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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忽然尖叫一声,拽住了江野衣角。把人一一丢出去的江野回头,却看见一个满身黑衣的人悄无声息冒出来,抓住了白桃。
他一手拿刀抵着白桃脖颈,一手捂住了白桃的嘴巴。
“你们是谁?”黑衣人的声音沙哑。
耳塞的效果太好,江野只能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取下了左耳的海绵。
白桃通过声音来使用精神力,实在不分敌友。江野一开始就堵了耳塞,就为了防止白桃的精神力,没想到现在却因为这个没能及时发现白桃被威胁。
江野盯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忽然道:“你是谁?汤杰在哪?”
听到汤杰的名字,黑衣男子眼神讶异,江野以只剩残影的速度劈开蒙面人手中的刀,转而利索地把他反手压下腰。
“放了良哥!”外面那群人暴戾地踹着镂空铁门,甚至要爬上墙去,声音都快喊劈叉了。
数量之多,将近二十来人,白桃有些慌了,她用力咳了几下,用微哑的嗓音问江野,“怎么办?”
江野死死控住蒙面人,意思很明显了。他看着白桃,“你继续你的。实在不行,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的吧?”
教过什么?把精神力投注到血液里吗?白桃面色微白,她的精神力敌我不分,那样的方式会让她的手如万针穿刺。
白桃再也不想体会了,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壮士扼腕的气势。
江野:?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单手把海绵塞了回去。
在乱吼乱叫之后,白桃发现了新的更省力的使用法子。只见她清了清嗓子,情绪激昂,充满正气地唱出了那首每次升旗必放的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在场的人头回感觉到了从天灵盖涌下的热流,他们叫着,嘶吼着,“别唱了别唱了别唱了!”
“赶紧翻过去啊愣着做什么!先抓了那个女的!”
手下的黑衣人力道大的出奇,江野废了不少力气去按住他,这种条件下,对方人那么多,总有几个可以跨越白桃的精神力攻击进来开门。
黑衣人恼道:“放了我,你们不能进去!”
这不正说明汤杰在里面吗?
就在江野衡量用蒙面人的性命来威胁逼退这群碍事的人的时候,有人尖叫着,“丧尸!有丧尸!”
声音充满了不解和不可置信。
车轮滚过水泥地,疾驰而来,跟在身后的是不知哪来的丧尸。
众人看到丧尸,第一反应就是逃!他们瞬间不管不顾,四处逃窜。领头那几个人不忿地看了眼那车子,又看了眼铁门内的黑衣人,转身逃了。
白桃连忙过去打开了铁门,车子加大了速度冲进来,停在偌大的院子里。丧尸速度不如车子快,被甩下一大截,白桃迅速锁好大门,把丧尸拦在了门外。
丧尸虽然危险,换个角度想,只要能忍住心中恐惧和排斥,只会简单行为的丧尸也能成为他们的保安。
柏尘竹单脚蹦着下了车,“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没有,但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诶?!”白桃冲江野那抬了抬下巴,旋即目瞪口呆,“那人呢?”
江野转了转自己的右手腕,倒吸一口冷气,“刚刚他趁着门开,跑了。”
“他不怕丧尸?”柏尘竹虽没见过那个蒙面人,但是按常理来说,谁会向丧尸冲过去呢?
“别管他了。”周灼华环顾一圈花园都没找到人,“汤杰呢?!快进去看看。”
几人推开本就只是半掩着的门,房子华丽精致,大理石人像雕塑华美,墙上油画色彩猎艳,弯弯曲曲的雕花镂空楼梯直通二楼,中式的家具套装典雅大气。
然而处处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尖锐的瓷片、撕裂的画像、破碎的衣物……
他们绕开这些东西,在房子喊汤杰名字,但没有任何应声。
柏尘竹实在走不动了,他挨着柱子闭眼休憩,几人的呼喊声在别墅里回旋。江野五感敏锐,鼻尖嗅到一丝不算明显的血腥味。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对。”柏尘竹单脚蹦了两下去到江野边上。
江野面色阴沉蹲下,摸了摸地板上褐色的血迹。
柏尘竹有些讶异:“这血是哪来的?”
