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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药包落到马前,北狄骑兵看着这个裹得跟棉被一样的东西,不明所以。
“嘭——!!”
一声巨大的,如同天雷般的爆炸声在战场中心响起,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处于最前方的北狄骑兵。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前方北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没有被炸到的,也是战马受惊,四处狂奔,阵型混乱。
有一些北狄人以为是神迹,看着被撕裂的同伴尸体,跪地哭泣祈祷。
自己不少士兵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口中喃喃道:“这是天罚!天罚啊!”
秦明彦看形势大好,下令弓箭营进行射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扎进陷入混乱的北狄骑兵中。
最后,才是骑兵冲锋。
“随我杀!”闫靖一马当先,冲进混乱的敌军中进行收割,如同切瓜砍菜一样。
战斗在一刻钟内结束。
三百北狄骑兵,除几十个跪地投降的,其余全部变成地上的尸体。
秦明彦让人战场清扫,自己径直来到那队溃兵面前。
这群人狼狈不堪,衣甲破损,不少人带伤。
他们鹌鹑一样挤在一起,也是面露惊恐,刚刚那个巨大的,如同天雷一般令人胆寒的武器,将他们也吓得不清。
“你们是哪里的守军,谁的部下?”秦明彦沉声问道。
人群静了静,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走了出来,看盔甲似乎地位稍高,他拱了拱手,道:“启禀这位将军,我们是北境的守军,城破后,被北狄人追杀至此。”
他看着秦明彦身后整齐划一的军队,想起他们刚刚几乎是瞬间剿灭了追杀他们的北狄军,突然跪了下来,大声道:“求将军收留,我们愿意追随将军,打回北境,夺回城池,给弟兄们报仇。”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跪下,道:“愿意追随将军。”
秦明彦点了点头,问为首的汉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道:“小人程继厚,原来是北境百户。”
秦明彦下马扶起程继厚,道:“好了,程百户,跟我说说北境现在的情况。”
程继厚眼睛一红,道:“是,将军!”
半个时辰后。
秦明彦对北境的局势已经有所了解。
程继厚道:“北狄南下时,一路烧杀抢掠,他们分散士兵,带着人到处劫掠。”
秦明彦若有所思地道:“所以说,现在北狄的主力应该分散在各处,而他们后方空虚。”
闫靖眼睛瞪大,忽然兴奋起来,道:“秦将军,你的意思......”
秦明彦笑道:“这是个机会,大庆这些年一直被动防守,北狄以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我们偏要打回去,不仅要打回去,还要打疼他们,打到他们老家。”
“将我们被侵占的城池夺回来!”
接下来,半个月,秦明彦手中的荡寇军,就像是一把尖刀,插入了混乱的北境中。
他设下的战术也越发刁钻,各种超越时代的战术轮番上阵。
绝大部分北狄人从未遇到的对手,打法阴狠诡谲,但不少五年以上的老兵,却觉得诡异中好像透着点熟悉。
好像是五年前,庆朝荡寇军中,也有这样一个人,喜欢耍这种阴招。
而闫靖每次冲锋都一马当先。
那些荡寇军老卒更是凶悍,他们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仇恨,每一次挥刀都是在为父兄袍泽复仇。
与此同时,秦明彦也在收拢溃兵、招募义勇。
他打出重整山河、收复故土的旗号,荡寇军的旗帜扬起时,所有北境百姓都回想起曾经荡寇将军。
无数家破人亡的男儿投军而来,那些被北狄打散的各州残兵也纷纷来投。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日渐壮大,不到半年,秦明彦麾下已有近八万余人。
第56章
手下兵马充足, 钱财粮仓经由莱州昌阳源源不断地抵达前线,秦明彦眼看时机成熟,集结兵力, 对北狄发起总攻。
准备夺回被北狄人破城的北境城。
这日, 天气晴好,适合交战。
秦明彦率领大军来到被北狄占领的北境城池前, 他先召集了一帮嗓门洪亮, 骂功了得的士兵上前叫阵。
北狄这半年已然被秦明彦各种奇袭骚扰打得不轻,听着底下的污言秽语, 也不愿意和他们交战, 在城墙里当缩头乌龟。
趁前面叫阵吸引北狄注意, 秦明彦让人将他研制的,十几台神威大炮, 挨个架在城下,炮口对准城墙。
这大炮被投石器好一些, 冲击力更强,能扔到城头上。
就是太过笨重,搬运不便, 之前对付北狄的骑兵时没能用得上。
秦明彦站在一旁指挥着, 今天就让他们常常神威大炮的厉害,至于城塌了, 再修就是。
见大炮架好, 秦明彦召回在前面骂得口干舌燥的士兵们, 填充炮弹,下令:“开炮!”
