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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次回京,只会有更多事情要处理,北境现在已经安全,闫将军他们自愿留在北境镇守,同样留下治理的人手即可。
其他人与他们一起离开。
马车慢悠悠地行走,陆阙有些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感慨。
陆彣则是走到哪就逛到哪,他在抓紧时间游玩,等到了京城可能就出不去了。
陆阙自然是纵着他。
行走途中,突然听到后车贺平章前来,陆阙请他进来。
贺平章进入陆阙的马车,捋捋胡子,沉吟片刻道:“玉成,车中只有你我二人。”
陆阙道:“老师,有话不妨直说。”
贺平章叹了口气,他来到这里也有小半年了,这期间也多次接触秦明彦。
对方对他极为尊敬,被他冷待也不恼怒,态度如一。
贺平章多番观察试探,渐渐也认同了秦明彦。
北靖王确实难得。
看他治军严明、体恤士卒、关心百姓、爱民如子,更难得的是对方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是社稷之幸啊。
他心中也是赞叹不已,对方除了在文采上稍逊,确实有帝王的风范。
但是这一切,对于他这个学生又不一样了。
贺平章端起桌上的茶杯,道:“玉成,此次入京后,新帝仁德,定会封你为皇夫郎,你便不再是外臣了,不可再插手朝政,以你的性格,不知是福是祸?”
陆阙很淡然地道:“为什么不能插手?”
贺平章意识到陆阙不打算放权,微微皱眉,道:“玉成,即便新帝不介意,但你以皇夫郎身份涉政,朝臣也会不服。”
“哥儿不能插手朝政,你隐藏哥儿的身份,进入官场,要是还在大庆,这是欺君的大罪,会株连宗族。”
陆阙露出一个微笑,道:“老师,新朝建立势必会开恩科,我记得老师幼子言哥儿才华横溢,但遇人不淑?”
贺平章顿时直起身,突然放下茶杯,不悦地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也要学钟兴阁那个逆徒,拿为师做筏子?言哥儿是你师兄,你不能这样算计他。”
陆阙神色冷静道:“贺师兄有这样的才华,却只能困在后宅里,实在可惜了。”
贺平章瞪大眼睛,道:“陆玉成你想做什么?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陆阙笑而不语。
贺平章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冷静了下来,喝两口茶水,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北靖王的意思?”
“北靖王向来不拘一格,他会答应的。”
贺平章长叹道:“老夫平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希望子女不必过于聪颖,只愿平安。”
陆阙笑道:“若是还在庆朝,老师这么想没有问题,但现在是新朝,老师,你不是言师兄,怎么会知道他不愿意呢?”
贺平章起身,道:“老夫知晓了。”
贺平章走到车门前,回头道:“玉成,这条路险得很,老夫年纪大了,反倒越发怯懦……”
“罢了,坚持你想做的吧,总归老师还有一把老骨头,能替你们奔走一二。”
“多谢老师!”陆阙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陆阙送走老师,车队继续行进,离京城越来越近,远远地能看到京城的城墙。
京城还在戒严中,秦明彦严格把控城门,就在他们从北境来到京城的路上,秦明彦已经把京城清洗了一遍。
因为他之前对陆阙奸臣的偏见,导致种种误会,他现在也仅凭证据办案。
查出确切证据,凡是有草菅人命的庆朝奸臣,绝不姑息。
在秦明彦的坚持下,钟兴阁审讯了人员,查出当年导致荡寇军被构陷的幕后黑手庆炀帝,以及各个帮凶。
秦明彦眼神一冷。
钟兴阁看着状纸上,罄竹难书,心中也是愤恨不平,杀意凛然,道:“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秦明彦一页一页地看着罪状,闭了闭眼道:“按照律法处置。”
钟兴阁忍不住道:“对于庆帝也要如此吗?”