他们顺着血迹走出去几米,见着一扇灰扑扑的小门,门上铭牌写着两个字:大黄。
门上落了锁。江野掏出一把匕首,干净利落断了锁链,而在小门后,墙边那半人高的豪华狗窝里,窝着一个衣服乱糟糟的瘦弱男人。
他的脖子被指节粗的狗链毫无尊严地拴着,枕在破旧的被褥中,面前的碗里盛着一半的鲜血。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谁也注意不到他。
他的手腕被杂乱的布条随意包扎着,沁出了血迹。他看起来和外边的热闹没有任何关系,就像一具死尸。
江野走过去时还能闻到浓重的异味。他半蹲下来,拿出把匕首在空中翻了花,刀刃贴进皮肉向外,咔哒一声几不可闻,男人脖子上的硬皮革圈套被生生切断,留下一圈勒痕。
碗里的血已经呈现出氧化的褐色。柏尘竹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撇开了视线,“谁把他锁在这里还给他放血?那个黑衣人吗?”
江野试图去看蜷缩着的人,“汤杰?还认得我吗?我是江野,小时候咱俩见过的。”
然而那人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周灼华被他们的谈话声吸引而来,看到那道背影时不可置信睁大了眼。她走过去江野对面,同样半蹲下来,面色复杂,“小杰?”
那人顿了顿,干脆趴着躺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你怎么……”周灼华抬起手,一副想碰他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却对着这具满是伤痕的躯体无从下手。
第30章 白日梦
就在他们不知道拿眼前铁了心逃避的人怎么办的时候, 白桃也钻进了门,她从走道角落冒了出来,看着乱糟糟又充满尿骚味血腥味的屋子, 捂着鼻子指向门外, “先出去吧, 外面干净。”
不待其他人反应, 江野直接强硬地把沮丧的人揪起来, 推进卫生间。
他撸起袖子拧开水龙头, 万幸这里还有水, 便拿起花洒就往汤杰身上洒, 一气呵成。像给宠物狗洗澡一样,十分粗鲁。他微抬下巴, “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我自己。”怯懦的声音响起。
江野瞥了他一眼,直接关门。
湿漉漉的汤杰迟钝地抬起眼,门开了,一套衣服被简单粗暴丢进他怀里,门又关了,汤杰脏兮兮的脸上多了抹惊愕, 还回不过神发生了什么。
大厅一楼的实木沙发组合里。
“江野你也不知道轻点,这样真的行吗?”周灼华有些担心, 时不时看向卫生间。
柏尘竹坐在椅子上, 靠着背仰着脑袋看上面光彩夺目的灯, “怕什么,你还怕他淹死不成?”
“等等吧。”江野说,“或许他需要些心理准备。要是等会还不出来,我就去看看。”
白桃左右晃了一圈,确认了这里空空荡荡没人住, 活络的心思就忍不住了。
她推着周灼华往厨房走,“姐,我好想吃白米饭~我们再去搞一点来吃吧!以前怎么没发现白米饭这么甜呢?”
“你这家伙就想着吃。”周灼华无奈道。
“及时行乐嘛,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不得多吃几顿!”白桃理不直气也壮。
声音越来越小,是两人走远了。
柏尘竹撑着下巴,看向江野,催促着,“你怎么不去?”
他挺惦记江野的手艺,上次的烤鸡就做得很不错。
江野看了眼门外,“留你一个伤者在这不好,要不一起去?”
“那更不好了,我们是客,得等主人的。”柏尘竹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扇子似的挥挥,“去吧去吧,不说那丫头,我也想吃烤鸡。我一个人可以的,有事喊你。”
江野无奈地转身走了。
他们等了很久,直到四人上了餐桌,用简单的两道菜配上满满的白米饭时,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在门口出现了。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洗干净的脸十分清秀稚嫩,看着正是大好年华。然而那露出的手臂上红肿破损,带了淤青,明显叫人看出是近期被人虐待过。
他对四人和那餐桌上的食物目瞪口呆。
当四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时,男人畏畏缩缩后退几步站在门口,是一个随时会逃跑的姿势。
他警惕地看着四人,在看到认识的江野和周灼华时,脸上的畏惧淡了几分。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敢轻易靠近,只是在默默观察着。
江野率先走过来,给他拉开椅子,是一个邀请的姿态,“汤杰,好久不见。我们稍稍借用了下厨房和餐桌,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关系,只是……”汤杰嗫嚅着,摇了摇头,他剧烈咳嗽两声,勉强清出嗓子,瞠目结舌,“你们、你们怎么还敢在这栋房子里活动?”
