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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将这群人赶了出去。
闫靖很激动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北狄是导致父亲死亡,荡寇军战败的外因,朝堂中的昏君奸佞,就是内因。
闫靖从小看着父亲是如何忠君爱国,最后却落入这个下场,对庆朝皇室只有恶感。
见秦明彦如此,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闫靖,誓死追随将军!荡寇军上下,唯将军马首是瞻!”
第57章
闫叔在一旁看着, 没有说反驳的话,只是叹了口气,道:“将军此番举动虽说是大快人心, 但也过于冲动了。”
秦明彦道:“闫叔, 北狄我是一定要打的。”
解决了外患,他才能腾出手处理庆朝。
————
庆朝朝堂上。
被秦明彦赶回来的钦差副官, 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递上秦明彦随意撕下来的纸条。
添油加醋地将当日的情景诉说,眼里抹着泪, 带着哭腔道:“陛下!秦明彦他狼子野心, 钦差大人带着您的旨意, 给秦明彦封赏,他竟然对此不屑一顾, 没等钦差说完,就将人斩于刀下。”
将秦明彦说的话, 支支吾吾地传给皇帝,道:“那乱贼说,等他收拾完北狄人, 就要南下, 向陛下……清算当年荡寇将军被断了粮草补给的旧账,实在大逆不道!”
“反了!反了!” 庆炀帝田吉他老态龙钟, 眼神浑浊, 身体痴肥, 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差点摔倒,被身旁宦官慌忙扶住。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怒吼道:“乱臣贼子!以为立了功勋就猖狂起来, 我大庆英才辈出,岂能容他嚣张,我要杀了这个逆贼,来人啊!”
“传朕旨意!革去秦明彦一切官职爵位,发檄文天下,命各州镇发兵讨逆!”
“朕要将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发兵?谁去发兵?
朝臣面面相觑。
国库空虚,精锐边军要么被打残,要么正在秦明彦麾下效力。
拱卫京城的禁军都是些少爷兵,酒囊饭袋,将领只知吃空饷,一个个吃得油满肠肥,上马都不利索。
而南方地区已经乱成一团。
义军们彼此争斗,你方唱罢我登场,转眼已经上演了五代十国,大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更迭,还无力平定。
更何况北狄大敌当前,去讨伐正在收复失地的国贼?
秦明彦本就是庆炀帝发檄文,征召讨伐北狄,现在对方凭一己之力,将北狄赶出庆国。
皇帝不想着怎么安抚赏赐功臣,反而要发兵征讨对方?
这檄文怎么写,才能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朝堂中,几个还算清流的臣子,看着皇帝昏庸朝堂一片污浊,都是面色灰败,心情沉重。
礼部尚书贺平章想要出列劝谏帝王,却被身旁交好的同僚死死拉住衣袖。
对方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头。
贺平章也知道陛下在气头上,现在劝谏说不好会被皇帝拿来撒气,但是此时秦明彦已经如日中天,此时和对方撕破脸,无疑是将大庆往绝路上推。
当务之急是缓和关系,并将当年构陷断绝荡寇军补给的幕后黑手找到,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贺平章深吸一口气,挣脱好友的手,毅然决然地出列道:“陛下,万万不可!”
田吉眼神阴鸷地看着他,道:“贺爱卿有何高见?”
贺平章道:“陛下,秦明彦刚刚立下大功,正是盛名的时候,我们此时讨伐荡寇军,只会令天下忠义之士寒心,有损朝廷威信。”
“不如,先派去使者安抚对方,查明当年案件的真相,徐徐图之。”
又有一人出列,对着贺平章阴阳怪气地道:“安抚?贺大人说的轻巧,秦贼大逆不道,敢杀钦差,岂是能安抚得了的?贺大人那么想和,不如让贺大人去一趟北境,安抚一下秦贼吧。”
这正是要将贺平章往火坑里推。
田吉闻言,也觉得此计甚妙,既能打发掉这个唠叨的老臣,又能试探秦明彦,当即道:“准奏!贺平章,朕命你为钦差,即刻北上,令秦明彦速速交出兵权,回京领罪!”
