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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岛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抱歉, 不管你姓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我还有夫郎在,不方便跟船跑商。”
邵温文立即道:“你夫郎也可以跟着一起。”
顾岛摆头,“夫郎身体不好, 恐怕没法适应。”说完又怕惹了小公子不高兴,到时仗势欺人对自己店面做些什么,又补充道:“公子若实在喜欢我的厨艺,不妨在船上备点我店里的小咸菜、泡椒和辣酱,不管拌饭还是炒菜都很下饭。”
邵温文本来挎下去的脸,因为顾岛这句话又兴奋起来。
他怎么没想到呢,那小咸菜、辣酱味道也是很不错的。自己若买点放在船上,怎么也比成天啃清水白菜好。
“那……那行吧。”邵温文语气仍有些憋闷,但也没再说什么。
顾岛不由松了口气。
“你那个小咸菜、辣酱、泡椒什么的我都要,你是怎么个卖法。”
这可把顾岛问住了,顾岛原本没打算卖这些的。
他想了想菜价,顺手从一旁捞了个不大不小的罐子给邵温文看。
“就是这个罐子大小,咸菜一罐10文钱,辣酱、泡椒一罐15文 ”
邵温文大手一挥,“各来十罐。”
顾岛:……
费云:……
急忙凑到小少爷身边,“十罐哪里吃得完?”给人齁死了。
邵温文:“船上的人可以一起吃嘛,我看你们整天就吃那些东西,那有什么好吃的。”再说这价钱也不贵,这点钱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费云有些被邵温文的豪气镇住了,一罐子咸菜确实不贵,可问题是光咸菜店里就有好几种呀。每种十罐,加一起可是不少钱呢。
费云自认还算有点小钱,但也不敢像邵小公子一样大手大脚,不由得啧啧称叹。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自己的船。让邵大公子给他船上的伙计买咸菜,传出去那些伙计要怎么想他,会不会说他身为东家,连个外人都不如。
费云斟酌了半晌,也咬牙忍痛道,“我也各来五罐。”
顾岛:……不愧是府城来的,出手就是大方。
“行,不过咸菜制作需要几日,还需先缴纳一部分定金。”
定金对两人倒不是什么问题,就是还需再等几日,“大概需要几日,我们五日后就要离开。船上有些海货,耽误不得。”
“制作起来也就三日即可,辣酱做完就能吃,但咸菜需腌制十五天方可食用。”
费云一听也不再说什么,大不了先吃辣酱。于是爽快地付了定金,还将两人的客栈地址与姓名告知顾岛。
定好后,费云和邵温文便准备离开,顾岛却突然将两人叫住。
“费老板,你刚才说你有一批海货?”
费云点头,“难道顾老板有兴趣?”
顾岛还真有,“不知都有什么,我能否去看看?”
“当然可以了。”
费云巴不得顾岛多买一些,这样他的压力也能少一点。
他将自己船上的海货一个个说给顾岛听,顾岛听得满心欢喜,恨不得全包了。
但他也知道,他可没那个实力,只能道。
“我去看看,挑一些。”
费云答应下来,于是转头带着顾岛往码头去,邵温文也跟了上来。
三人到了船上货舱,顾岛看得那叫个惊喜。
之间货仓内不仅有许多海鱼,还有牡蛎、花甲,干海带和紫菜。
就是一问价钱,顾岛瞬间萎了。
随随便便一条海鱼,就要十几文一斤,哪里是顾岛消费得起的。
本来还想着如果价钱合适,就给自己饭馆上道新菜,但现在了解价格后,顾岛是一声都不敢吭了。
费云看出顾岛的为难,倒也没说什么。这海鱼价钱本就昂贵,有些大酒楼在采买时都得掂量掂量数量,何况是顾岛这个小饭馆。
“我这里还有一批小鱼干,价钱倒是实惠,不知你看不看得上。”
费云引着顾岛去了货舱最里面,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大麻袋,打开里面都是晒好的小鱼干。
顾岛抓了一把,仔细瞧了瞧,见这鱼干被收拾得十分干净,心中喜爱。
“这个多钱?”