他眼神微妙看着神态自若的四人,“你们就不怕见鬼吗?”
“鬼?”周灼华好奇问。在场众人里,最不信鬼的怕就是她了,不然她以前的日子可没法过。
“鬼在哪里?”周灼华前倾着身子,接二连三地追问,“小杰,这是怎么回事?你别怕,带我去看看?”
他们一致无视了汤杰身上的伤,语调轻松自然。
汤杰哽住了,摇摇头,苦笑着驱赶:“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是快点走吧。江野,这里不是好地方,你们不该来的。”
“我记得这里是你家,来你家玩玩怎么了?认识这么多年,不会连这机会都不给吧?”周灼华直接把他从门边拽进来,摁着他坐下。
周灼华熟稔的语调和动作让汤杰回忆起以前,身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是、是我家。但是、但是……”汤杰又慌又乱,语无伦次想表达着什么,急急忙忙就要起身,再次被摁了下来。
周灼华虽然语气温柔,动作却十分强势,“别急,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你的手,流这么多血不是小事。”
她翻来看去伤口,“伤口这么新,是那黑衣男做的?”
汤杰含含糊糊应着。
周灼华叹了口气,扶着摇摇欲坠的人坐下。半晌,她道:“已经止住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给你上药。”
几人吃了一顿十分沉默的饭。汤杰似乎饿坏了,把热乎乎的饭菜扫了个空,吃到最后吃不下了,还要往肚子里塞,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饭都吃完。塞着塞着吃不下了,就全都吐了出来,蹲在角落里发呆,啪嗒啪嗒掉眼泪,乱糟糟的头发显得他落拓极了。
周灼华去找了急救箱,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汤杰全程垂着眼,没有说话。
期间柏尘竹几次眼神示意江野,江野都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桃百无聊赖地跪在椅子上,四条腿的椅子,被她往前一带,危险地只靠两条腿保持平稳,与木地板间偶有刺耳声音,偏生她还前后摇晃,看得人担心不已。
在无言中,她看一眼江野,又看一眼汤杰,突然伸手拉了拉柏尘竹衣角,插了个话题,“哥诶,你说那个‘段叔’是住在这里的吗?”
“什么段叔?”汤杰有了反应,他下一秒便跳了起来,攥着拳头肩膀剧烈颤抖,瞳孔骤缩,反应激烈,恐惧厌恶憎恨交相映在眼中,“他不是死了吗?”
有了切入点,汤杰的反应显然不同了,变得能沟通了。
“你知道他?难道他是你仇人?”柏尘竹若有所思,“别怕,他尸骨无存。”
汤杰咬紧牙关,扫视着四人,“江野,你们这次是为什么而来?”
他还没脸大到觉得会有人特地赶来救他,何况他们有几年没见了。
柏尘竹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他们的目的。从他和江野去人民公园寻找某样事物开始,到杀了段叔疑似被人寻仇、他们主动来找汤杰看看咋回事为止。
“谢谢你们。”汤杰听得一愣一愣的,旋即拍掌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因为柏尘竹的解释,汤杰有了些微安全感,话就多了起来。
“段叔曾是我家的管家,寻仇就是个误会,段叔那种人,我们怎么会为了他寻仇呢?就算有也绝不是阿良他们,哦,对了,你们所说的黑衣人是我发小兄弟阿良,你们放心,阿良他人很好的。”
也就是说,这是不同的两拨人。柏尘竹指尖敲了敲扶手。
白桃忍不住打断汤杰,“可刚刚劫持我的人明明就是他!他们都不是好东西!还有,你手上难道不是你那兄弟割的伤?”
汤杰哑口无言,嗫嚅着,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腕上的伤不吭声。
“真要是好人,为什么在你家里还要让你住狗窝?”白桃用一张无辜的脸,说出了锋锐如刀的话,“是不是你以前对他们不好,所以他们觉醒异能后,就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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