“砰砰砰!”
炮筒冒出火光,一个个炮弹打向城墙。
无数令北狄人闻风丧胆的火药,伴随着如同天雷一般的巨响, 砸到城墙上,发生爆炸,城墙倒塌。
炮弹里的铁球飞溅,将城头的北狄守军扫倒一片,惨叫连连。
众将士气势暴涨,秦明彦看时机成熟,下令道:“全军出击!”
随后率领无数兵马鱼贯而入,入城厮杀。
闫靖入城后一马当先,如无人之境,他杀上城头,目标明确,他要斩下北狄主帅的首级。
在一番血战后,他斩下北狄主帅首级,将头颅高高挑起,大喝道:“撒里必已死,还不投降!”
见到主帅已死,还在顽抗的北狄士兵也纷纷溃散。
次日清晨,城头重新竖起了荡寇军的旗帜,以及代表秦明彦的秦字的幡旗。
北境收服。
部分北狄残兵向北逃跑,秦明彦迅速接管城防,安抚百姓,清点战果。
北境城夺回的消息也迅速传播出去。
自从五年前荡寇军那场大败,大庆被北狄压迫地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少士人心中义愤填膺,但苦于国力不足。
见到销声匿迹多年的荡寇军重新复出,还重新将北狄打败,收复失地!
无数压抑已久的庆朝子民闻讯,无不振奋,奔走相告。
一时间,荡寇军和秦明彦的威名,如日中天,响彻大庆。
但秦明彦的目标不止于此,这只是第一步,他打算继续北上,收复五年前,被北狄攻陷的三座城池。
————
莱州。
陆阙也收到了秦明彦拿下北境的消息,露出一个笑,果然不出意外。
打仗靠武将,治理还是要靠文臣。
如今城池收复,需要用人,陆阙刚刚招募的文人不就有了发挥作用的余地。
正好这群人里不乏满腔热血的年轻士族,大庆憋屈多年,荡寇军听说大败北狄,都是满脸的振奋。
陆阙稍加鼓动,述说北境重建需要大量人才,就有多人争相报名,连北地苦寒都不在意了。
看着眼前踊跃的人群,陆阙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
所以,究竟少了什么呢?
陆阙摸了摸下巴,对了,这种苦差事怎么能少得了他的老对头。
他离开昌阳后,把所有事都交给了钟兴阁,这段时间没有他这个顶头上司刁难。
建安兄这段时间过得可美了吧。
那怎么行。
陆阙突然收起笑容,他陆阙就是心眼小,眼屎大的仇他能记一辈子。
更何况钟兴阁上辈子跟他的死仇,陆阙冷笑一声,得罪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传令昌阳县丞钟兴阁,”他当即下令,让钟兴阁来莱州待命,道:“即刻交接职务,速来莱州听用,北境收复,正值用人之际,钟县丞才能出众,岂可埋没于小小县城?””
至于升迁调任的问题,现在整个莱州现在是他说的算,朝廷的手已然插不进来了。
昌阳县。
收到陆阙调令的钟兴阁:……
他捏着这纸调令唉声叹气,就知道这安宁的日子过不了多久。
北境大捷的消息他自然听说了,心中也是欣喜不已,看来前世北狄南下残害百姓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但这随之而来的调令,恐怕又是一件苦差,他本就是个实干派,也不多耽误。
将手头的公务都交给了赵凯,昌阳县的道路已经修完了,流民也安置好了,一切走上正轨,剩下的赵凯做了这么多年,出不来大差错。
他骑上毛驴,前往莱州。
两日后,陆阙见到了骑着老驴子,到莱州的钟兴阁。
看着对方脸上蓄起的胡须,身上沉稳的气度,陆阙眼神闪了闪,仿佛看到老对头前世的影子。
他们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个小菜,一壶薄酒。
陆阙亲自给他倒满一杯酒,笑吟吟地试探道:“建安兄怎么想起蓄须了?”
