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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的坚持, 真的是对的吗?
如今昏庸无道的庆朝,真的值得拉着那么多人陪葬吗?
钟兴阁环顾四周, 人潮熙熙攘攘,每个人神色安宁, 昌阳县在他们的治理下如同世外桃源,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
他想要的应当是百姓的安居乐业,从来不该是对昏庸无道君王的愚忠!
至此, 钟兴阁如同醍醐灌顶, 豁然开朗。
他彻底想通了,他为什么要背负这个腐朽的王朝?!
既然已经无可救药, 那就让他彻底崩塌好了, 就像齐王做的那样, 在这片腐朽的土地上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幻境中的结局已经足够明晰了,这就是上天给他的警视。
忠君死节,换来的也不过是山河破碎,百姓流亡, 钟兴阁眼神坚定起来。
至少齐王会打败北狄,愿意保护百姓不受外族的侵犯。
他干了!
至于陆阙这个笑面虎,未来多半会成为皇夫郎,钟兴阁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钟兴阁叹了口气,搞不好这辈子,真要被老对头折腾到死了。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他为什么会说:像陆阙那样黑心肠的,也能勉强接受。
那是后,他没有真正接触过齐王,不过听说过他对百姓的一些政策,心中也有些触动,认为对方确实有可取之处。
心里也曾想过,为什么庆朝皇室生不出齐王这样的人物?
如果是这样的人物,他定不会宠幸奸佞,疏远贤臣。
如今真与年轻的齐王打交道后。
他只能说:不管是英明神武的,还是荒淫无道的,遇到陆玉成都跟着了魔似的。
陆玉成他到底有什么好!??
钟兴阁在心里骂骂咧咧,行动上还是继续去处理昌阳县今天的政务了。
这些事情虽然琐碎还辛苦,但总比在京城跟人勾心斗角要好,他忙了一天,只感觉到充实。
晚上,他再次坐到了书桌旁,看看自己曾经自以为卧薪尝胆,留下的陆阙还有秦明彦的谋反证据。
心里只觉得啼笑皆非。
他成什么了?专门记录他们早年造反史的史官吗?
钟兴阁在心里吹胡子瞪眼,下意识捋捋胡子,才发现现在还没有蓄胡子。
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颇不习惯。
他翻了翻日记,看到日记中的话语,满是对陆阙和秦明彦的怨气。
想起陆阙趁他年轻气盛,性子要强,愣头青的性格,没少欺负他,一次次把他扔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在他满身风霜时,自己躲在玻璃房里,露出狐狸一样得逞的笑容。
钟兴阁长叹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陆玉成,这次算你赢了,我钟兴阁甘拜下风。
————
府衙里,大军即即将开拔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顾云深正在房中整理包袱。
江霖坐在他不远处,眉头微皱,道:“你真要去?云深,你年龄还不到征兵的标准。”
顾云深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道:“征兵看得是身高和力气,我身高够了,力气也大,秦大人也称赞过我,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陆彣坐在炕沿,双手抱胸,满脸的不悦,道:“顾云深你走了,谁带着我到处跑?”
顾云深闻言无奈地回头看着他,道:“小公子,麻烦您动动您的尊脚,自己走好吗?”
陆彣哼了一声,看向一边,道:“我告诉你,我已经在物色新坐骑了。”
顾云深闻言并无异色,语气平静道:“那挺好的,祝您早日找到新坐骑。”
陆彣听后反而更生气了,他拍着炕沿,道:“你去吧,反正之后,我身边是不会有你的位置了。”
顾云深点了点头,背上包袱,拱手道:“小公子,保重。”
江霖连忙起身,道:“云深,我送送你。”
说着,跟着顾云深走出去了。
只留下陆彣一人在原地生闷气,道:“都走吧,都走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朕要开新科!”
————
陆阙走进卧房,路过床边,看到床边的水盆里正泡着不少小雨伞。
这种东西秦明彦都是批量制作,然后晒干保存备用,需要用的时候,就放到水里泡软。
陆阙蹲下身,拿起一块揉了揉,发现已经泡软了,手感不错,厚度适中。
秦明彦的手艺有长进,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挨个提起小雨伞数了数,1、2、3.....8、9。
陆阙嘴角抽了抽,估计这家伙是把所有库存都拿出来了吧。
这次出征势必会更久,归期不定,也难怪他耐不住。
陆阙已经见过了火药的威力,有火药在手,此战只是时间问题,但以秦郎的性格,必会乘胜追击......
“阿雀,我正要找...”秦明彦走进来,看到陆阙正蹲在水盆边,手上还带着水泽,声音暗哑了几分,“你呢。”
陆阙不慌不忙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迹,起身道:“找我干什么?”
秦明彦走过来抱住他,亲昵地低声道:“阿雀,我此去,咱们就好久见不到了。”
说着,眼神看向水盆里的小雨伞。
陆阙任由他抱着,闻言将手帕放回去,轻声道:“大白天的,别闹。”
“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秦明彦委屈中带着些理直气壮,道:“今晚我不能跟你闹太晚。”
陆阙嗤笑一声,拽了拽他的头发,道:“所以你就现在闹我?”
“哎哎哎,阿雀,阿雀息怒,”秦明彦唉叫了几声,道:“阿雀,我已经把其余事情安排妥当了。”
陆阙笑道:“哦?是不是抽空还给盆里倒上热水,将这些东西给泡了。”
秦明彦嘿嘿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阿雀。”
陆阙抬手托住秦明彦的脸颊,眼神温柔道:“刀剑无眼,你此去务必小心,不能把自己至于险地。”
“否则,”陆阙露出了一个冷笑,道:“别怪我给阿彣找义父。”
秦明彦立刻一个激灵,立刻保证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
他绝对不会给阿雀改嫁的机会。
“你知道就好,”陆阙微微一笑,轻吻他的嘴角,一边私语道:“我和阿彣会在莱州等你回来。”
......
