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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自己刚刚误会了,苏弘嘉没有在意韩睿霖此时的恶语相向。他放缓呼吸,努力用一种沉静的语气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
“啧,我还想问你!你不是说去找绳子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你的绳子呢?这是丢了?还是——
根本就没找?在耍我玩儿呢?”
韩睿霖一连串的质问,问得苏弘嘉哑口无言。本来,他还以为对方是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吃醋了疯狂了想要把他给打死。
现在,韩睿霖见苏弘嘉满脸尴尬,心里自然有了底气,便开始不断地输出。
“等等再说,先让我给他解毒。”
沉默了几秒,苏弘嘉想起手上的血清,打断了韩睿霖的话。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秦璟沅中的蛇毒。
听到苏弘嘉的话,韩睿霖也看到了他手里的那两支玻璃管,匆忙说了句“快点”就闭上了嘴。
苏弘嘉凑近了秦璟沅,掏出节目组提供的酒精棉片和注射器,准备用其中一支稀释的血清替他快速做个皮试。
“别怕,不会……”很疼。
抬起头,他原本想要出声安慰一下秦璟沅,却呼吸一滞,声带忘记了振动。
只是离开了短短一段时间,苏弘嘉居然觉得对方的容貌比之前更盛了,还带上了一种常人难以抵抗的性感味道。
听到声音,秦璟沅靠在树干旁没有动。他只是微阖着眼,薄薄的镜片挡不住眼尾那抹还未散去的绯色。
男人脸颊的皮肤正泛着健康的薄红,细看才能发现,表面还覆了层细密的汗珠,像是被山涧溪流打湿的玉石。
被阳光一照就变得亮晶晶的。
似乎是被晃到了,苏弘嘉匆忙地垂下脑袋,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那条被蛇咬伤了的小腿上。
不过,秦璟沅没什么心思去关注他的反应,只低头瞥了下苏弘嘉手中捏着的注射器。
针头很细,尖端闪着冷冽的光,看起来轻易就能划破皮肤,扎进肉里。
他偏过脑袋,盯着地面上的一颗石头,声音很平静:
“别愣着了。”
蹲在苏弘嘉身后的韩睿霖,敏锐地注意到秦璟沅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碾碎了草根,绿色的汁液弄脏了他干净的指尖。
看到这一幕,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猛地攥住了心脏,不算疼,却闷得发紧。
因此,韩睿霖凑到了秦璟沅的身边,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掌心,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
“秦律师,你猜怎么着?我和苏弘嘉在西边发现了很多锯好的木头,大概是节目组提前放在那里的,码得整整齐齐。
这样一来,咱们就不需要再去砍树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有了现成的搭建材料,确实节约了很多时间和力气。
想起韩睿霖提到的绳子,秦璟沅问了下木材的数量。
“有多少?”
“我没来得及数,感觉挺多的。粗略估计的话,差不多能够我们完成木屋框架的搭建。
然后啊,这个家伙就主动提议说自己去找绳子,想把这些木头扛回去,让我在那里看着。”
说到这里,韩睿霖瞪了眼苏弘嘉。见他神情专注,正在给秦璟沅注射血清,银发男人只好忿忿地撇了撇嘴,
“他把我当傻子呢,这么一大堆木头,难道还会插着翅膀跑了不成?哪里需要有人看着,我才不要呆在那里干等。
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
韩睿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苏弘嘉的不信任,即使对方这几天一直很靠谱。
“那你还记得材料的位置吗?”
秦璟沅满心满眼都是完成任务,几乎忘了自己的腿上正在发生什么。
“当然啦,我一路上都在树干留了标记。”
韩睿霖脸上写满了骄傲,用手指蹭着自己的鼻尖,一双桃花眼亮闪闪的,等待着秦律师的夸奖。
可是,落在秦璟沅眼里,韩睿霖的周身都似乎冒出了些傻气,活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秦璟沅并不打算继续顺着这个傻小子。他表情认真,装作没看见他的期待:
“我这里有绳子。一会儿你来带路,我们一起把那些木板搬回去。”
“没问题。但是,那家伙咋办啊?”
