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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韩睿霖直接忽略了南砚的视线,蹲下身,将地上那只懒洋洋瘫着的雪狐抱进怀里。
一大早,向哲言就勤劳地烧了一锅水。这个工作,他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了。
而秦璟沅正坐在壁炉前,捧着一个搪瓷杯喝热水。水蒸气覆上了他的镜片,将他的神色衬得有些朦胧。
突然,有人单膝跪蹲在他身旁,握着狐狸那只毛茸茸的前爪,朝着秦璟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轻轻地晃了晃。
对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模仿幼兽。然后,韩睿霖抬起眼,朝他嘟囔道:
“它在说,‘早上好,漂亮又帅气的人类’。”
顿了顿,男人飞快地扫了下秦璟沅被水雾遮挡的眉眼,声音压得更低:
“……还说,‘请您大发慈悲,原谅这个愚蠢又无知的人类吧,他知道错了’。”
那狐狸在韩睿霖的手里不适地挣扎着,发出尖尖的叫声,显然对被迫扮演道歉工具很不满意。
秦璟沅的目光,从那只被迫“道歉”的狐狸爪子,缓缓地移到韩睿霖的脸上。对方的眼神躲闪了下,有点不太自然地坚持着,耳根微微泛红。
众目睽睽之下,韩睿霖维持着这个有点滑稽,又有点卑微的跪姿,等待着秦璟沅的审判。
大厅里一片寂静。
其他几人投来各异的视线,或疑惑或惊讶或嘲笑,都没再说话,只有壁炉内时不时传出木柴爆裂的声音。
就这样看了他几秒,秦璟沅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淡,但嘴角似乎细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来是否接受了韩睿霖这个滑稽的道歉:
“毛掉进去了。”指尖轻轻敲了下杯沿。
韩睿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不清。
眯起眼,他又低头凑到秦璟沅的手边仔细瞧,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根银白色的狐狸绒毛,正漂浮在水面上。
像是条被踩了尾巴的狗,韩睿霖瞬间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怀里的狐狸给扔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声道,语气懊恼,“是我刚没注意,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掉毛……”
他先前已经打了一百个喷嚏了。
韩睿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伸手想要去拿秦璟沅的那只杯子:
“不能喝了,我现在就给你去换,马上给你换杯新的!”
还没等韩睿霖的手真的碰到杯子,秦璟沅便主动将那搪瓷杯塞进了他的手里。
“行了。”他淡然地打断了韩睿霖的连声道歉,懒得再在这种小事上纠缠,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了。”
银发男人双手捧着那只杯子,低低应了声好,便走到了浴室里,关上门。他感受着杯壁残留的温热,似乎是来自刚才两人短暂相触的指尖。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韩睿霖的脑海里:他原谅我了。
那个再一次越界的举动,就这样被对方翻了过去。相较于言语上的原谅,这种方式更让韩睿霖感到了一种近乎滚烫的喜悦感。
依旧是秦璟沅特有的风格。无比的……可爱。
韩睿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那根绒毛,居然有点舍不得立刻倒掉这杯水。
这杯秦璟沅喝过的水。
搪瓷杯的杯沿有一个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痕印子。韩睿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莫名干渴。
某种深埋于心底的,早已沸腾的渴望汹涌地扑了上来,撞得他胸口发疼。
明明……早就和对方接过吻了,还不止一次。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像是被彻底打开了大坝的阀门?那些日复一日积累的爱恋,几乎要将他淹没。
韩睿霖渴望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吻了。他渴望得到那个男人的全部。而现在,只是一点残留的痕迹,就让他难以自持。
“呜……”
怀里的狐狸似乎被韩睿霖箍得很不舒服,扭动了一下,发出叫声。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几乎要拿不稳杯子。
水流哗哗。韩睿霖垂着头,盯住那只被彻底洗净的搪瓷杯,闭上了眼。
他已经病入膏肓。
对秦璟沅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早上不适合吃得过于油腻荤腥,苏弘嘉便煮了一锅清淡的蕨菜汤,配了一点烤肉条,作为他们六个今天的早饭。
