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璟沅走到草坡边缘,朝下面示意着自己手中的绳子。
“我用这个绳子拉你们上来。”
底下的南砚,仍然呆呆地张着嘴,震惊于秦律师如此矫健的攀爬身姿。将这件事情放在苏弘嘉的身上,他完全不会感到奇怪。
但刚刚身手那般敏捷的人,是一个长时间坐在办公室研究案卷的文职人员。
难道,所有的律师都是像秦璟沅这样,能文能武的吗?
“我嘞个去,秦律师,你也太太太牛了吧!好帅啊!”
右手还打着石膏,韩睿霖不方便为自家秦律师献上掌声。他只好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目露崇拜之色。
望着底下光顾着花式夸他,完全无视他手里绳子的韩睿霖,秦璟沅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到底有完没完?
还要不要上来了,不上来他可走人了。
极佳的视力,让苏弘嘉将秦璟沅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他举起自己的两只手,高声说了句:
“麻烦你了,秦律师。”
幸亏,这里还有个正经人。
“右边第三块石头很松,踩旁边的岩突。”
快速提醒完,秦璟沅攥紧绳子。在底部传来力道的瞬间,他蹲低身体,修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只是很快,那力道便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苏弘嘉已经松开了绳子。对方直接按照他刚才的路线,借着分布在左右两侧的藤蔓向上攀。
动作看起来非常熟练。
藤蔓的摩擦声混着喘息逐渐逼近,最后一刻,秦璟沅俯身扣住苏弘嘉的腕骨,将人拽上了草坡。
只是,他还没站稳,怀中便突然撞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苏弘嘉因惯性不稳向前倾倒,整个人压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粉红色卫衣的布料,蹭过了他汗湿的脖颈,将那背心的高领部分往内压了三分,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喉结。
两人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秦璟沅脸上的眼镜歪到了一边,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能够看清苏弘嘉颊侧疤痕起伏的边缘。
“抱歉,秦律师。”
沙哑的道歉声近在耳畔,男人染血的指尖堪堪撑在他肩侧。
他的呼吸比他脸上那惯常冷漠的表情要烫上许多,轻轻扫过了秦璟沅的鼻尖。
他抬眸看向对方发顶沾着的草屑,喉结微动:
“起来。”
撑起上身的时候,苏弘嘉卫衣抽绳的金属头蹭过了他的锁骨,带起一阵冰凉的麻痒。
秦璟沅偏头避开对方沾满尘土的领口,鼻腔溢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哼,掌心已经抵上了苏弘嘉的胸膛。
他正要发力推开,却瞥见那只曾经托举过自己的手掌,指缝间的血渍已经干涸,在阳光下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动作顿了半秒,秦璟沅收回手坐起身,随手扯下他缠在腕间的手帕扔过去。
他重新将镜框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淡:
“自己处理伤口。”
话音刚落,秦璟沅已经转身去捡落在不远处的绳子。
苏弘嘉攥着这条干净整洁的手帕,牢牢地盯住了那个被暖融融的光线勾勒的背影。
修长白皙的后脖颈上还有被草尖压出来的红痕,黑色的背心裹着流畅的背部线条,随着秦璟沅俯身捡绳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想起托举对方靴底时掌心传来的力道,还有最后拽他上来时,那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喉结滚动了一下,苏弘嘉强行偏开自己的视线,低头开始处理伤口。细碎的草叶,落在了他沾血的袖口上。
恍惚间,他觉得那道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样不可靠近、无法触摸。
接下来,就剩下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伤员了。
一个手受伤,另外一个脚受伤,看起来不太好办。
“我帮你一起。”
苏弘嘉草率地将手帕裹住掌心,就走到了秦璟沅的身旁。
“你还可以?”
