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明彦也不闪躲,刺他道:“你个老光棍懂什么情爱?”
“老子只是没成家,不是没经历过哥儿!”闫叔一张树皮老脸上满是不屑,道:“况且,你怎么证明沈玉雀是个哥儿,你看到他身上的痣了?”
“阿雀本来就是被狗官强迫的,我怎么能冒犯对方,”秦明彦急于为心上人分辩,又信誓旦旦地道:“不可能,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心的。”
闫叔拍着大腿,叹息道:“糊涂,你糊涂啊!”
秦明彦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慌乱起来,闫叔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秦明彦又想到对他十分依赖的沈玉雀,他真的不想怀疑对方。
他明明那么聪明,还那么柔弱,阿雀绝对不可能辜负他的信任。
秦明彦当即道:“我会带人回昌阳县,我们在这里不过是胡乱猜测,具体如何,我们一看便知。”
闫叔想到自己还在昌阳县的侄子,希望小靖还能坚持住,沈玉雀还没来得及得手,道:“老夫也要去。”
————
县衙内,陆阙快速地拢起衣襟,回头冷冷地看着闯进来的闫靖,低喝道:“闫靖,你给我滚出去!”
闫靖本是气势汹汹来逼问沈玉雀,是闯进来时,却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楚地看到了他后肩膀上有颗朱红如血一样的红痣。
这个沈玉雀还真是个哥儿!
他慌忙挡住眼睛退出房门,险些被台阶绊倒。
青壶听到动静,匆匆从旁边的耳房赶过来,看见这一幕,厉声质问 :“闫靖,你想什么?”
“我....”闫靖手里还握着从书房拿来的纸张,看着紧闭的房门,解释道:“我发现你主子平日里的字迹,和给贺平章回信的字迹是一样的。”
青壶心念电转,随后抬起头毫不慌张地反驳道:“那又怎样?我家主子的平时练字用的都是陆阙的字帖,笔迹相似很正常,我也能模仿出七成像,不信我写给你看看!”
闫靖眼睛瞪大,这也不是不可能!
“闫靖,你给我滚进来!”屋里陆阙穿好衣服,传来他带着怒意的声音。
气势本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他已经泄了个干净。
闫靖讷讷地开口道:“天色已晚,大人好好休息,我、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提着刀和被他攥皱的纸,灰溜溜的走了。
青壶看着对方离开,赶忙走进屋内,悲愤地看着陆阙,声音带着哭腔道:“老爷,他们都欺负到这种份上,我们还要忍吗?”
陆阙坐在椅子上,冷静地看着他,道:“那你说怎么办?”
青壶咬牙道:“趁那匪首不在,只留下了一个小山匪,我们干脆.......”青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是一个普通山匪,自然如此,但这帮人并不简单。”陆阙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道:“况且,我还挺稀罕那个匪首的。”
青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青壶知道陆阙是多么谨慎多疑、掌控欲极强的人。
三年前,青壶被人牙子转卖,是陆阙将他买下收为贴身小厮。
即便朝夕相处,他也是在一载后通过重重考验,才"偶然"发觉陆阙是哥儿。自那以后,陆阙方将他当作心腹培养,教他读书习字。
青壶对陆阙自然是忠心耿耿,也自认为对主子十分了解。
主子会为了一时的弱势委曲求全,但绝不会甘于人下,可似乎从赴任途中遇到山匪起,主子就发生了某种他看不透的变化。
青壶感觉主子更内敛从容了,之前骨子里的不甘和野心,似乎都平息下来了。
陆阙知道青壶惊讶,道:“一切如常就是,等秦郎回来,会有人帮我收拾这小子。”
————
另一边,秦明彦在寨中稍作整顿,又带上几名好手迅速下山。
秦明彦本来想回去先和汤氏父子集合,然后抬着几张狼皮,浩浩荡荡地从县城大门进入,好让山下的百姓都看到。
闫叔心下生疑,秦明彦何时有了这等心思?一问之下,竟然还是那小哥儿的要求。
闫叔心里本就怀疑,这下更好了,他满脑子都是沈玉雀在城门口备下三百刀斧手,只等秦明彦自投罗网。
他当即坚决要求隐匿行踪,暗中潜入县衙。
秦明彦想要劝阻,奈何闫叔实在坚决,没有办法,只好让一部分人和汤氏父子会合,一部分在夜色下潜入县城,进入县衙。
趁着夜色他们带着人蹲到县衙的墙角。
见四下无人,闫叔就要翻墙而入。
秦明彦赶忙阻止,道:“我们先发暗号,如果小闫听到,肯定会回我们的。”
闫叔见秦明彦这么说也有道理,只能先按捺下来。
秦明彦从身上拿出鸟哨,吹了几声。
墙内寂然无声。
闫叔脸色越来越担心,又要起身翻墙而入。
“秦哥?三叔?”闫靖突然出现在墙头,惊讶中带着点心虚地道:“你们怎么都在?”
