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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太好喝了!秦律师,你可以教我不?等我学会了,以后就让我来做给你喝吧。”
秦璟沅半眯着眼,靠坐在椅子上。他犯碳晕了,现在不怎么想说话,便没有深思韩睿霖这话背后的含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没去细想这个“以后”。
“韩睿霖,你故意装聋呢?太过分了,哪有你这种人啊!”南砚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韩睿霖来说,杀伤力还是为零。他懒洋洋地挠了挠耳朵,回了句:
“你倒是说清楚,我是哪种人啊?不然,我可要让秦律师定你个故意诬陷罪。”
什么故意诬陷罪,明明是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诬告陷害罪。
捕捉到关键词,秦璟沅默默在心里反驳。他闭上眼,顺便复习了一下法条的具体内容。
很好,没有生疏。
南砚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两个大白眼:
“人证物证俱在,你今天晚上喝了四碗汤。其他人都看见了,还有你旁边的骨头,都堆成山了,这就是物证!”
结果,韩睿霖还是一副“随便你说什么,老子耳朵背听不见”的气人模样。
“秦律师,你快评评理!”
只是一碗汤,这也能让他俩吵出花儿来?秦璟沅有些佩服韩睿霖了,和谁都能吵得“丰富多彩”。
跟只拆家的哈士奇似的,精力旺盛,根本不会觉得累。
他撑着下巴,瞥了眼韩睿霖碗边的“骨头山”:“南砚确实没有诬陷你,还挺能吃的。”
听到秦璟沅这样说,韩睿霖莫名觉得尴尬。他笑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厚脸皮地解释道:
“哎,秦律师烧得菜太好吃了,都怪我的嘴,它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看你的胃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孩子呢!”向哲言打量着韩睿霖微微凸起的腹部,惊讶地挑了挑眉。
南砚低头一看,直接大笑:
“哈哈哈,我才看见啊。韩睿霖,你这是有三个月了吧!”
被这样嘲笑,韩睿霖立刻黑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见状,坐在他左右的向哲言和南砚都愣了下,被吓了一跳。
就在几人以为韩睿霖要当场发飙,甚至要动手打人的时候,他快步走到了秦璟沅的背后。
秦璟沅慢悠悠地转过身,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右手就被人握着摸上了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先是紧实的温热,然后便是清晰的轮廓,硬邦邦的。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地起伏着。
他想抬起头,身旁的人却先蹲下了。
右手被轻轻地握着,韩睿霖仰着脑袋看他,声音委委屈屈的:
“秦律师,你说,我还有腹肌吗?”
刚才那个,原来是腹肌。按秦璟沅对韩睿霖性格的了解,他差点以为刚刚摸的会是更往下的东西。
他被韩睿霖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心里便有些不满,面上也同时显露了出来。秦璟沅收回手,非常冷淡地回了一句:
“好像没有了。”
他的话果然让旁边蹲着的家伙瞪大了眼,僵住了身体。可是很快,韩睿霖就转了转眼珠,追问道:
“不会吧,难道真像他们说的?”
“说的什么?”秦璟沅刚才走神了,没有听见。
手又被握住了。
这次是贴上了男人的脸颊。
“他们说,我是怀了你的孩子。”韩睿霖一脸严肃,说完这话还蹭了蹭他的手。
秦璟沅:?
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亏韩睿霖说得出口。南砚恨不得拎起面前的碗,把那个该死的脑袋给砸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惊声大喊:“韩睿霖,你别污蔑我,到底谁说过这种话啊?你是疯了吧!”
