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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对南砚擅自因为某种私人恩怨引发这次闹剧,导致自己和傅勉知被迫牵连其中的行为感到厌烦。
但在苏弘嘉稳住身体平衡的时候,他竟还能抽出时间,观察着不远处正在旁观这场混乱的秦璟沅。
向哲言被前方突然扬起的大片雪块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也要摔倒。他吓得将肩头的绳子勒进掌心,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问道:
“秦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在向哲言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让他非常不舒服的念头:
秦哥会不会想去帮韩睿霖?毕竟那个白毛小子追他追得那么高调,到现在他俩的关系也已经变得非常暧昧不清了……
听到向哲言的问题时,秦璟沅正侧着头,望着那个混乱的中心。他的目光从神色愤怒的韩睿霖,扫到了表情扭曲的南砚身上。
这两个家伙,之前不是还隐隐有要和谐相处的趋势了?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他们的关系又变得如此恶劣,甚至演变成这样,连节目的比赛也不管了。
随即,秦璟沅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向前方。他的声音透过寒风传进了向哲言的耳朵里,平稳而清晰:
“不用管他们。”
这让向哲言感到无比惊讶。秦哥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吗?别说帮忙,他这是连任何制止的意思都没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窃喜与某种卑劣庆幸的情绪,像是雪山底下藏着的岩浆一样,猛地从向哲言的心底涌了出来。
他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重重地点头,声音比平时还响亮了不少:
“那我们是要继续吗?可是,前面的路好像被他们给堵住了。”
闻言,秦璟沅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方那片混乱。南砚和韩睿霖的纠缠路线毫无章法,但恰好将他们这边的赛道一起挡住了。
他看向了另一侧,那里有片还没有被人踏足过的,看起来更厚更软的积雪区。
“向左,绕过去。”
“啊?不行!绝对不行!”向哲言是第一次对秦璟沅下达的命令做出这种反应。他疯狂摇头,语气担忧,
“那块区域的雪太深了,轮胎肯定会陷进去的,我怕你会有危险。”
他自己是好好地站在地上,可秦璟沅是坐在他后面的,一旦陷进去,那些厚厚的积雪一定溅到对方的身上。
向哲言此时担心的并不是比赛的胜负,而是秦璟沅的身体。在冰天雪地里浑身湿透,非常容易失温,这可比输掉比赛严重得多。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看着男人脸上的焦急和关切,秦璟沅没有再打算坚持之前的决定。其实他是有方案的,只是想要听听向哲言的想法。
这种被反问的情况特别熟悉,让向哲言忍不住想起了两人的过去。在大学的时候,秦璟沅经常会故意保留自己的意见,转而问他的看法。
一开始,向哲言每次都感觉像在被老师临时点名抽查,要站起来回答问题,心里超级紧张。后来,这反而成了他获取对方注意的某种方式。
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这是秦璟沅对他的信任。
一股热流冲上向哲言的头顶。他扭回头,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向哲言眼前——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冲过去?
如果自己能成功带着秦璟沅,从那两个斗得不可开交的愚蠢家伙中间穿过去……绝对能让秦哥对他刮目相看!
“不绕道!秦哥,咱们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吧!”向哲言说完,心脏怦怦狂跳,盯着秦璟沅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
秦璟沅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神色掠过一丝讶异。看来这小子和那两个家伙一样,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热血笨蛋。
原本他只是想快点完成比赛,才没有去多管韩睿霖他们莫名其妙发生的纷争,反正有另外两个人在,尤其是苏弘嘉在,横竖也不会出现太大危险。
但这次比赛的奖励,不是钱,对秦璟沅的吸引力就不是很大。所以,他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
“那就穿过去。”
让那场闹剧变得更混乱些吧。
“抓稳了!秦哥!”向哲言在狂奔中喊了声,随后全神贯注地抓住那短暂的时机,直接冲了进去。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的轮胎便如一道湍急的水流,飞速地劈开了那团混乱纠缠着的雪雾。
无数风声、撞击声和惊叫声,在秦璟沅的耳边呼啸而过。
护目镜的边缘,偶尔会掠过纷扬的雪沫。视野前方,是向哲言戴着头盔,奋力向前奔跑的背影。
此时此刻,秦璟沅没有思考比赛的胜负,也没有考虑任何后果。一种罕见的,近乎于放任的平静笼罩着他。
迎面而来的寒风被拉扯着,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流线状的模糊色块。
这是一种奇怪的抽离状态。
秦璟沅旁观着这场疯狂的冲刺,同时又切身地感受着每一次的轮胎颠簸。就在他思绪飘远的刹那,轮胎冲过了雪坡最顶端,猛然腾空。
一瞬间,耳边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失重带来的漂浮感。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秦璟沅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远方。护目镜隔开了凛冽的寒风,却让远处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日光挣脱了厚厚云层的束缚,以一种无比慷慨的姿态,恣意泼洒在无垠的雪原之上。
苍茫、壮阔,带着冰冷的静谧。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声响。
他不需要回头,便知道是另外两组人。他们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同他们一起,滑下了这道雪坡。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风声骤停。
某种陌生的酣畅淋漓感,和刚才刹那间瞥见的壮美,正随着秦璟沅平稳下来的呼吸,缓慢地在他的胸腔里扩散开来。
这一次的比赛,没有赢家。
所有人的力气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向哲言是第一个脱力的。牵引绳从他的肩头滑落,他几乎是以一种瘫软的姿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积雪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白色的气一团接一团地吐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是南砚。像是彻底没了骨头的支撑,他软绵绵地滑坐到了雪地里。长发凌乱地贴着他的颊边,脸色苍白,他无神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而韩睿霖的脸上,还带着一股未消的怒火。他用手撇掉肩上的绳子,再摘掉头盔,甩了甩额头的汗,不顾形象地趴到了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