交出兵权?回京领罪?
这哪里是安抚,生怕对方不造反。
贺平章心中悲凉,但皇命难违,只能深深一揖,道:“老臣领旨。”
贺平章回家后,将陛下交给他的命令告诉了老妻和儿孙,众人听后都是眼中含泪。
贺平章心知此行凶多吉少,临走前给自己准备了棺材、衣冠冢。
几个交好的同僚给他送行,众人对此都唏嘘不已。
之前拉住贺平章的同僚对他无奈地道:“老贺呀老贺,我都让你别出声了,你非要站出来。”
贺平章拱了拱手,无奈地道:“老夫身为臣子,不能看着陛下将大庆带入危险中,只求问心无愧。”
他和亲友同僚告别,带着圣旨踏上北行的路。
————
莱州。
另一边,陆阙也把以钟兴阁为首的愤青们,打包统统送去北境。
至于他自己嘛。
他得在大本营统筹政事,不能到处跑。
而且北境气候干燥,环境恶劣,基础设施差,陆阙是个好逸恶劳的奸臣。
他虽然在秦明彦面前会装装样子,但是一个人的本质还是不会变的。
他就该被人捧在手心,手里拿的最重的东西就是文书。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饭至少要四菜一汤,这已经是他看在秦明彦朴实的份上,降得最低标准了。
要住在最安全舒适的大后方,仅凭才华谋略就能翻云覆雨。
陆阙给秦明彦写了家书,托钟兴阁给带过去。
钟兴阁瞥了他一眼,将信封收起来,北上。
莱州距离北境更近一些,他们一行人很快赶到了北境。
钟兴阁想要去见秦明彦,得知,对方已经带兵去攻打北狄了,让他们自行整顿。
钟兴阁无奈地点头,将陆阙的信封交给秦明彦的亲兵,让他和战报一起转送给秦明彦。
然后就开始处理北境的政务,战后安抚,户籍整理,恢复生产,整顿治安,忙得脚不点地。
刚忙完手头的活,秦明彦派人传来战报,他又连拔三城。
钟兴阁大喜,马不停蹄地让人去接收,还是人手不够,正焦头烂额中。
有守卫来报,朝廷又派来了钦差,带着圣旨来到了北境,要见秦明彦,意图缓和关系。
但秦明彦还在前线继续推进,守卫就将这件事报给了目前最高的文官钟兴阁。
钟兴阁已经决意和秦明彦一条路走到黑,听说朝廷,来人,问道:“哦?朝廷中还有如此有见识之人吗?来者是谁?”
守军道:“那人自称贺平章。”
钟兴阁猛地站起身,竟然是老师,急忙道:“快请他进来,不,还是我亲自去请。”
贺平章走进北境官府中,心里还有些忐忑,这个秦将军大概率会是一个脾气爆裂的武夫。
却见到自己的得意门生钟兴阁,行色匆匆地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他惊喜地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老师,竟然真是您,您怎么来了?”并上前来搀扶他。
贺平章也是十分震惊,他握着学生的手,惊愕地道:“建安?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昌阳当县丞吗?怎么会在北境,还在秦将军的麾下。”
钟兴阁露出一个笑,道:“老师,此事说来话长,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
贺平章心中惊疑不定,低声道:“建安,我此次前来是带着皇命来的,陛下想与秦将军修复关系,你可知,秦将军是什么态度吗?”
钟兴阁引着贺平章走进屋子,直言不讳地道:“老师,如今秦将军并不在北境,他已经北上出征了,最近传来战报,已经连拔三城,收服了五年前被北狄攻破的城池。”
贺平章震惊道:“秦将军竟然有这等实力吗?”
贺平章看着繁忙走来走去的书吏,有人看到钟兴阁,尊敬地问好道:“钟大人。”
贺平章神情诧异,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道:“钟大人?”
钟兴阁神情不变,微微点了点头,道:“学生现在暂时负责管理此地的政务。”
贺平章紧皱眉头,他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看着他们,没说话。
进屋后,屋中只有他和钟兴阁二人,贺平章才终于忍不住呵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钟兴阁!”