其他人还好,杀末帝,恐怕对秦明彦的名声不利。
秦明彦毫不犹豫地道:“一样杀,同罪一并处斩。”
钟兴阁还是提醒他,道:“杀了末帝,这恐怕会加剧庆朝的遗臣抵抗。”
秦明彦则是冷笑一声,道:“要么跟我硬碰硬,碰不过就给我憋着。”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律法处置。”钟兴阁露出一个笑道:“这次处决,我要站前排。”
秦明彦想到历史上,为大庆殉国的钟兴阁,再看自己面前磨刀霍霍向庆帝的钟兴阁,心情微妙。
他真厉害。
竟然能把钟兴阁这样的庆朝死忠粉,拉拢到他的墙头,还对庆朝脱粉回踩。
罪人被拖到菜市场,秦明彦当众宣布了庆炀帝的罪名,下令处斩。
看着闸刀落下,那颗头颅落地。
秦明彦已经想到后世的网友怎么调侃庆炀帝了
庆炀帝去刑场的路上,下载了一个缺德地图,请问缺德地图怎么说?
前方一百米掉头。
秦明彦被自己的地狱笑话逗笑了。
这几天,血水将菜市场染红,刀斧手的砍刀都要卷刃了。
听到陆阙他们即将抵达,秦明彦吩咐人,将城中的尸体烧掉掩埋,清理街道。
他们入城时,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陆阙、陆彣两人直接跟着队伍去了皇宫,而其他人,有的在京城有府邸亲人,就各回各家。
没有的,统一安排住宿。
他们进入皇宫时,秦明彦正在忙着和钟兴阁处理政事。
他对这个有些苦手,好在也算勤勤恳恳,在钟兴阁指导下,没出什么差错。
这时卫兵前来禀报道:“启禀北靖王,北境的文官和家眷已经进入京城,陆大人和陆小公子在宫中等您。”
秦明彦听到阿雀和阿彣到了的消息,对着这些枯燥的文书,顿时提不起兴致。
“钟先生,阿雀和阿彣回来了,我就先撤了。”
秦明彦像是听见吃饭铃的高中生,忙不迭地起身离开。
钟兴阁看着秦明彦慌忙逃窜的背影,和桌子上堆得人头高的文书:……
我真是欠他们一家的!
钟兴阁扶额,认命地处理文书。
灭国后,秦明彦自己的人接手朝堂吏治,着手建立新朝。
几个人聚在一起,吵了好几天的国号,提出了好几个选项。
陆彣蹲坐在秦明彦身旁的椅子上,看着这群大人吵来吵去,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拽住父亲的手,站在椅子上,对秦明彦耳语道:“父皇,上辈子咱们的国号叫齐。”
秦明彦皱眉思考了一下,这个国号也在备选中,低声道:“齐朝吗?”
陆彣撒娇道:“父亲,这个国号孩儿都听习惯了。”
秦明彦拍板道:“那就叫齐朝吧。”
众人见秦明彦确定下来国号,又开始吵年号。
秦明彦则是又看向陆彣。
陆彣沉默,再次凑过来耳语,道:“前世你的年号是武成。”
秦明彦闻言打断众人的争论,道:“年号定为武成。”
众人见秦明彦又专断独行了年号,默了默。
钟兴阁清了清嗓子,提议讨论新朝的官制,这回秦明彦插不上嘴了。
秦明彦挠了挠头,又问儿子道:“上辈子我给你改姓了吧。”
我儿子的姓氏,我总能决定了吧!
陆彣点了点头,道:“父皇,孩儿前世改名叫秦玉彣。”
秦明彦:很好,又可以抄作业了。
前世把题答完,今生直接抄答案,美滋滋!
秦明彦挨个抄下去,在本子上记下来,直到他问道:“上辈子,我给你爹爹封得什么封号?”
“文德……”陆彣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那是谥号。
卡壳了。
秦明彦若有所思,文德吗?听起来不错,道:“那就叫文……”
陆彣立刻阻止,道:“不行,不能叫这个!”
前世爹爹生前没有当皇后,文德是爹爹死后追封的谥号,不能让爹爹用谥号作封号。
秦明彦疑惑歪头道:“为什么不能?”
