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很快成为庆灵帝手下的宠臣,摆弄权术。
而父亲加入了群雄争霸中。
没想到秦明彦的事业还没有成功,在京中的陆阙已经发现了危机已至。
他只来得及送走自己,没过多久,便死于钟兴阁之手。
秦明彦听着陆彣的叙述,眼神变得清明,他的确直来直去,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脑子。
秦明彦沉声道:“阿彣,你告诉我,前世的阿雀最后是不是成了一个奸臣!”
陆彣卡住。
他抬头看着秦明彦,想到前世爹爹做过的种种,最终他点了点头,道:“是。”
秦明彦神色却是自责道:“我没有试图改变阿雀吗?”
陆彣同情地看了秦明彦一眼,道:“你玩不过爹爹。”
“啊?”秦明彦惊愕地眨了眨眼睛。
“前世爹爹骗你,说他是陆阙的小妾,你就一直信了,从头到尾都叫爹爹玉雀。”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道:“爹爹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你,他就是陆阙本人。”
秦明彦不可置信道:“不是,前世我这么蠢吗?钟兴阁没来到昌阳县,戳穿阿雀身份吗?”
陆彣摇了摇头,道:“没有,前世钟兴阁根本没有外放过,更别说来昌阳县了。”
“还有,爹爹做的小动作,你根本看不出来,爹爹察觉你性格正直,干坏事时都会刻意避开你。”
秦明彦挠了挠头,满脸不可置信道:“前世的我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
陆彣冷笑一声,道:“有哇,但是爹爹解释后,你就信了。”
秦明彦蹲着不说话。
半晌,他冷静地道:“不对呀,阿彣,为什么两世差得这么多?”
“如果是蝴蝶效应,钟兴阁来到昌阳时你还没出身,这不符合逻辑,我们从头来复盘一下。”
陆彣看到秦明彦脸上学术性的冷静,就像是前世父皇在对待科学上的严谨。
父皇认真起来了,爹爹,不是孩儿不帮你,这次是真的瞒不过去了。
陆彣道:“好。”
秦明彦立刻就抓住了一串关键点,道:“刚刚你说钟兴阁没有来到昌阳,那前世昌阳县新任的县丞是谁?”
陆彣摇头道:“没有新任县丞,昌阳县的县丞在爹爹上任以来,并没有更换。”
秦明彦皱起眉,道:“没有更换?何隆险些酿成冤案,怎么可能不被更换,汤挺的那案子难不成没有平反?”
他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随后是陆阙冷静的声音,道:“确实没有平反,前世,我没有告诉你,这是在赴任的途中,也没有交出委任书,所以被你直接带到了白槎山上。”
“因此,并没有及时赴任,等到我下山时,汤挺已经死了。”
秦明彦吓了一跳,惊讶地回头,道:“阿雀?你怎么过来了?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陆彣牙疼地看了老头子一眼,你这是不打自招,刚刚不是还很理智吗?怎么爹爹一来就犯傻。
难怪前世你玩不过爹爹。
陆阙莞尔一笑,道:“是吗?我还想告诉你为什么阿彣的前世,和现在不同呢。”
秦明彦光棍地承认道:“没错,我们就是在聊这个,阿雀,你知道?”