距离闫靖夜闯沈玉雀的房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白天他为了完成秦哥交给他的使命,保护沈玉雀的安全,厚着脸皮在青壶鄙夷和沈玉雀视而不见的眼神中,兢兢业业地站岗。
晚上回到房间则悔恨交加,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到底为什么要闯进沈玉雀的卧室。
秦哥回来,沈玉雀肯定会跟秦哥告状,自己大半夜闯进嫂子的房间。
怎么办?
闫靖简直是坐立不安。
时间一天天过去,闫靖也像是等死的囚犯。
今天他再次在床上转辗反侧,听到了鸟叫声,熟悉的频率立刻让他意识到这是秦哥的要见面暗号。
衣服一披,抄起长刀,闫靖就顺着鸟叫声的方向翻墙而出。
“三叔!”闫靖惊讶地道:“您怎么来了?”
闫叔仔细看了看他,也是一脸的惊讶,神色还有些庆幸,道:“好小子,你没事就好。”
闫靖眼神有些迷茫,他在县衙里能有什么事?
秦明彦也是长松了一口气,道:“闫叔,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阿雀他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小闫他好好的呢。”
闫叔闻言,仍不放心问闫靖:“你秦哥走的这段时间,那哥儿有没有什么异常?”
闫靖摇了摇头,道:“沈玉雀没什么异常,还是照常办公休息。”反而是他心虚的厉害。
秦明彦笑道:“闫叔,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还是按照计划,明天白天光明正大的进城吧。”
“等等,”闫靖突然道。
“怎么了?”秦明彦疑惑地看着他。
闫靖低头道:“我、我犯了一个错。”
秦明彦疑惑地道:“什么错?”
闫靖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其实在闯入沈玉雀房间前,他就做好了被秦哥责备,承担后果的准备。
“秦哥你走后没两天,县衙收到了一封从京城来的信件,”闫靖开始叙述,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是寄给……陆阙的,落款是贺平章。”
“贺平章?”秦明彦突然打断,道:“那个贺平章?他竟然是陆阙的老师!”
闫靖被秦明彦突然的激动搞得一愣,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秦明彦眼神发亮,激动地抓住闫靖的胳膊,道:“那封信还在吗?”
那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贺文正公的亲笔书信,放在后世可以进博物馆的文物,可以流传千古的存在。
闫靖被他晃得有点懵逼,重点是这个吗?他点了点头,道:“在的,应该还在书房里收着。”
“好,好的。”秦明彦让冷静一下,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信的时候,道:“你继续说。”
闫靖抿了抿唇,继续道:“陆阙老师寄过来信件,总不能不回,沈玉雀说他能模仿陆阙的字迹,便代笔回信。”
“问题就出在回信上,那沈玉雀提笔就写,行云流水,我发现回信时所用的笔迹,与他平日处理公务、书写文书时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秦哥,你想,他若是模仿陆阙笔迹,怎会与他自己的字迹相同?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怀疑,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就拿着从书房找到的他平日写的文书,直接闯进了他的卧房,想当面质问清楚。”
说到这里,闫靖的声音低了下去,心虚地不敢看秦明彦,道:“我、我闯进去的时候,他正准备歇息,然后,我就看到了他右边肩膀后面有朱红色的痣。”
第14章
秦明彦眼红地看着闫靖,揽住闫靖的肩膀,用力箍住闫靖脖颈,咬牙切齿地道:“你知不知道,我还没看过阿雀的红痣。”
闫靖脸上被勒得通红,也不敢反抗,低头道:“对不起秦哥,我是觉得沈玉雀这个人太可疑了,没有任何觊觎嫂子的想法。”
秦明彦脱下身上的武器,赤手空拳地道:“我们打一架。”
闫靖自知理亏二话不说,也放下长刀摆好架势,准备挨揍。
闫叔看着争风吃醋的年轻人,无奈找了个石头,坐着看他们打架。
秦明彦心里的怨气不轻,下手也不轻。
只听到砰砰砰的打架声不绝于耳。
这般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院内。
青壶提着灯,颤颤巍巍地爬着梯子,看似悄咪咪,实则打着晃眼的光,从墙头探出头来。
打架的两人察觉到灯光,齐刷刷地抬头看了过去。
青壶本就有点害怕,壮着胆子才过来查看,见状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好在最后关头,闫靖上前一步敏捷地跳上墙,提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
青壶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捡起掉在地上的看清了这两人,尤其是闫靖鼻青脸肿的脸,也不害怕了,脸上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道:“我还以为来了贼人,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起内讧了?那不成是你干的好事被......”