显而易见,完全吃不饱。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松软可口的大块面包就好了。
导演像是猜到了他们的心理活动,又派人敲响了小屋的木门。秦璟沅打开一看,瞧见门边放了一封用牛皮纸包裹的信。
【首先,恭喜各位成功度过了第一个夜晚!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我们将迎来一场全新的挑战——雪原轮胎竞速赛。
相信大家从名字就能猜到,这又是一项需要配合的双人项目。但本次分组已由我们统一安排,名单附在了信纸背面。
请各位嘉宾,立即前往雪坡起点处的黄色帐篷内,领取本次比赛的专用轮胎及装备。现场已安排裁判就位,他们将全程监督并记录你们的成绩。
任务规则如下:
1.每组分为拉绳员与乘坐员;
2.拉绳员需在前方全力奔跑,牵引轮胎并控制方向;
3.乘坐员需保持轮胎平衡,并沿途收集五面红色旗子(缺少任何一面则成绩无效);
4.最终需双方共同冲过终点,方可计入名次。
奖励说明——
第一名:一大袋新鲜出炉的热面包。
第二名:一小袋面包。
第三名:每人两个面包。
(严禁分享哦~)
最后提醒:安全第一,比赛第二!请各位务必注意安全,热面包在终点等着你们。
全力奔跑吧,我的勇士们!】
看完这封充满激情的信,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总感觉从参加这个节目开始,他们就被导演玩弄在股掌之间,怎么也逃脱不得。
肚子还没吃饱呢,就又要去剧烈运动了。南砚麻木着脸,叹了口气,都没什么力气抱怨了。
秦璟沅将信翻到背面,露出了这一次的分组名单——【苏弘嘉&南砚,韩睿霖&傅勉知,秦璟沅&向哲言】
看到这个结果,韩睿霖是一点儿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那个老头子这回非要搞指定分组,就是想把他和秦璟沅拆开,免得他老缠着对方不放。
而向哲言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终于,他终于又得到机会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输掉。
“怎么又是他……”南砚和苏弘嘉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瞥到韩睿霖的背影,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拉着苏弘嘉的手臂,主动朝屋外跑去。
“一起加油吧,小韩。”傅勉知抬起手掌,朝韩睿霖露出一个千篇一律的温和笑容。对方敷衍地拍了下,转头瞄了秦璟沅一眼,就插着口袋跟了上去。
“秦哥,我们也走吧。”向哲言试探地伸出手,扯了扯秦璟沅的袖子,“到时候,你只需要坐在轮胎上就行,我会负责拉的。”
秦璟沅重新戴好围巾,朝他点了点头,“嗯。”
不知道这一次的比赛,又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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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人真的很喜欢写一些小韩的痴汉行为[哈哈大笑]然后秦律师完全不知道,只有他自己默默在角落里渴望得发疯[狗头]我太坏了……
第100章 比赛异变突起
他们按照导演的提示前往雪坡, 在黄色的帐篷内领取了本次比赛的装备。除了特制轮胎和牵引绳,还有安全头盔、防摔护具和统一的黑色防寒服。
此时此刻,三个队伍已经在划定的红色起跑线后就位。旁边站了个节目组派来的裁判, 全身包裹得很严实, 胸前挂了枚哨子。
秦璟沅坐在轮胎中央的凹陷面, 抓着两侧的编织把手, 双腿自然屈起, 靴底稳稳地踩在下半部分的轮胎内侧。
站在他前方的向哲言, 已经将牵引绳绑到了肩膀上。头上戴了顶深蓝色的头盔, 后缘与护颈之间, 有几撮不服帖的黑色卷发翘了出来。
“秦哥,这次, 这次我一定会带你赢的!”向哲言回过头,对着他咧开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容。
隔着透明的护目眼镜,男人的眼神灼灼。那里面闪烁的光芒,似乎不止是对胜利的渴望,还有些别的什么。
但秦璟沅没有过多探究,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另外两队。
这一次比赛的情况着实有些微妙。
在之前向来以柔弱形象示人的南砚,竟然主动承担了这次拉绳员的角色。而他身后的轮胎上, 坐着的是身材高大的苏弘嘉。
作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 大概就是老鼠突然拉大象。
不知是不是秦璟沅的错觉, 苏弘嘉周身的气氛透着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大概是和南砚在这方面进行了好一番口舌之争让他这个寡言的人累到了。
另一侧,韩睿霖正低头绑着身前的牵引绳,脸上很是不耐烦。身后的傅勉知正在对他唠叨些什么,好几次伸手指着那根绳子。