说着,韩睿霖嫌弃地指着不远处,还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南砚。
“他已经醒了,自己会跟上来的。”
秦璟沅没有错过南砚苏醒的反应。现在因为某种缘由,他正在那里装昏迷呢。
“那就行。不过,他怎么会一个人倒在那儿?这才过了多久,就累倒了,也太柔弱不堪了吧!”
这样拖秦律师的后腿,就应该换他来,才靠谱。
但是,如果南砚没有晕过去,照他不要脸的程度,指不定会对中毒的秦璟沅做出什么“色欲熏心”的事。
光是想想,韩睿霖都觉得只是昏迷还不够。
秦璟沅没有回答韩睿霖的问题,直接默认了南砚是自己累晕的事实。
他并不想提到那件事,更不愿意泄露自己被蛇咬伤的原因。
还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南砚,见秦璟沅转移了话题,根本就不好意思现在醒来。他觉得对方会遭受现在的这些,都是他的错。
他的内心无比愧疚,根本不敢面对秦璟沅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睛。
那双可以看到他丑陋内心的眼睛。
为了转移秦璟沅的注意力,韩睿霖绞尽脑汁地东扯西扯,期间还暗戳戳表白了好几次,把苏弘嘉和南砚等人拉踩了十几下。
根本不管被拉踩的本人还在现场。
令韩睿霖意外的是,秦璟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不仅没有嫌弃他说这么多废话,竟然还告诉自己:
他养了一条狗。
在他的家里。
靠北啊,什么狗,这么好运,能被秦律师养?
他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他不是锦鲤附体么?假的。
等到韩睿霖终于词穷了,苏弘嘉也恰好结束了血清的注射工作。
注射的全程,他都尽量放缓了注射器的推注速度,减少对周围神经末梢的刺激,来降低疼痛感。
接下来,还要观察30分钟,看会不会发生迟发性过敏反应。
“苏长官退役后,有在做什么工作么?”
秦璟沅看了眼苏弘嘉刻意低垂的脑袋,随口问道。
“!”
苏弘嘉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关心自己的职业。他以为之前那个冒昧的举动,已经让秦璟沅和他划开了界限。
“绝对是打手吧!把人打个半死的无情打手,我看他刚才踢人很熟练啊!要么,就是杀手——”
在苏弘嘉震惊沉默的时候,韩睿霖忍不住插话,他是很记仇的。
秦璟沅很无语:……
请问,节目组会请一个杀手来参加恋综吗?
“我开了一个安保公司,主要负责企业重要人物的安全问题。”
苏弘嘉将空掉的注射器放进密封袋里,抬头看向秦璟沅,认真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和打手倒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更体面一点,是合法雇佣的保镖。
“没有想过回部队当教官吗?”
作为一个退役军人,苏弘嘉会的技能实在是太多了。连注射血清这种专业的医疗工作都会,不管是哪个岗位都能胜任吧?
但秦璟沅觉得,这个男人目前的工作,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想过,队里也有邀请过我。可是,不合适。因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最后几个字,苏弘嘉又挪开了目光,没有发出声音。通过他的口型,秦璟沅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很感谢苏长官对我的所有帮助。
军人,这两个字果然很可靠。”
这些天的相处,让苏弘嘉明白,秦璟沅不是个会说空话的性格,也不可能去故意奉承谁。所以,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可靠。
这两个字砸在心里,震得苏弘嘉耳膜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起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那些永远被定格的生命;
他想起老人们哭泣的皱纹,那些令他万分愧疚痛苦的感激眼神;
苏弘嘉想起自己对着镜子里流血的脸,无声地质问——
“你配吗?你配一个人活着回来吗?”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自我怀疑,此刻被秦璟沅的这声道谢轻轻一掀,翻涌了上来,渐渐消散。
带着点酸,又有点烫。
苏弘嘉抬眼时,正好撞进了对方镜片后平静的目光里。那人半靠在树上,脸色有些苍白,又无比认真。
真是,太犯规了。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湿处忽然有点凉,可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得发胀。
猛地别开视线,苏弘嘉重新低头捏紧早已经密封好的袋子。
原来,仅仅是被这个人说一句“可靠”,就比任何的嘉奖都让他无措,又比任何安慰都让他心头发软。
“……嗯,不客气。”
半天,苏弘嘉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声音有点哑。他不敢再抬头,生怕再看秦璟沅一眼,自己眼底的灼热和渴望就再也藏不住了。
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一旁的韩睿霖紧抿着嘴唇,没了继续微笑的力气。
嫉妒的味道,可真是苦涩。
要是所有的情敌,都是南砚那种货色就好了。
趴在地上,同样酸到想哭的南砚:?