闫靖冷冷地看着他,不给他挑拨离间的机会,道:“我已经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秦哥,你告诉那个沈玉雀,别以为他能通过这件事拿捏我。”
闫叔推了推秦明彦,道:“这人是谁?”怎么没被提及过?
秦明彦道:“阿雀的侍从,也是个哥儿。”
青壶瞪大眼睛,也是怒气冲冲,手指着闫靖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闯进了郎君的房里,竟然还污蔑我们,我们郎君是这样的人吗?”
闫靖也是毫不客气地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青壶也是看不惯闫靖很久了,因为老爷不允许,要等那个匪首回来,他这才忍气吞声的。
现在其他人回来了,谁要忍受这个混蛋!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闫叔赶紧拦住这两人,道:“好了好了,小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天一早去给陆大人赔礼道歉。”
青壶这才发现,墙角还蹲着一个人。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轻,头发斑白,下巴上顺着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如不是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看起来倒像是个文士。
青壶仔细打量一下,才谨慎地先对他行了一礼,道:“还是这位老先生明理,不知道您是?”
闫叔道:“老夫姓闫,行辈排行老三,小靖是我侄儿,叫我闫叔就行。”
青壶心下冷哼,原来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还和这个混蛋小山匪一个姓,看起来不是很好打发的样子,面上却堆笑道:“如今时间不早了,老先生是长辈,不如进院歇息?”
闫叔有些惊讶,这个沈玉雀身边的一个哥儿小厮,都如此明白待人接物,当即答应道:“那就劳烦了。”
青壶带着闫叔进入院子,给他安排了住处。
秦明彦跟着进来,没忍住打听道:“阿雀现在休息了吗?”
青壶抬眼道:“老爷亥时已经歇下了。”不过,他刚刚去查看时,看见老爷房中有动静,应该是醒来了。
哼,就不告诉他。
这群粗鄙可恶的山匪,都离他郎君远一点呐!!!
“我知道了。”秦明彦还是有些心痒痒,他看到青壶离开,没忍住偷偷摸摸地来到陆阙的屋子前,他看着紧闭的门窗,突然想起穿越前影视剧中的某个情节。
他犯了蠢,沾了点口水在指头上,就要去戳窗纸。
没想到窗户突然被人打开,陆阙立在屋内,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举在身前沾着口水的手指,道:“你在干什么!”
秦明彦尴尬地赶紧收回手,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没……"
说着厚着脸皮翻窗进来,就看到陆阙只披着件单薄的外衫,隐藏在窗户下面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匕首。
他猛然醒悟自己吓着了对方,卡在窗框上一时进退两难。
陆阙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莫非秦护卫与你那手下皆是采花贼,专擅夜闯哥儿闺房?"
"我……"秦明彦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敞的领口,那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的惹眼。
陆阙看着他这副痴像,下意识拢了拢衣襟,道:“还不赶紧进来,卡在窗框上丢人现眼!”
秦明彦动作一僵,跳进窗户,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陆阙探出窗口,左右看了看关上窗,声音透着几分柔弱:"闫靖擅闯我卧房的事,秦郎想必已经知晓了?"
秦明彦心里吃味,他还没见过阿雀的红痣,急忙上前一步:"阿雀,小靖他年轻莽撞,我代他向你赔罪!明日定让他负荆请罪!"
10/5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