陆彣紧皱着眉,不知道要不要说出真相?
“听起来挺好的呀,我抄……”
听到秦明彦坚持要用,陆彣顿时急眼了,道:“父皇,不能用,文德是爹爹的谥号。”
秦明彦愣住。
第64章
秦明彦怔住, 他看着儿子少见地露出慌乱的神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阿雀前世竟然只有谥号?
他猛地起身,带动了桌案发出巨大的响声, 屋内众人都惊愕地看向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
秦明彦扫视了一圈, 包括坐在他对面的陆阙,沉声道:“各位慢慢讨论, 我想起一些事情, 先不奉陪了。”
说完,他一把抱住身旁的陆彣, 快步带他离开屋内。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不少人疑惑地目光投向陆阙。
陆阙起身, 走到秦明彦刚刚坐的位置,看到桌上摊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 上面写着:
国号:齐
年号:武成
儿子的名字:秦玉彣
……
最后是写到一半的阿雀的封号:文……
陆阙若有所思,拿起本子放入怀中, 对众人微微一笑,道:“大家继续讨论,我出去看看。”
————
秦明彦出了门, 带着陆彣来到宫墙的墙角, 握住陆彣的肩膀。
他眼睛赤红,道:“你之前说过你爹爹走得早, 我当是只以为他没有像我这样长寿, 阿雀到底走得有多早?”
“我什么时候登基为帝的?为什么阿雀没有封号, 只有谥号?”
陆彣被他堵到了墙角,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次是真的瞒不过去了。
陆彣叹气,低头小声道:“爹爹死在你登基为帝前,享年四十三。”
秦明彦拧起眉, 道:“你爹爹怎么会死得这么早?我登基的时间为什么和现在差这么多?阿雀究竟是怎么死的?”
陆彣低声道:“爹爹是被钟兴阁害死的。”
“钟兴阁?”秦明彦一愣,他想起史书上,杀死奸臣陆阙的确实是钟兴阁。
他虽然知道有这一段渊源,但这一世却没有太在意。
因为他的穿越,阿雀没有成为一个奸臣,而钟兴阁也没有为庆朝殉国,他们作为同僚,虽然小有摩擦但不至于下杀手。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为什么陆彣的前世,阿雀还会被钟兴阁杀死?
陆彣继续补充道:“钟兴阁在贺平章的葬礼上,埋伏了刀斧手,趁着爹爹去祭拜贺平章,在灵堂上没有带上足够的人手,杀死了爹爹。”
历史上的记录不是这样的。
秦明彦思索,这应该是他穿越造成的改变。
或许他提醒过阿雀要小心,所以钟兴阁又布置了其他计谋,最后还是让钟兴阁得手了。
“为什么?”秦明彦眉头深深地皱起,他质问陆彣,也是在质问自己,道:“前世的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阿雀?”
历史上钟兴阁杀死奸臣陆阙是为了清君侧,有史学家分析他的动机,是想要杀死把持朝政的奸臣,肃清朝纲。
陆彣的前世他肯定也穿越了,陆阙也成了他的爱人,他也造反,一切应该都会随之改变,为什么陆阙还是被钟兴阁杀死?
陆彣抿了抿唇,这涉及的就多了。
前世流民四起,北狄南下,一件接着一件。
那时候的秦明彦还没有这样的势力,他要守住四方皆混乱的昌阳县,闫叔叔还带着大部分荡寇军北上了。
也正是那段时间,父亲和爹爹因此重续前缘。
不久后,北狄一番侵扰后北返。
被北狄撵跑的庆朝皇室又回到了京城,被连日奔波惴惴不安的庆炀帝驾崩,庆灵帝继位。
这位庆灵帝早年和爹爹有交情,偶然听说爹爹治理的昌阳不错,就召爹爹回京述职。
爹爹收到了来自灵帝的诏书,和秦明彦一番深谈后。
父亲准备带人去流民起义的中心,闯出一番天地。
考虑到京城暂时是安全的,于是父亲就护送爹爹和朕,进入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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