手都伤成那样了。
“没关系。”
苏弘嘉感觉自己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痛了。
这个手帕,还真挺神奇的。
-----------------------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刚刚才码完(跪地)[合十]
秦律师其实不需要别人的帮助[狗头]
展现一下宝宝的硬实力[点赞][鼓掌]
第50章 爱攀比的幼稚鬼
镜头扫过陡峭的草坡, 韩睿霖缠着石膏的右臂用医用纱带吊在胸前,左手抠进了潮湿的泥土,膝盖处渗出的血痕在直播画面里格外刺眼。
坡顶的秦璟沅单膝跪地, 攥着麻绳的骨节泛白, 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
“韩睿霖, 你到底在逞什么能?”
这家伙居然完全没有抓绳子, 光靠自己的左手和双脚就攀到了坡腰。
闻言, 韩睿霖仰头露出那颗尖尖的犬牙, 沾着草屑的嘴角勾起:
“嗬嗬咳——
秦律师, 我这样是不是比苏弘嘉更强些?”
除了一开始拽了下绳子, 苏弘嘉后面全是靠他自己攀上去的。
那么,韩睿霖觉得他必须要比对方更厉害。不用绳子, 就靠一只手。
不过他没有抓绳子的最大原因其实是:
作为一个优秀的追求者,就算是受伤了,也不能累到他心爱的秦律师。
麻绳的表面那么粗糙,对方漂亮的手指绝对会被磨破的。韩睿霖很有自知之明,他的体重估计是所有人里最沉的。
连苏弘嘉都比不上他。
韩睿霖有段时间是特意增过肌的。
而此刻还站在地面上的南砚,只想感叹这人可真是个疯子啊。韩睿霖看上去根本就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 做什么事情都那么冲动,不考虑后果。
怪不得韩睿霖能成为赛车手, 看来是真的不怕死呢。
草坡顶端, 秦璟沅低头对上那张布满汗水却满含期待的脸, 一时都有些语塞。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韩睿霖居然还在这里搞攀比。苏弘嘉可是个手脚健全,他一个右臂“伤残人士”,自信心是否有点太过爆棚。
也是有够幼稚的。
“秦律师,我来吧。”
没等秦璟沅作出什么反应, 站在他旁边的苏弘嘉突然伸手接过了他攥着的绳子。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秦璟沅偏头望向他。
“相信我,他会抓的。”
没有多作解释,苏弘嘉将绳子缠到小臂上,走到了草坡边缘。
他俯身与下方还在缓慢上爬的韩睿霖对视,背对着秦璟沅的方向作了一个口型:
韩睿霖,你这样做,还是在拖累他。
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韩睿霖的做法极其冒险。如果他出了事,那所有人都会有麻烦。
虽然苏弘嘉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不让秦璟沅动手的原因,和自己一样,就是不想让他再受伤。
但是,从大局来看,韩睿霖还是太过意气用事,不够成熟和稳重。
隔着这么一段不算短的距离,韩睿霖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本来是不应该看清苏弘嘉的口型的。可他居然光凭对方的表情,就猜到了内容。
眯起眼睛,韩睿霖咬了咬牙。
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其实,他现在完全是在勉强自己。韩睿霖不确定自己能否不靠外力安全到达草坡顶端,即使预估成功概率,也不足八分。
短短的几秒内,韩睿霖就改变了决定。反正拉他上去麻烦的人是苏弘嘉,他才不心疼。
仰头望着悬在眼前的麻绳,他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用牙齿先咬住了绳子。
松开嵌在石缝里的手指,韩睿霖在空中短暂停顿以调整姿势,右手打着的石膏高高举起。
脚下用力,他的左手手掌迅速地扣住了麻绳。
掌心刚触到绳子表面粗糙的纤维,他便条件反射般地向内里收紧,虎口死死地卡住绳索。他的小臂肌肉暴起,深蜜色的皮肤几乎涨得血红。
韩睿霖屈肘将身体往上带的瞬间,麻绳深深地勒进了他的掌心,疼得他眉峰骤紧,却咬着牙将绳索在左手手腕上又缠了两圈。
同时,他心头暗想:
幸好自己没再让秦律师来抓绳子。
节目组准备的这玩意抓着也太他爹疼了吧!
