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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囚禁的第五日凌晨,这位单薄又倔强的青年趁着时洛出门买菜跑了出去,这一次走得比上次还要远,足足跨越了两个小镇。
但时洛早已在楚舒寒身上做了记号,即便楚舒寒走到天涯海角,时洛也能根据楚舒寒的能量找到他。
被祂找回的那一刻,楚舒寒近乎崩溃。
时洛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又无奈。
祂将楚舒寒重新带回卧室,并蹲下来给楚舒寒冻僵的脚套上了干净的棉袜,说道:“不冷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对祂说:“时洛,别逼我恨你。”
时洛没有接话,但心脏却猛的收紧。
人的精神真的很重要,那天之后,楚舒寒便有些萎靡,吃饭也变得更加少,睡眠也多的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可以再创造更多的幸福回忆,可楚舒寒却拒绝了时洛递给他的任何食物。
像是累极了,他冷淡地看向窗外的繁星,说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想认识你。”
祂的小猫好像碎掉了。
看着楚舒寒熟睡中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角的泪痕,时洛一阵胸闷。
但即便如此,祂依然固执地不愿意放手。
祂不知道楚舒寒这样的精神状态会持续多久,发热期已经结束了,楚舒寒不再需要祂的爱抚。
但如果精神垮了,一直不吃东西,楚舒寒的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
在思考了一整晚之后,时洛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和楚舒寒都不会再这样痛苦的办法——祂要消除楚舒寒对于时洛的所有记忆,并借机和楚舒寒重头开始。
即便是神,做这样有悖于常理的事情也要消耗巨大的神力。
但没有关系,时洛认为这是一种救赎的方式,如果这段日子让舒寒痛苦到无法忍受,那就都忘了吧。
“抱歉,舒寒,我又要骗你了。”
黎明自天边升起,低垂眼眸的时洛用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额头。
幽蓝色的触手发出宛若湖水波纹般的光泽,属于时洛的高浓度幽蓝色的能量传入了楚舒寒的身体,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植入了楚舒寒的意识深处。
这条章鱼修改着楚舒寒已有的记忆,祂让楚舒寒忘记了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又给他植入了去国外交换的新记忆,就连叶霖这个陪伴楚舒寒多年的朋友,也被祂篡改成了早已和楚舒寒不联系的阶段性朋友。
楚舒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但他的潜意识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些意识的植入。
其实时洛也很担心记忆消除会失败,可祂没想到这一次祂成功的异常顺利。楚舒寒也想忘记这一切,但眼角却难以自控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时洛拥紧了怀里熟睡中的妻子,同楚舒寒佩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对不起,宝宝。”时洛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会恨我,那就恨我吧。”
朝阳冉冉升起,时洛给楚舒寒裹好了被子,抱着楚舒寒走向了空间门。
祂学着人类照顾伴侣的模样,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的脊背,试图让楚舒寒放松些。
爱意覆水难收,谎言接连成片。
无论怎样,等这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睁开,祂便要接受新的审判。
或者甜蜜,或者悲伤。楚舒寒都是时洛为自己的种下的荆棘,也是祂的命定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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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教授即将登场
第49章 一忘皆空
楚舒寒再次睁开眼, 他正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手背还挂着吊针。
阳光暖暖地自窗外照进屋内,四周弥漫着医院专有的消毒水味儿, 他从床头的英文标识的字迹辨认出自己位于挪威的某个医院内。
正在给他换吊瓶的金发碧眼的小护士见他醒了过来, 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说道:“你终于醒啦!”
楚舒寒怔了怔,反问道:“……我怎么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保研过后他没有什么压力, 便在导师的推荐下参加了一个位于挪威的交换项目。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躺在医院里,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先生,你出车祸了, 你不记得了吗?”小护士有些惊愕, “你的丈夫刚出去缴费了,稍等一下, 我去叫他进来。”
“丈夫?”楚舒寒茫然道, “我结婚了吗?”
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记得自己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大三在读生,甚至还不到二十岁的法定结婚年龄, 怎么会结婚呢?
小护士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从欣喜变得忧虑,她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病房,没一会儿主治医师便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对他进行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测。
医生说, 因为这场车祸, 楚舒寒在病房躺了整整半个月。
“楚先生, 你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现在是十一月十五号。”医生说,“你的记忆看上去停留在了半年前, 你忘记了这半年的发生的所有事,但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等待你脑袋里淤血消散之后自然恢复。”
在和医生交流的过程中,楚舒寒一直很忐忑。
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毕竟他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但他有些担心自己选丈夫的眼光,他实在太过年轻,见多了恋爱脑的帖子,他也担心自己遇人不淑。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有的。”楚舒寒犹豫着对医生开了口,“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
楚舒寒心想旁观者清,别人眼里总是能发现一些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他的提问逗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暖和羡慕。
“在你苏醒之前,我们都在感慨你挑选伴侣的眼光实在太好了。”医生说,“时先生是整层楼里最负责的模范丈夫,他真的很爱你,放心吧。”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对自己的丈夫更加好奇。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出现在病房门口。
“舒寒,你醒了。”
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祂穿着一件质感非常好的黑色长款大衣,从衣袖中露出的左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价格不菲的红宝石戒指。
不知为何,在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楚舒寒的心脏突然跳快了几拍。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无名指,在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红宝石戒指。看起来,眼前这位个子很高的先生就是他的丈夫。
男人对楚舒寒温柔的地笑了笑,他走过来安慰似的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又走到病房门口同楚舒寒的主治医师用英文交谈着楚舒寒的病情。
医生的话让男人逐渐微微皱起眉头,像是为了让楚舒寒放宽心,当男人再次走向楚舒寒的时候,他又对楚舒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宝宝,医生说你可能因为这场车祸失忆了,这段时间都需要静养。”
男人说中文的声音比说英文更加低沉悦耳,像是名贵的大提琴。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才发现男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名贵的湖蓝色腕表,只是表盘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他心想穿衣打扮这样讲究的人一般不会佩戴有裂痕的腕表,这块表一定对眼前的男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宝宝,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楚舒寒宛若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倒映着时洛深邃的眼眸,他仔细地想了想,头却愈发胀痛,只好轻声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男人伸出手揉了揉楚舒寒酸胀的额头,温柔道:“没关系,宝宝,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问道:“……你是?”