————
另一边,闫靖带着任命,兴起冲冲地赶到莱州和秦明彦汇合。
“末将闫靖,率部将前来听令!”闫靖拱手道,眼中满是战意。
秦明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愧是你,第一个到。”
他扫视一眼闫靖身后的骑兵们,个个眼神锐利,气势不凡,其中有不少人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身手矫健。
他心知,这些人都是荡寇军的老兵。
闫靖露出一个笑,带着少年的英气和不屈的狠意,道:“秦大哥,打北狄,怎么能少得了荡寇军?”
“说得好!”秦明彦大喝道:“闫靖,这次作战,你担任先锋军。”
闫靖抱拳道:“末将遵命!”
荡寇军。
秦明彦熟知的历史上,荡寇军是指着荡寇将军闫穆弘和他率领的军队,历史上这只军队最鼎盛时,也不过三万人,却有着严明的军纪,和骁勇的作战风格,
曾经多次抵挡北狄的侵犯,甚至将北狄打得节节败退,一度将战线打出庆朝以外。
但是,荡寇军被朝中奸臣构陷,延误军机,导致整个荡寇军覆灭。
在秦明彦来到庆朝之前的现代,这只军队在史书上也是赫赫有名,被编入教材,写进演义,拍成影视剧,是无数人心中的忠烈之军。
秦明彦就是从小听着荡寇将军的故事长大的。
闫叔站在他们身后,眼含欣慰的看着他们,他年纪虽然不小了,但还能骑马拉弓,但不服老地也要跟着去。
此战关乎国仇家恨,他身为闫家的一员,义不容辞。
秦明彦已经准备了大量火药,藏在辎重中,不过,这个暂时还属于秘密武器,暂时不予公开。
他交给了信得过的人员进行运输。
要在正式战场上,关键时刻动用。
一切整装待发。
秦明彦登上高台,誓师出征。
那张荡寇军的大旗,被重新挂起,迎风舒展。
无数身披铠甲,手握兵器的将士站在台下,震天的口号声。
气势恢宏,天地肃杀。
陆阙穿着一身官袍,带着莱州的各级官员,坐在一旁的高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其他人皆对此震撼不已,陆阙露出淡淡的微笑。
秦明彦转头时,下意识看向陆阙,陆阙的眼神同样一直盯着秦明彦。
他们视线交错,陆阙对露出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秦明彦无声地用口型道:“等我回来。”
随后,他利落上马,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指向北方,道:“开拔!”
在众人的目送下,大军出征。
高台上,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陆阙静静地看着远方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中。
第54章
“爹!我不想当小吏了, 我要投军,当荡寇军!”
陆泽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书房门, 站在书房正中央, 叉着腰大喊道。
陆松黎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缓了一下, 怒道:“陆泽, 你能不能好好干一件事,别朝三暮四, 让你爹我省省心!”
陆泽毫不在意地蹭坐到了他身旁, 一脸激动, 手舞足蹈地道:“爹,你没去城外看大军出征, 那场面老宏大了,看得我心潮澎湃, 恨不得当场就随军出征。”
陆松黎心里还是了解这个小子的,什么都想试试,但最后能坚持一个月就不错了。
他叹了口气, 道:“投军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之前南下的时候,是谁被流寇吓的睡不着觉?先把你现在的差事干好了, 就行了。”
陆泽闻言讪讪地挠了挠头, 道:“李主事说我干得还不错, 我已经上手了。”
陆松黎点了点头,他翻阅一本厚厚的本子,笑道:“上手了就好好干,我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大成就, 能安稳地在这份工作上干一辈子就行了。”
陆泽打了个冷颤,谁要一辈子跟这些文书琐事打交道,他以后一定会有更广阔的发展。
陆泽转移话题,看着陆松黎手里的书册,好奇道:“爹,你看什么呢?让我看看?”
陆松黎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别乱动,这是族谱的誊抄本。”
陆泽顿时兴趣缺缺,道:“爹,你看这个干什么?”
陆松黎道:“我在看陆阙那一支的记录。”
陆泽又来了兴趣,道:“哦?快让我看看,我那位族兄是不是从小就异于常人。”
“你这个臭小子,族谱里哪会记录这种事,”陆松黎眉头微皱,道:“你族兄应该是改过名字,他原来是叫陆源,我这里并没有他改名字的记录。”
陆泽不以为意,道:“可能是他那支他远了,现在好多旁支都已经不作数了,没有收录也正常吧。”
陆松黎点了点头,他颇为感慨地道:“应该是如此,你这位族兄命途多舛,父母早亡,没有直系兄弟,孑然一身,兴许是因为这个把名字改了吧,源改成阙,可能取自圆缺之意。”
“人家自己也争气,无依无靠,仅凭自己考取功名,已经是知府,再看看你,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陆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赖皮相。
陆松黎也懒得说他,拿出信纸,道:“我要给宗子修书一封,请他修订一下族谱,陆阙已经是知府的身份,应该将他的功名和官职记录在册。”
于是,他写信给主支,他的希望能将这个以及能看出将来显赫的旁支子弟,重新纳入宗族之中,加以笼络。
————
另一边,送走秦明彦的大军,陆阙回到府衙。
莱州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之前被他和秦明彦用武力震慑,暂时压制住的属官,因为秦明彦的离开,开始反扑。
一开始是公文上的试探,呈上来的公文漏洞百出,开支模糊不清。
如果陆阙没有检查清楚,签署发布后,就会成为攻讦他的理由。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陆阙前世可是在京城里翻云弄雨十几年的陆丞相,这些人小动作他看到一清二楚。
这些小伎俩都是他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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