秦璟沅说话的时候,并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想。他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就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到30分钟过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走吧,韩睿霖,带路。”
“行,咱们朝这里走,不远。”
“——等等,秦律师,我,我也要去。”
咬了咬牙,南砚不准备继续装晕了。
他总觉得有虫子在自己的身上爬来爬去。
好讨厌,都爬到他的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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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石头哥已经被元宝彻底俘获了。[眼镜]
打手×2
(忍不住又修了一点,不想把秦律师写得脆弱。)
第65章 干活的动作如此熟练
节目组放置木材的地方, 确实离他们不远。秦璟沅从包里掏出一捆麻绳,抽出几根,抛到了苏弘嘉的手里。
“如果可以, 我们尽量一次性搬回去。”
为了在今天完成木屋的雏形, 他们不能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路上。
“我当然是没问题的哈, 只是这个家伙, 是跟来干嘛的?”
憋了一路, 韩睿霖早就看南砚不爽了。他斜着眼, 瞥了下那个从头到尾都紧跟在秦璟沅身后的家伙。
他的话很直白, 就差没指着南砚的鼻子说“废物”了。
被人这样瞧不起, 南砚反常地没有呛声。他的后脖颈还在隐隐作痛,脚踝的扭伤也尚未康复。
他看了眼沉默的秦璟沅, 抿着唇抢走了苏弘嘉手里的一根绳子,越过几人走到最前面。
木板是崭新的,浅褐色,带着被切割后的断面,有的边缘还挂着没刨干净的木渣子。
它们按着尺寸被分开摆着,长的归长的, 短的归短的,各自码成了几摞。
每摞都是横的一层、竖的一层地交替着叠, 最底层还垫了几块平整的大石头。
节目组准备的很充分, 不知道嘉宾什么时候会找到。他们这样子做, 可以让木板和地面保持距离,以免沾上泥土和潮气。
木板堆的高度大约到了南砚的胸口,看得出来和韩睿霖所说的一样,数量很多,至少可以完成木屋外部框架的搭建。
秦璟沅看见南砚立在短的那堆木头前面, 弯下腰,长发凌乱地披在他瘦窄的肩头。
南砚用手指勾住麻绳的一头,绕着底下的木板捆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了韩睿霖的预计。他不相信以对方的这个身板,能扛得动这么多。更别说这人的脚伤还没好。
然而,这一回的南砚,可真的是小刀拉屁/股,让他开了眼。
一个个的,都太会装了。
韩睿霖只想冷笑。
男人的手臂并不粗壮,麻绳绷紧的瞬间,他的肩头明显往下一沉。木板堆晃了晃,上面几层的木板都被他带到了背上。
南砚没有马上挪动脚步,只将重心全部压在了自己的右腿上。腰腹一发力,那捆木板便被他稳稳地背动了。
路过秦璟沅的时候,他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了——
对不起。
这个时候,秦璟沅正在用麻绳勒紧最底层的木板,绳头在掌心快速地绕着圈。
南砚的话,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镜的上半部分。
镜片后,秦璟沅的视线十分平静,连扫都没往声音的来处扫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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