导演:这样的绳子摩擦力才大嘛。
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韩睿霖整个人几乎是被苏弘嘉给硬生生拉上坡顶的。一只手还是太过费力,是远超他想象的疲惫。
合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恋综啊!这明明是极限挑战!!
到底有哪个恋综会搞得嘉宾个个伤痕累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啊?
趴在地上的韩睿霖,一抬头就瞧见秦璟沅坐在不远处,一双琥珀色的凤眸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凉飕飕的,跟冰刀子似的,正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儿扎。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很快,秦璟沅就看着刚刚还在底下笑得张扬的银发男人,撑地起身,三步并作一步地蹿到了他的身边。
韩睿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他的衣摆,低声嘟囔:
“额,我犯错了,秦律师。”
无视衣摆上的手,秦璟沅抿唇没说话。
犯了什么错?
“我不该...随便逞能,无视自己的安全。”
从秦璟沅的眼睛里,韩睿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想要说的话。他低下脑袋,越说越自责,连翘起的银色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这样,才会给你添麻烦。”
听到韩睿霖反思的话,秦璟沅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还有呢?”
说着,他越过韩睿霖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他们后面的苏弘嘉。这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自己包着手帕的掌心发呆。
“谢了啊,哥们。”
注意到秦璟沅的视线,韩睿霖也没有过多的扭捏。他转过身,朝苏弘嘉摆了摆手,表示感谢。
不管对方当时作出的口型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可否认的是,他帮助自己爬上了坡顶。
在他们喜欢同一个人的情况下。
再加上先前苏弘嘉主动为秦璟沅默默托举的行为,韩睿霖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条真汉子。
光做不说真把式。
抬起头,苏弘嘉看着不远处凑得极近的两个人,耳边传来了韩睿霖道谢的话语,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他掌心被麻绳磨破的伤口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连那条原本具有神奇的治愈魔法的手帕都不再管用了。
苏弘嘉只觉着有无数只小虫在啃食着他的血肉,并且沿着他的血管爬进了他的胸腔,牢牢地附着在他的心脏上。
胸口隐隐作痛。
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像是成熟稳重的哥哥让他冲动幼稚的弟弟好好反省,然后向自己这个伸出了援手的外人道谢。
到现在为止,在秦璟沅面前,他还只是个“外人”吗?
“嗯,不客气。”
垂眸遮掩神色,苏弘嘉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蜷缩着背到身后,将那手帕攥得更紧了。
秦璟沅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人们没有说出口的话,往往是会后悔的。
“Hello?上面还有人吗?不会都走了吧?来个人理理我吧!”
就在三人相视无言时,底下传来了南砚的叫喊声。
他现在着实是有点点崩溃了。
自从韩睿霖上去后,三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南砚的视野里。任凭他怎么喊,上面都没反应,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南砚真要怀疑他们是嫌弃自己累赘,丢下他一个人在洞里头自生自灭了。
这下子,秦璟沅才想起来,刚刚他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是听到了某种隐隐约约的声音。
差点忘记底下还有一个人了。
“啧,怎么还有一个家伙啊。”
皱起眉,韩睿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如果可以,他确实是想把南砚直接丢在下面不管的。
反正这期节目结束后,导演总会派人去接他的。实在饿得不行也可以吃草根和树皮,抗战期间那些英勇的战士们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南砚勉强算是个男人,那他就应该做的到吧。
不过,韩睿霖自然没有将这些心里话真的说出口。因为他家善良又美丽的秦律师,肯定不会把南砚弃之不顾。
果然,秦璟沅重新捡起了绳子。
这条麻绳已经经历了两波蹉跎,表面磨损的有些严重。但幸亏足够结实,看上去还能再拉一个人上来。
“是他的话,可以把绳子绑在腰上。”
沉思片刻,他想到南砚较他们几人更加瘦弱的身形,提出了建议。
“我完全同意啊。
连我都爬得累死了,就南砚那细胳膊细腿的,光抓绳子他自己根本就上不来。”
韩睿霖觉得他不是看不起南砚,因为他刚刚上来的时候手臂也差点脱力。
好吧,他确实是看不起。
54/160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