连苏弘嘉都忍不住皱着眉,神色严厉地说:“不要乱开秦律师的玩笑,韩睿霖。”
向哲言气红了眼,一听到“孩子”那两个字,他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明明只是个再虚假不过的谎言,他居然有一刻想要拿起桌上的餐刀,划烂那张该死的嘴。
而傅勉知抿着唇,笑容僵硬。
他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开这个头的。自己只是随口提了句明天要走了,想活跃一下气氛,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然而,和其他人不同,秦璟沅只是惊讶了一瞬。他抬起掌,打了下韩睿霖的脑门,语气平静:
“又胡言乱语。”
这一掌,秦律师是完全没有放水的。韩睿霖的额头明显红了一大块,但他没有用手去挡,硬生生地受了,疼得嗷嗷叫。
缓过劲儿来,他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秦律师,还气不?不解气就再打几下?朝这儿打,没那么硬,免得你手疼。”
韩睿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实际上,他一开始只是想开个玩笑,后来就是想看看秦璟沅的反应。
其实早就准备好挨打了。
打是亲,骂是爱,他想要得到秦律师的爱,亲就更好了。
如果可以,韩睿霖还真的挺想像老妈看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怀个男主角的孩子,然后再用孩子绑住对方。
而且秦律师这样性格的人,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不过,那些男主都太蠢了。秦璟沅可不会随随便便地就和别人上/床,也不会轻易中那些小人的白痴圈套。
假设基本不可能成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没有这个功能。
韩睿霖很遗憾,顺便把脸凑得更近了,直接贴上了对方的掌心。
面对这样主动送上来讨打的人,秦璟沅一般不会顺他们的意,他比较吃亏。推开韩睿霖的脑袋,他站起身,用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狼藉:
“谁想去洗碗?”
“让我报个名,我爱洗碗!”
又是韩睿霖这小子的声音。锅都拿不稳了,盘子也不够他摔的。
无视。
“让我和小向去洗吧。”傅勉知终于平复好了心情。他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桌面。
经过一番思考,傅勉知发现不管自己有没有开那个口,韩睿霖总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把事情发展成大家预料不到的样子。
被动加入洗碗队伍,向哲言没有丝毫怨言。他需要找点事做。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忍不住会犯罪。
身为检察官,他不能知法犯法。
“可以。”秦璟沅说完,没有再停留,朝木屋的卧室走去。
韩睿霖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虽然知道了也不在怕的,可能还会跑去正面硬刚。
他大摇大摆地跟在秦璟沅身后,一看见那扇熟悉的卧室门,就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担心的事。
这里头,总不会还是那样吧?
拧开门把手,秦璟沅走了进去。
暧昧的紫色灯光,变回了正常的白色。原本摆着贝壳水床的地方,换上了六张并排的单人床。
一人一床被子,成了个大通铺。
让他比较满意的是,两侧的情/趣用品架,也被节目组替换为了书架。
秦璟沅抽出一本外国名著,挑了张角落里的床躺上去。而韩睿霖也有样学样,抽出一本漫画书,在他旁边的那张床上趴下。
看封面,还是《灌篮高手》。
斜倚在床头,秦璟沅低头看书,捏着书页。那书应该很枯燥,排版密密麻麻,还是全英文的。
不过,插图也挺多的。
他看得很是专注,眉峰平着,让人不敢出声打扰。
从这个角度望去,男人的侧脸在光线里有些朦胧。鼻梁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幅安宁的画。
韩睿霖捧着漫画,趴在枕头上。他只粗略地扫了一页,眼睛就早早地溜了开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
像是怎么瞧都瞧不够。
过了会儿,韩睿霖又翻了个身,把漫画书高举着,挡了自己大半张脸,从缝隙里继续看他。
忽然,低头看书的人抬了下眼,偷看的人便慌忙地把视线收回来,指尖胡乱地掀了好几页。
卧室的门关上了,听不见外面的响动,房间里静得很。空气好像变得黏糊糊的,有点甜蜜,都要淌进他心里了。
韩睿霖抿着嘴傻笑。
好喜欢,要是他们回去以后,也能这样一起看书就好了。他本来不喜欢看书的。