陆阙笑了笑,道:“跟我来,秦郎,我给你解释。”
秦明彦便乖乖地跟着走了。
陆彣看着他们离开,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危机解除。
陆阙带着秦明彦来到一座空旷的宫殿,越走越冷清。
秦明彦默默地跟在陆阙的身后,他想到刚刚陆阙在他们身后,没准已经知道他和陆彣谈论的事情。
再看陆阙没有一点惊讶,和他刚刚说过的话,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
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陆阙转身道:“问你想知道吧。”
秦明彦问出了这个问题,道:“阿雀,你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嗯。”陆阙平静地点了点头。
秦明彦没想到他就这么平静地承认了,磕磕绊绊地道:“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陆阙语气淡定道:“就是咱们相遇的那天,我在马车上小憩,醒来就发现,自己死后重生在赴任昌阳的路上。”
秦明彦却眼眶泛红,他一把抱住陆阙,头埋在陆阙的脖颈,道:“阿雀,你前世死得很痛吧,是被……”
陆阙拍了拍秦明彦的后背,秦郎总会给他意想不到的答案,眼神变得温柔道:“还好,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就不疼了。”
“你让我说完,那天醒来,还没来得及绕道,就听到你们喊打喊杀的声音。”
秦明彦心虚了一下,道:“对不起阿雀,我太莽撞了,吓到你了吧。”
陆阙温和地道:“这一世我知道来的人是你,自然不会被吓到了,至于上一世,我被你带到了白槎山,待了差不多四个月才下山的。”
“那起麻虎碣女尸案早就被结案了,自然早就不了了之。”
他略去了自己本有能力翻案,却只将其作为把柄要挟县丞的事情。
“原来如此。”秦明彦信以为真。
他想起了陆阙对钟兴阁的态度,突然明白了阿雀之前为什么一心想杀钟兴阁。
他瘪了瘪嘴,道:“阿雀,我要让钟兴阁回家种地。”
那可不行,陆阙还想留着钟兴阁当苦力呢。
“不必了,”陆阙笑道:“我这一世不是奸臣,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他要让钟兴阁给他打一辈子工,这件事没完!
————
他们回到屋内。
秦明彦面色不善地看着钟兴阁。
钟兴阁正在整理众人讨论的官制,抬头就撞上秦明彦不善的眼神,他笔尖一顿,一滴墨水滴下:……
我又怎么得罪这个人了?
第65章
没等钟兴阁想明白, 他就看到秦明彦身后,施施然走进来的陆阙。
钟兴阁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是陆阙搞的鬼。
只是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让秦明彦对他如此不善。
难不成陆阙将自己重生的事情, 告诉了秦明彦,秦明彦知道上辈子是他杀了他的夫郎?
以他跟陆阙斗了半辈子的了解, 对方不是这么坦荡的人。
钟兴阁低头继续整理官制。
无所谓了, 他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弄不死我的, 只会让我更强大。
他已经决定给这三个祖宗打工了, 还想让我怎么办?
秦明彦重新坐在桌案上, 继续沟通。
定下登基时间。
————
宫中的绣娘连夜赶制了龙袍、凤袍,送到了新帝后面前。
登基大典即将举行, 紧接着是帝后的婚礼。
这天还没有亮,宫人们就开始收拾了。
陆阙坐在梳妆台前, 任由宫人给他梳妆盘头,玻璃水镜中映出他绝美的面孔。
青壶给他戴上凤冠,神色欣喜, 道:“主子今日光彩照人。”
陆阙抬起手臂, 任由侍从们给他穿戴层层叠叠的服饰,各种挂饰叮铃咣当, 沉甸甸的冠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青壶搀扶着陆阙的手臂, 道:“小心点, 我扶着您。”
陆阙扶着青壶的手,缓缓起身往外走。
陆彣也同样被一群人围着梳妆打扮,他年纪还小,身上的服制要简单一些。
好不容易打扮完, 快步走到陆阙面前。
看到爹爹如今的打扮,小声惊呼,嘴甜地道:“爹爹真漂亮。”
秦明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他身上同样是一身庄重威严但十分沉重的服饰,不过他感觉还好,可能是穿铠甲习惯了。
就是不太习惯头上的带链子的帽子,随着他转头晃来晃去的。
秦明彦走到陆阙面前,看着化着浓妆,服饰威仪的陆阙,扶着他的腰身,道:“阿雀,你今天格外漂亮。”
陆阙握着他的手,站稳身体,道:“秦郎今日也很英武非凡,你别晃来晃去的,拿出点帝王的威仪来。”
秦玉彣看着父亲和爹爹两个人,身着帝后的礼服,心中欢喜,露出一个微笑。
终于,不再有遗憾……