钟兴阁坦然受之,他神情沉静地看着陆阙,语气淡淡地道:“大梦一场,醒来后,觉得之前的执念不过如此。”
陆阙眉头一挑,大梦?果然这老东西也重生了,竟然就这样坦然告诉他了,真不愧是问心无愧的钟大人。
他露出个冷笑,道:“建安兄比我年长,失眠多梦也是常事,我正打算给兄台安排一件要事,正好活动筋骨,俗话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钟兴阁闻言只是拿起筷子夹菜,平静地道:“那可不一定,像玉成兄这样的人物,就是死后也不会安生。”
“说吧,陆玉成,你又想怎么折腾我?”
陆阙露出了一个饱含恶意的微笑。
这才是和他旗鼓相当的老对头,之前年轻时的钟兴阁被他打压地都不敢和他对峙,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拿起酒杯,道:“北境的情况你也应该听说了吧,依你看朝廷会如何反应?”
钟兴阁也看不上朝廷里那群蠹虫,和他碰杯,一饮而尽,道:“庙堂之上,衮衮诸公,恐怕在盘算如何从中分一杯羹,一群酒囊饭袋,沐猴而冠。”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讥诮。
正如他们所说,但是消息传到朝廷上,许多人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惊喜,更多是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如何保全自己的地位。
他们想到防止武将坐大,毕竟继续打仗,资源必会向军队倾斜,只有和平时期,他们这些朝堂上的公卿们才能牢牢掌控政权。
如果大规模开战,军费开支剧增,必然要求严查贪腐、改革财政,这等同于让他们自掘坟墓。
朝廷皇帝昏庸,朝堂上多少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小人。
如今大庆的皇帝还不是灵帝,而是庆炀帝。
他之前没听说过秦明彦的名号,但知道闫靖,见闫靖打着荡寇军的旗号。
因为之前闫穆弘忠君爱国,就以为还能拿捏荡寇军,但他不知道现在荡寇军的主帅,早就想改换新天了。
一道圣旨与钦差大臣,从京城出发,前往北境。
擢升秦明彦为镇北将军,封了一个空有爵位的伯爵封号,赏赐一些华而不实的财物。
嘴上说着国库空虚,民力疲敝,不宜久战,当以和为贵,要求他留在北境,固守已经收复的城池,不得再行北上挑衅北狄。
朝廷自会派遣使团与北狄议和。
随行的钦差大臣,更是鼻孔朝天,企图以天威压服秦明彦,甚至还暗示索取辛苦费。
秦明彦看着那份圣旨,听着钦差唾沫横飞的嘴脸,几乎气极反笑。
国库的空虚是养肥了你们这些蛀虫!
北狄屠戮北境边民时,你们在何处?
议和?
无非是想再次跪下来,用百姓的血汗钱粮,换取片刻苟安!
他想起了闫穆弘苦守城池的绝望,想起了五年前因为朝中奸佞故意延误而断送的粮草补给,想起了无数枉死的边军将士和百姓。
秦明彦读过庆炀帝的事迹。
庆炀帝田吉逆天虐民,奢侈荒政,在位期间多地起义,甚至向北狄称臣,自称儿皇帝。
秦明彦心头怒火中烧,看着还在喋喋不休,意图敲打夺权他的钦差,他拍案而起。
抽出佩剑,一刀结果了这个钦差。
对方脸上还带着惊诧,人头已然落地,溅起的血花染红了圣旨。
满帐将领屏息,随即,许多人眼中露出痛快的神色。
他们早就看钦差不顺眼了,耐于秦明彦还没有发话,才忍耐下来。
钦差带来的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恐惧地道:“你、你们想干什么吗?造、造反吗?!造反是死、死罪……”
秦明彦撕下了一张纸条,从胸口拿出钢笔,写下: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然后将纸条一折,让亲兵将纸条递给钦差带来的人,道:“滚回去告诉田吉,等我收拾完北狄,在和他清算,五年前荡寇军被斩断粮草补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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