可惜,这间屋子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人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长条的玩偶,是刚才又跑去翻行李箱的南砚。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角落里躺着的两人。出于某种想要故意破坏的念头,南砚走到秦璟沅的床边,探着头好奇地问:
“秦哥,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
听到声音,秦璟沅抬起头,扶了下眼镜,礼貌地回:“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什么司机?什么兄弟?”韩睿霖听得一脸懵。
“我知道这本!”南砚用肩膀夹着玩偶,非常惊喜,“没想到,秦哥你也会看这种书,我觉得这个故事虽然恐怖,但剧情真的很吸引人啊,
尤其是那两个儿子的对话……”
视线落回书上,秦璟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南砚会看过这本书,让他也感到了惊讶。
这是个残忍的,关于弑父的故事。一个恶棍般的父亲,和被他抛弃与遗忘的四个儿子。其中那一场罪恶的审判,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对峙颇具雄辩家的风采。
在这方面,南砚居然也说出了一些独到的见解,和这人之前给秦璟沅的印象完全不同。他有些兴趣,便没有出声打断。
而韩睿霖躺在一旁,猛地把漫画书往上提了提。他用书页抵着额角,直盖到下巴,严严实实地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他没看过,一个字都没,作家是谁也不认识。韩睿霖想接一句,脑子里却空空的,连个插话的由头都找不着。
他盯着樱木花道那张自信张扬的脸,陷入了沉默。这是韩睿霖最喜欢的漫画,喜欢到他只要看一眼分镜,就知道下一秒樱木会说些什么。
然而,韩睿霖现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一刻,这书成了一道墙,如鼠的他躲在墙后,偷听着那边的对话。
好像这样挡着,那些窘迫与空落,和莫名其妙再一次产生的自卑心,就真的能被挡在外头了。
就在这时,漫画书忽然被一股力道抽走了。
空调的冷气霎时间灌进来,落在脸上,凉得他嘴唇颤了颤。韩睿霖躺在床上,下意识地仰起头,就看见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秦璟沅半靠在床沿,后背抵着墙,姿态松懒。他捏着漫画的书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凑这么近看,”声音平平,“眼睛不要了?”
说完,秦璟沅便松了手,那本漫画书“啪哒”一下,砸在了韩睿霖的胸口。
那点声响,倒像是从他心里头蹦出来的,咚地一声,又沉下去。
“哦哦。”
低低应了两声,韩睿霖用手指在床单上碾了碾。他特别想做点什么,来发泄那股子抑制不住的雀跃。
可有个碍事的人,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只能暂时作罢。
“时间不早了。”秦璟沅收回手,就用这句话结束了话题。南砚看了他们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说了声“好,晚安”。
在浴室洗漱完,秦璟沅回到卧室,没再管其他人,盖上被子就睡了。
傅勉知等人干完活进来,见他闭上了眼,便纷纷自觉地收了声,蹑手蹑脚地整理好床铺,睡下了。
朦胧的睡意间,秦璟沅感觉自己的眼皮上落了点儿软乎乎的触感,像是盖了片温热的桃花瓣。
“晚安,我爱你。”
声音很模糊,辨不清是梦是真。
秦璟沅的意识被这几个字轻巧地推了一把,便彻底睡去。
第二天,木屋的外头有些喧闹。他们一醒来,发现节目组已经派人等着了,要送他们回去。
几人简单地吃完早饭,就提着各自的行李箱,跟着大部队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沙滩。
上直升机前,韩睿霖走到秦璟沅身旁,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向哲言抓着他的右臂往后推了一把。
因为疼痛,他捂着手,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无奈地错过了和秦璟沅搭话的最后机会。
两人的直升机隔得有些远,工作人员都在等他,韩睿霖只好忿忿地转头,朝自己那架走去。
“秦哥,你再不回去,我爸就要疯了。土豆还挺精的,专挑贵的东西折腾。”
这一下,秦璟沅才想起自家的狗。一直见不到他,应该挺焦虑的,那随便咬坏些东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嗯,那我先去你家接它吧。”
从秦璟沅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向哲言高兴地点点头:“要不,我们买同一班飞机?当时是我爸送我去机场的,我自己没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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