银色的发丝,在纯白的雪地上肆意地铺散开。韩睿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着,只有剧烈起伏着的背脊,表示他应该还活着。
随着轮胎停下的惯性,傅勉知滑坐到了地上的。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回头和秦璟沅对视了一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个苦笑。自己这个坐在轮胎上的人,居然也累惨了。然后,傅勉知才朝后仰倒,用手臂遮住眼睛,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另一边,苏弘嘉先用手停住底下的轮胎,屈膝坐下,接着靠在轮胎上。他闭上眼,吐出的长长白雾。
秦璟沅静坐了两秒,松开把手,以一种缓慢却从容的姿态,翻身下来。随即,他放松身体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望向上方。
护目镜被他推到发顶,那双琥珀色的凤眸彻底显露出来,映着雪后初晴的天空。
寒风拂过他潮湿的额发,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阳光有些刺目,秦璟沅眯起了眼,刻意放缓了呼吸。
终点线旁边的雪地上,六个人以各自不同的姿态,横七竖八地躺坐成一片。
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方格外清晰。
无论是激烈的竞争,复杂的情感,还是嫉妒与愤怒,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片雪原冻住了。
他们现在只是六个耗尽了力气的人,躺在这片天地之间,分享着同一份短暂的宁静。
阳光淡淡地洒下来,笼罩着他们。
“导演,现在怎么办?”
终点处的裁判,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让他们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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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次没有胜负[哈哈大笑][抱抱]
第101章 这俩又要打起来了吗?
这场比赛结束后, 导演派工作人员为每个人送上了两个面包,作为参与奖。相较于他们刚才剧烈运动消耗的热量,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填饱肚子的。
但令众人感到震惊的是, 在嘉宾又累又饿的情况下, 节目组没有让他们回小屋休整, 而是马不停蹄地让他们去下一个活动的地点。
上午激烈的竞争消耗的不仅是嘉宾的体力, 还有心神。
此刻, 寒冷的空气透过被汗水浸湿后半干的贴身衣物, 给人带来一种难耐的麻意, 简直要钻进皮肤里。干燥的冷尚且能忍受, 而潮湿的冷是怎样都无法真的让身体暖起来的,除非换身衣服。
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又听到了此等噩耗。
“请各位跟随我,前往指定地点进行下午的挑战。”见几人吃完了得到的面包,站在终点线旁边的裁判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几秒死一般的寂静。
“啊?还来啊!”向哲言因为热血上头,在刚刚比赛的时候几乎是不要命地跑, 现在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又立刻脱力地躺了回去。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秦璟沅, 听到这话也停顿了一瞬。他低下头, 平静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因为过度抓握轮胎的把手, 他的指尖还有些发麻。他慢慢地曲张了一下五指,便单手撑地,利落地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既然选择来参加了节目,还拿到了相应的报酬,那就必须要遵循合同上的要求。
这是秦律师的工作原则。就算是赚钱, 也要赚得心安理得。
站直身体后,秦璟沅拍掉手套上沾着的雪粒,抬眼看向周围。他发现此时正有人在盯着他。
是刚才试图站起来失败后,又倒下去的向哲言。
想到对方比赛时的卖力,秦璟沅没有说话,朝向哲言的方向伸出了右手,摊开手掌。
地上的男人见状,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眼里便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他。
虽然秦璟沅外表看上去不算是特别健硕的类型,但他的手依然很有力,轻轻一拉,便将几乎脱力的向哲言直接拽了起来。并在对方微微踉跄时,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谢谢秦哥。”
就在秦璟沅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稍远处的银发男人。
为了吃面包,韩睿霖已经改变了趴的姿势,盘腿坐了起来。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除了些眼巴巴的意味,更多的是快要喷薄而出的醋意。然而,对方很快收回了目光,靠着自己飞快地站了起来。
站稳后,韩睿霖大步走到向哲言的面前,抬起眼,以一个缓慢的、确保对方能看清的速度,朝着他比了个朝下的小拇指手势。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太弱了吧,菜鸡,还需要麻烦秦律师拉你一把。我就不一样了。
而向哲言原本还沉浸在秦璟沅主动伸手拉他的巨大喜悦中,嘴角挂着笑。当看到韩睿霖朝他比出的挑衅手势时,向哲言脸上的笑容先是一顿,随即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韩睿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极其自然地,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肩膀,差点把刚刚才站稳的人揽了个趔趄。
“小韩弟弟,”向哲言的声音扬得高高的,带着关切和好奇,又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
“你跟南砚刚刚在赛道上到底谁胜谁负啊?打得那么热闹,我们远远看着,都替你俩担心呢!”
他这话问得格外犀利,直戳韩睿霖的痛处。不等对方黑着脸反驳,向哲言又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声音笑着说道:
“不过说真的,你也太好被激怒了吧?南砚随便撩拨两下,你就跟他闹上了,把道都给堵死了。
害得我和秦哥差点过不去,只好带他从你们中间穿过去,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我跑得快,不然……”
向哲言边说边摇头叹气,一副“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表情。可他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得意。
这种踩一脚对方、再捧一手自己的方式,配上男人那张阳光无害的脸,杀伤力极强,还是群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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