费云没想到顾岛真的看上了,这小鱼干因为鱼小肉少一直卖不出去,在他这里放了许久了。
“你若是要,60文这一袋你都拿走吧。”
顾岛愣住了,这一袋少说得有30斤,就这么2文钱一斤贱卖给他了。
费云见顾岛双目瞪得溜圆,解释道。
“这小鱼干卖不上价,大酒楼瞧不上,小馆子又不知怎么做,故而就剩在我这了。其实小鱼干做出来很是美味,我觉得比大鱼吃得都香。”
顾岛自然是知道的,在看见小鱼干的那一刻,他脑中已经蹦出了好几种做法了。
香煎小鱼干、辣椒酱拌小鱼干、小鱼干炖豆腐、椒盐小鱼干等,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那我全要了。”
费云挑了挑眉,“你这是准备拿去饭馆卖?”
顾岛点头。
费云不禁有些好奇,顾岛会怎样烹饪这些小鱼干。
虽然顾岛厨艺确实不错,但要论烹饪海货,还是当地的厨子更有经验。
顾岛看出他眼中的犹疑,笑着将自己脑中有关小鱼干的菜单报了一遍,可把费云和邵温文听得口水直流。
邵温文更是迫不及待问道,“何时做。”
顾岛沉吟了会儿,“就这几日吧,争取让你们走前吃上。”
邵温文听后恨不得冲顾岛拍手叫好了。
除了小鱼干,顾岛买了些干海带和紫菜,准备炖汤喝。
刚拎回家,就在院中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常掌柜,你何时来的。”
顾岛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景尧,朝常茂实走去。
常茂实笑着起身,“刚来,听说你新店开张,可惜我店里事多,一直挤不出时间来。今个总算得了空闲,就立马来向你贺喜了。”说着将一个小盒子递到顾岛面前。
顾岛抬眸向常茂实看去,常茂实不言语,只眼神示意顾岛打开。
顾岛只好照做,只见盒子内躺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将留香居两成利转给他。
顾岛吓了一跳,忙将盒子盖上推了回去。
“常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常茂实:“要不是你,我那留香居怕是真要关门大吉了。这是谢礼,顾大厨你就收了吧。”
“这谢礼未免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常掌柜还是收回去吧。”
“顾大厨——”
顾岛坚持不收,“我不过指点一二,算不得什么。那芙蓉鸡片的做法,我也定不会泄露出去,常掌柜定可放心。”
常掌柜呼出一口气,“既然如此,那这个顾大厨总得收下吧。”
盒子被递给身后的下人,常茂实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顾岛打开一瞧,是一百两。
“顾大厨,这一百两看似多,但对于您给我们留香居的帮助来讲,根本不值一提。”
话说到此,顾岛也没了再拒绝的理由,就大方将钱收进了衣兜。
常茂实见此开怀一笑,又与顾岛说起了酒楼的生意。
“自从芙蓉鸡片好了后,酒楼的生意也恢复了过来。虽然仍不复过往热闹,但许多老顾客都回来了,点名要吃我们的芙蓉鸡片。甚至有说味道比过去还好的,这都多亏了顾大厨。”
说着话头一转,“我听宋湘说,你向她打听客乡来的事。顾大厨不要怪她多嘴,实在是她怕你冲动之下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这才告知于我,遣我来问问。”
顾岛心头一暖,自己与宋湘本就萍水相逢,没想到她对自己倒是十分关心。
“无事,我不是冲动的人,不会乱来的。”
常茂实松口气,连说了两遍那便好。
“那房老板倒是不可怕,怕的是他背后那个赌坊隆老大。”
顾岛听常茂实话里的意思是似乎是知道那隆老大的来头,便问道:“你对那隆老大有所了解。”
常茂实点点头,“那隆老大本名隆大石,是十年前来了清流镇。当时就在城中开了处小赌坊,但不成什么气候。直到前几年,攀上了县丞大人,这才将赌坊越做越大,在县里也越发无人敢惹了。”
“县丞大人,难道那赌坊实际是他的?”
常茂实摇了摇头,“这个我并不清楚,最起码在明面上,这赌坊与县丞大人并无关联。”
“那大人为何?”