钟兴阁露出一个笑,道:“老师,庆朝无道,学生已经决定,辅佐明主秦将军,改换新天!”
贺平章指着钟兴阁,手指颤抖,道:“钟兴阁,你读圣贤书,食君禄,怎敢行大逆不道之事,你忘了曾经说过的忠君爱国的话,为生民立命的志向了吗?”
钟兴阁撩起袍子,给贺平章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道:“学生不敢相忘,但是庆帝无道,天下混沌,老师难道不清楚吗?”
贺平章忍不住给皇帝开脱,道:“陛下只是被奸人蒙蔽。”
钟兴阁却摇了摇头,道:“老师,您不要在自欺欺人了,一个满朝堂都是奸佞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是明主,如果不是秦将军北上抗狄,北狄已经打到了京城。”
“皇帝只会带人望风而逃,你我都在奔逃的路上。”
贺平章知道钟兴阁说的不错,但他在大庆为官这么多年,道:“庆朝还会重新强盛起来,下一任皇帝没准……”
钟兴阁道:“老师,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百姓也等不了那么久,秦将军心怀天下,骁勇善战,有能力荡平浊世,我自愿追随于他!”
“老师,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我也不能让您再回到京城的那摊浑水中。”
“荒谬!”贺平章震怒,道:“你要做什么?你休想裹挟我与你同流合污,我贺家世代忠良,我儿孙皆在朝为官,我不可能跟着你……”
“学生明白了。”钟兴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贺平章一怔,道:“你明白什么?”
钟兴阁笑道:“老师,我明白您的身不由己,放心,我不会让昏君牵连到老师的家人,这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您好生歇息……”
……
————
数日后,北境传出了贺平章的讣告。
钦差大臣、礼部尚书贺平章,因年事已高,长途跋涉,心力交瘁,已于日前病故。
现停灵于北境府衙,通知其京中家属、门生故旧前来扶灵归葬。
陆阙:……
他是该相信贺平章真死了,还是信自己是个毫无私心的青天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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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钟兴阁:无他,唯手熟尔
第58章
这个钟兴阁, 怎么还来这套?!
陆阙放下讣告,心里啼笑皆非。
前世,他在贺平章的葬礼上, 埋伏刀斧手对他动手, 导致他中年早逝。
幸好他受上天眷顾,能重来一次。
这一世, 钟兴阁竟然玩得更大了。
让贺平章被诈死, 来骗老师的子嗣、门生故旧,千里迢迢去北境扶灵。
贺平章是闻名天下的大儒, 他一死, 他在朝中的子孙势必要全部丁忧, 受他恩惠的读书人甚多,只要这些人进入北境, 钟兴阁就将人一网打进。
陆阙都得说一句,钟兴阁这招实在是高明又狡诈。
不愧是他的死对头。
所以, 他要不要去?
去了,多半会被钟兴阁拖下水,成对方的同谋。
不去, 虽能置身事外, 但是就看不到钟兴阁的笑话了。
一想到:不久后,有那么多人赶到北境, 钟兴阁早晚纸里包不住火, 届时一定会让他们见到活着的贺平章。
然后看钟兴阁被他敬重老师和众人责难, 说不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好想去看。
不行,我要克制。
可是,还是好想看!
陆阙正在心里天人交战,突然看到窗外, 陆彣正蹲坐在院子里的池塘边,带着一个树枝做的鱼竿,老神地在钓池塘里的鲤鱼。
“阿彣?”陆阙突然喊道。
陆彣抬头看了过来,对他挥了挥手,道:“爹爹,怎么了?”
陆阙露出一个笑,道:“你想不想你父亲?”
陆彣眨了眨眼睛,心里立刻开始分析起来。
爹爹不会问没有意义的话,这个问题是跟父亲有关,父亲现在在北境,除非他们去北境……
陆彣瞬间意识到,想念秦明彦的另有其人,于是配合地道:“想!爹爹,我想父亲,我们北上去找父亲吧。”
不出陆彣所料,陆阙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既然阿彣想念父亲,我们就收拾行礼,北上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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