“我叫时洛,时间的时,洛水的洛,是你的丈夫。”时洛将手掌覆在楚舒寒的手掌上,“舒寒,别太紧张,我会照顾你,陪着你慢慢恢复记忆。”
楚舒寒还不习惯和自己的丈夫这样亲密,他向后微微缩了一下手,甚至对眼前一切的真实性有些怀疑。
但他的身体却并不讨厌这位时洛先生的接近,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喜欢。
“时先生,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楚舒寒说完这句话,想到对方和自己的关心,又觉得自己这样问会伤丈夫的心。
他又轻声补充道:“抱歉,你看起来比我要年长一些,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楚舒寒对自己略显生疏的称呼,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了楚舒寒。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宝宝。”
楚舒寒缓缓翻开了这本结婚证,照片上的时洛和他都穿着白色的衬衣,两人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比你大五岁,是英国A大天文系教授,也是你的导师。”时洛很有耐心地说,“半年前你来A大交换,我们因为一起做挪威的极光课题而结识相恋,后来彼此对对方感觉都很好,在一个月前领证结了婚。婚后没多久,你就出了这场事故,直到今天才苏醒过来。”
楚舒寒微微一怔,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看向时洛时眼神多了些羞涩和无措。
……天呐楚舒寒,你竟然把你的老师给睡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胆,便有些害羞地看向窗外,睫毛颤得像是振翅的蝴蝶,却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他自十岁起就没有了父母,其实是很向往有个家的。
虽然已经记不清和丈夫相处的点滴,但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他认为时洛一定有非常吸引他的地方,才能让一直都很没安全感的他下定决心去结婚。
既已结发为夫妻,自当恩爱两不疑。
“抱歉,这些事情我也都不记得了。”楚舒寒的声音里多了些歉意,“我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忘掉了属于我们的共同回忆……时先生,也许我现在的状态会让你感到很难过,对不起。”
楚舒寒和自己丈夫的交谈略显生疏,他看着时洛的眼睛已经充满了信任,不再像几天前那样黯淡无光,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时洛欣慰地笑了笑,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带着松木气息的吻。
“忘掉了也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工作陪着你,然后一点点帮你想起来,让你重新爱上我。”时洛注视着楚舒寒的眼神深邃的像是一片海,“宝宝,一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好吗?”
时教授看他眼神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仍然在被爱,楚舒寒很乖的点了点头,对丈夫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在这陌生的异国他乡,楚舒寒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这座孤岛上只有他和他的丈夫。好在他的丈夫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忘掉了一切,但丈夫对他不离不弃。
现在他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想到自己已经有家了,楚舒寒甚至有些开心。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出于对楚舒寒身体的考虑,两人选择继续在雷纳小镇暂居。
这里环境静谧,景色宜人,比英国连绵阴雨的环境更适合静养。
回到这座二层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洛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对楚舒寒伸出手,说道:“宝宝,慢点。”
楚舒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依然会感到害羞,但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他和丈夫之间的气氛自然了很多,甚至逐渐喜欢上了时洛对自己的称呼。
他仰起头看向种满了蔷薇的小院儿,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居,他还记得小时候来过这里度假,不过后来父母去世,他便没有再来了。
“我们的科研项目就在附近进行,为了方便工作,结婚后我们俩就暂居在岳母的这套房子里,我们的卧室在二楼。”
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进门,楚舒寒歪着头在客厅四处看了看,但依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看到沙发上火红的毛线球的时候,他隐约记得曾有人在沙发上织毛线,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时洛。
“……这是?”
“是我给宝宝织了一半的围巾。”时洛低声说,“剩下的一半会在冬天前织完,我会把围巾送给宝宝。”
楚舒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成型的织物,毛线的手感温暖又柔软,他的心底也变得柔软一片,像是被阳光照满的院子。
“看起来很漂亮。”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没想到时先生还会织围巾。”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他将楚舒寒护送到了二楼的卧室,又贴心地找出了楚舒寒毛绒绒的狐狸居家服和棉袜,说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会冷。宝宝,注意保暖,去换衣服吧。”
楚舒寒点了点头,趁着时洛收拾行李的间隙,他背对着时洛换上了居家服,又好奇地看向了安置在主卧大床对面空空如也的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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