“那隆老大有一小妹,长相极美,几年前被县丞看中,八台轿辇抬进家中。听说那女子极有手段,哄得县丞事事都听她调遣,毫无怨言。”
顾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又问常茂实,“那此事县令大人可知晓?”
“这我就不知了,县令大人也是几月前才上任,怕是了解县内情况都要一段时日。何况县丞大人盘旋此地已久,若想瞒也不知县令大人能否查得出。”
顾岛了解得点点头,到底是强龙压不了地头蛇。
“不过顾兄也不必过多担忧,那隆老大再厉害,这清流镇也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又何况那房老板。当初不过是看顾兄父亲在县城毫无根基,这才动了别的心思。
顾兄你不同,你近来在城中破有名气,又结友甚多。那房老板并不敢真对你做些什么,至多不过使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罢了。”
“那便希望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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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更开始,存稿告急[捂脸笑哭]
第60章 酱烧小鱼干
鸡鸣将昏黑的天空划出一道大口, 日光争先恐后从那缝隙中钻出,为城内的大小道路披上一层金纱。随后慢慢爬上窗棂,轻轻将睡梦中的人们摇醒。
顾岛缓缓睁开眼, 几乎没怎么赖床,很快就来到院中洗漱。
将自己收拾妥当, 从晾衣杆上扯下经过一夜晾晒, 早已清爽洁净的围裙穿上,利落地将腰带在后背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将袖子高高卷起,开始收拾小鱼干。
前几日买来的小鱼干已被顾岛重新清洗、晾晒,如今在接连几日烈日的抚摸下再次变得干燥。凑近细闻, 已没了刚拿回来时那长时间闷在船舱内淡淡的咸腥味,反倒透着股若隐若现的鱼香。
找了个干净的木盆, 顾岛往里倒入半盆井水, 又切了几片姜片, 抓了一小把盐巴丢入其中。伸手不断搅拌,直到盐巴融化。再倒入小鱼干,手掌略微用力将小鱼干压进水中,以使其充分浸泡。
完成后顾岛拿起一旁的青红辣椒,一手抓住辣椒蒂, 另一手轻轻旋转用力,很快辣蒂就被掰了下来。
接着将辣椒对半掰开, 将里面的辣椒籽去除。
经过这几日的经营, 顾岛也有点摸透了食客们的口味。喜爱重油重盐之物, 辣椒也爱, 但却吃不了太辣的。
为此顾岛每次用到辣椒,都需将里面的辣椒籽去除。这样辣椒的辣度会大大降低不说,吃起来也会更为鲜嫩。
刚处理到一半, 景尧从房里走了出来。
两人自搬到县城后,也一直跟在柳村一样分开住。
顾岛一是觉得两人尚未正式拜堂成亲;二是景尧的身体目前尚未完全恢复,两人住在一起难免擦枪走火,还是分开为好。
景尧走到顾岛身边,见一大盆鱼干早已被顾岛洗了个干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昨个明明跟他说了,今个洗鱼叫上他一起。为此他昨夜特地早早睡了。谁曾想顾岛还是没喊他,自己一人将活都干了。
他瞧着那满满一盆的小鱼干,和顾岛冻有些泛红的指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闷气,发也发不出来,散又散不出去,只能憋闷地站在那里,连瞪顾岛好几眼。
顾岛却不害怕,他擦干手,拉过景尧在他身边坐下。
“早上的水凉,你身子还未好全,不宜碰凉水,我一个人洗就好了。其实这鱼干只是看着多,洗起来挺快的。”
景尧不言语,轻轻碰了碰顾岛的指尖,只觉冰得发颤,心里又不自觉涌上一股心疼,胸腔中那股憋闷也一下散了大半。
“其实…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你想得那么差,这些活我都能干的。”
“好。”顾岛将处理好的菜椒端到景尧面前,“那就麻烦小尧帮我把这些切成块。”
景尧故作矜持地起身,“夫君既然开了口,那我就勉强干吧。”说着端着菜盆去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菜刀与案板碰撞,规律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顾岛摇头轻笑,走到井边一个大木盆旁,摸了摸盆中的干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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