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雪原上空的寂静。
前面的男人低喝一声, 用身体拖着绳子,猛地向前冲去,轮胎在雪地上印下一道明显的凹痕。
最初的赛段是一段不算短的上坡。
肩上的牵引绳,很快勒进了向哲言的防寒服里。他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实,靴子深深地陷入积雪,再奋力拔出,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响,步频越来越快。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汗水仍然浸湿了向哲言的刘海。从秦璟沅这个方向看去,对方呼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仿若实质。
上坡的颠簸很频繁,秦璟沅端坐在轮胎上,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视线很快锁定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一面红旗。
每个队伍的雪道上都有五面红旗。
快要靠近了——
秦璟沅果断松开轮胎左侧的把手,探出手臂,俯身拿起那面旗子,快速收回,将它插在腰间的绑带上。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根本不需要向哲言刻意放慢速度,节约了许多时间。就在秦璟沅的队伍开局顺风顺水,成功拿到第一面旗子时,异状突发。
但是,不是他们这边,是另一边。
本该规规矩矩在自己雪道上的南砚,突然猛地拽动绳子,操控着身后的轮胎一个急转。可他不是为了冲向前方那面红旗,而是直直地撞向了旁边韩睿霖那一组。
银发男人猝不及防地向一侧躲了下,轮胎剧烈晃动,差点将后面的傅勉知给摔下坡。他稳住身体,怒不可遏地朝南砚吼道:
“南砚,你他爹的疯了?!”
然而,此时的南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无比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睿霖,再一次拉着轮胎撞了过去。
“砰!”
这一回,两个队伍的轮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儿。撞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傅勉知整个身体突然前倾。
他倒吸一口冷气,手臂肌肉鼓起,死死地抓住了轮胎两侧的把手,才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平衡。
而苏弘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沉默、迅速,在两队的轮胎撞到之前,他就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始终维持着身形的稳定。
事实上,在南砚试图偏离雪道时,苏弘嘉就蹙起了眉毛。他一下就看出了对方的目的,也清楚这种意气用事是很危险的。
他本身自然是不赞同。
可苏弘嘉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那双细长漆黑的眼睛,透过护目镜望向韩睿霖的方向。
他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像是一头在暗处蛰伏的豹。
就在这时,南砚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装模作样地道歉:“对,对不起啊!韩睿霖,这地太滑了,我没控制住……”
可他的手下却不着痕迹地再次调整方向,轮胎又一次撞了过去,摆明了是故意来找茬。
“哈,没控制住?南砚,我看你就是想找死!”韩睿霖根本不是个会忍耐的主。他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立刻放弃了躲避,也操控着轮胎反击。
两人瞬间在赛道上开始争斗,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雪块纷飞,几乎将前面的雪道全部挡住了。
坐在韩睿霖身后的傅勉知,试图出声制止他们。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这两个家伙的互相对骂和轮胎的撞击声中。
这让傅勉知只能无奈地抓紧把手,避免被甩出去。他也不知道南砚早上都没吃饱,到底是哪里来的精力和多大的仇怨,才能和韩睿霖斗成这样。
他觉得两个人都疯了。
当韩睿霖被南砚彻底激怒,以更凶狠的架势撞回来时,苏弘嘉的身体便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他没有像傅勉知那样去试图干预两人的纷争,只默默预判着轮胎会被撞击的点和力度,巧妙地卸掉大部分的冲击力。
苏弘嘉其实并不喜欢韩睿霖那副嚣张桀骜,仗着年轻就肆无忌惮,好像什么也不害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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