷入久远的记忆中,他微微掐指,嗓音嘶哑:“长这么高了。”
  沈遇点头,应了一声。
  老人算到他的来意,看他一眼,用竹杖轻敲殿门。
  “咔嚓”一声,古朴的大门被打开,建木支撑起整个大堂,无数盏幽绿色的魂灯于参天古木的阵法中亮起,魂灯在灵雾中摇曳变化,墙上的壁画流转出修仙界遥远而古老的神话。
  沈遇揉揉疲惫的额心,唤出闻流鹤的魂灯。
  握住灯盏的细长手指猛地收紧,淡色青筋在冷白的皮肉下绷起。
  灯火微弱如豆,是将灭的征兆。
  沈遇一怔。
  “看够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唤回沈遇的思绪,沈遇敛眸放下魂灯,向老人谢过,便打算离开,却突然被叫住。
  “多年前,我受问鹤所托,曾夜观天象以窥天机,观你情劫,你情劫上有两处星,一现一隐,一虚一实,前者将后者遮去,你知这所为何?”
  沈遇抿唇:“所为何?”
  老人看着他:“或许你从未渡过你真正的情劫。”
  沈遇垂眸,浓长绸黑的睫毛将眸中思绪遮住,片刻后,他笑道:“多谢前辈提醒。”
  说完,沈遇起身离开。
  那道雪白的背影逐渐与夜色浓为一体,老人目送他离去,竹仗轻敲灵殿大门使其合上,在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进夜色中后。
  老人摇摇头,叹息一声,双手抱住竹仗,阖上眼眸。
  房间内灯火如豆,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沈遇剪下一缕发丝,发丝由黑变白,逐渐幻化出四肢,接着双腿一蹬,瞬间化作雪狐分身。
  沈遇笑着揉揉雪狐的脑袋,将装着灵药的蓝色小包裹套在他背上,然后分出一缕神识进它的身体,又拿起泥哨往它红红的鼻头上一凑,让雪狐记住这一缕味道。
  做完一切后,他敛下眼眸,低沉动人的嗓音轻轻落下。
  “去吧。”
  雪狐蹿出房间,很快消失进夜色中。
  随着距离的拉远,一人一狐的神识联系很快断开。
  沈遇闭上双眼,尝试在断联中交换神识,他年少时便偷偷用这一招溜下山,没想到现在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遇再次睁开眼睛时,先看到的是血,浓重的血腥味刺入他的鼻息。
  闻流鹤浑身是血倒在一处隐蔽的丛林旁,脸色苍白如纸,黑发凌乱,浑身狼狈不堪,右肩和心口上的鲜血已由鲜红变成深褐色。
  沈遇皱皱眉,立即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去探他的呼吸。
  微弱的呼吸落在爪子上,还活着。
  沈遇心下一松。
  雪狐狸眯着眼睛,警惕地往四处瞅瞅,虽有丛林遮挡,但四周空旷,难保不会遇到其他人,得尽快带闻流鹤去安全的地方。
  沈遇舔舔爪子,然后扣住闻流鹤的手就往外拖。
  纹丝不动。
  沈遇:“……”
  忘了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狐狸。
  他将毛绒绒的尾巴一甩,眯着眼睛往四处一扫,看见那落在草地上沾血的断剑,剑身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震动两下,发出嗡嗡声。
  沈遇直接一爪子锤下去,断剑通灵,被他这一爪子拍下去,非常不屈地振动两下以示抗议,它好歹也是世人封的神剑,能够引动天地法则——
  虽然现在一次也没见过。
  但也不能被一只雪狐狸压住威风!
  沈遇压住它的反抗,雪狐狸长得胖,浑身肉嘟嘟的,耳朵内侧很粉,毛发也旺盛,看起来不像狐狸,像是一只肥肥的小猫。
  小猫狐狸一爪压着剑,一爪万分坚定地指向闻流鹤,再指向地上的血迹,再指指四周,表示“此处危险”,两条小短腿再往地面一蹬,表示“咱们得走”——
  断剑:?
  沈遇:“……”
  一狐一剑的初次沟通以失败告终,狐狸爪子一拍脸,无奈扶额。
  雪狐狸忽然眼珠一转,然后跳到闻流鹤身上,用牙齿吊住闻流鹤的衣领往外使劲托,一边看向那断剑面目狰狞地使眼色。
  这样几次后,断剑总算明白他的意思,嗡嗡一声忽地飞过来。
  剑身一把勾住闻流鹤的衣襟,瞬间将人带起。
  它起飞太快,沈遇急忙伸出爪子,牢牢套在闻流鹤的脖颈上,才避免掉自己被摔下来的惨案。
  一人一狐一剑,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到达安全的地方,沈遇松开闻流鹤的脖子,从他身上跳下,摘下背上的包裹打开,眯着眼睛观察闻流鹤的伤口,眉心慢慢皱起。
  沈遇心里叹息一声,用爪子轻轻撕开覆在他身体上的布料,毛绒绒的大尾巴上蜷着荷叶,先用干净的布料沾水去清理他的伤口。
  简单擦洗完后,再往伤口上药,做完一切后,沈遇累得够呛,他现在只是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狐狸,体力可没那么好。
  不知道自己这些小动作会不会被天道发现,由于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太强,他和007这些年谨小慎微,连交流都几近于无,入戏不可谓不深。
  他尾巴一扫地面,把那些用光的瓶瓶罐罐一蜷,全部扔到流动的活水中。
  做完这一切,沈遇四肢一缩,蜷成白绒绒的一团闭上眼睛睡觉。
  闻流鹤醒过来的时候,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心中瞬间杀机顿起,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立即召回命剑,在看清那团熟悉的毛绒绒身影后,不由一怔。
  闻流鹤狭长的眼眸眯起,发现左肩和心口处的伤都被简单地处理过,很明显是这只雪狐狸的手笔。
  他手指收紧,握住剑柄,虽然这只雪狐曾在思过崖陪他三月,但现在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蹊跷。
  该杀吗?
  雪白的狐狸团子根本没察觉到身边的杀意,懒懒地翻身,坦露出毛绒绒的腹部,隐约可见粉色的肚皮。
  一双慵懒含笑的眼眸忽地从闻流鹤的心底滑过。
  闻流鹤的心脏就像是汲满水的花朵,又疼又酸,但好在那恶心的心魔没有再出现过。
  闻流鹤垂下眼皮,看向那只懒洋洋晒太阳的雪狐狸,最后还是松开剑柄,随手扔到地上。
  这处山谷入口隐蔽,山谷内部轮廓偏狭窄,草木丰盈,有活水流淌,非常适合养伤静修,一待便是数日。
  一根被削处尖端的木棍如闪电般穿透水面,精准地插中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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