随后,秦玉彣慢慢走到他们之间。
他们登上车辇,从皇宫出发。
天色还有些熹微。
仪仗浩浩荡荡地前往祭台。
陆阙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秦明彦,头上沉重的冠饰他不能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秦明彦握住他的手,道:“阿雀,我们要成亲了。”
陆阙微笑点头,也紧紧地握着秦明彦的手。
典礼开始。
东方的山峰间缓缓升起一轮刺目的太阳,灿烂耀目,他们登上祭台的高台。
站在高台上,秦明彦展开诏书宣读,这篇稿子他已经私下练习好多次了,此时机械地读着。
他真的成为皇帝了。
男人的终极梦想之一,又完成一个。
泰山封禅……基础条件有了。
话说,这个祭台的构造真精巧,能使在祭台上说话的人,能听到声音传来的回响。
声音的传播速度是多少来着?秦明彦心里胡思乱想着。
文武大臣们都在台下垂头恭敬地行礼。
而后,秦明彦和陆阙一同将香火插进香炉中,一起叩拜,告祭天地神明。
陆阙这一刻觉得心情很宁静,他露出微笑,看着台下的众人,和缓缓退到他身边的秦明彦。
秦明彦正式登基为帝,立国号为齐。
封陆阙为皇夫郎,给陆彣改名为秦玉彣,立为太子,举办了婚礼。
他终于达到了这个位置,陆阙站在高台上,身边只有秦明彦与他并立。
他是矛盾的。
陆阙骨子里是极为自傲的,他从一个被买卖的奴仆哥儿,胆大包天伪装士族身份,参加科举,高中探花。
前世,他就不屑于做相夫教子的夫郎,即便是遇见秦明彦这般尊重他、不视他为附庸的男子。
但依旧自傲,要去赴任,走一条没有前人的路。
前世他在庆灵帝手下,未尝没有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曾经将这视为自己能力的证明,脱离哥儿的身份,他以男子身份成为官员,也能做得要比其他人好。
后来他行事不慎,被钟兴阁抓到纰漏,被乱刀砍死……心中更多的是疲惫。
于是这一世,他再次看到秦明彦时,想走另一条路。
他已经没必要向谁去证明自己,也许可以尝试做一个寻常的小夫郎。
秦明彦却没有把他当成单纯的,需要相夫教子的夫郎。
他关系他、照顾他,却将自己置于等同的位置,他们就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
枝叶相贴,根系交织,但依旧是彼此独立的生命。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世,他不曾做过的恶行,让他能坦荡地和秦明彦站在一起。
他不再是阴暗的,躲在地底的老鼠。
……
秦明彦侧首看他,透过冠冕前的垂珠,看见陆阙脸上的笑意,他忍不住在宽袖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陆阙指尖微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眼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秦明彦露出一个笑,继续勾他的手指。
陆阙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甩开他胡闹的手指,只能任由他牵着。
秦明彦露出坏笑,用手指去刮陆阙的掌心。
陆阙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能干出这种事,狠狠地捏住他的手背,一拧。
秦明彦顿时吃痛,但依旧不肯放手,瞪大眼睛,满脸委屈地看着陆阙。
陆阙狠狠地看着他,嘴形微动,道:“不许胡闹!”
秦明彦委屈地点了点头,用掌心握住陆阙的手掌,面上是规规矩矩站好了。
高台下,立在文武百官前列的秦玉彣,如今已是正位东宫的太子。
他将父皇和爹爹的互动看在眼里,他默默移开视线。
真是让人酸倒牙了。
庆典持续至夜深。
等到他们回到寝宫,将侍从们都屏退。
秦明彦一把扯下繁重的冠冕,长舒口气,道:“可算完了!这身行头比铠甲还沉,这一天简直比打仗还累。”
陆阙也坐了下来,休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热茶,失笑道:“你这人,在高台上还搞小动作,看着有些威仪,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秦明彦上前,帮陆阙除去头上的头冠,还有身上繁重的衣服。
陆阙也舒了口气,声音放软道:“秦郎,我肩膀好酸。”
秦明彦道:“我给你捶捶。”
秦玉彣也换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常服走进来,察觉到父亲和爹爹又开始腻歪了,撇了撇嘴,道:“父皇,儿臣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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