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尘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当货物卖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抬脚要走,身旁的女孩拉住了他。
“放手。”柏尘竹不耐烦道。
女孩顶着一张被打过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会被打死的。”
什么意思?柏尘竹皱眉不解。
就在此时,马大勇和隔壁摊主因为位置吵起架来。
这个集市显然有固定的摊位。但马大勇只是路过,见这里缺了个位,直接就占了。
摊主千辛万苦把货背来,一看自己位置被占了,不得理论理论?
理论起来,直接动了拳脚,拳拳见血,摊主那边五六个人,竟然都打不过马大勇,马大勇报复似的,把摊主打得牙都掉了。
柏尘竹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种事。
他第一个反应是报警。
可是往身上一摸,手机不见了踪影,周围的人目光漠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也没有拿手机报警的。
怎么回事?柏尘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他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连衣裙,齐耳发,沉静的眼眸如波澜不惊的水面,嘴角破了,左脸红肿,仍不减其清丽。柏尘竹对着这张脸,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见过。
女孩轻声道:“他是异能者。”
“什么是异能者?”柏尘竹下意识问出口。
女孩指了指前边,马大勇把人打死了,人就躺在地上,血色蔓延开来,为这场争吵画上句号。
柏尘竹看得呼吸一窒,女孩冷漠道:“这就是异能者。”
柏尘竹没有再说话,他脑海混乱,一会儿是自己在酒店坠楼的记忆,一会儿又变成了眼前的争执。
他捂住额头,眼前是老电视屏幕一样的雪花,伴随着嘶嘶的电流声。他往后一倒,女孩撑住了他,柏尘竹便曲腿坐在地上。
“谢谢。”柏尘竹急促喘息着,用沙哑的嗓音道谢,礼貌又疏离。
女孩微微一愣,像看到什么怪物一样瞧着他,陈述道:“你伤得很重。”
可不是吗?柏尘竹扯了扯唇角,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疼哆嗦了,他顾不上体面,挨着一块石头昏昏欲睡。可是睡了那么久,这时候实在睡不着,耳边是来来往往的人声。
半梦半醒间,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在他眼前的是一块空地,空地上零星的光点在移动着。柏尘竹眼皮子底下的眼球动了动。
他睁开了眼,朝离他最近的光点看过去,看到了安安静静的女孩,她抱腿坐着,缩在他边上,约莫十来岁的中学生模样,十分瘦弱。
光点代表着什么?
柏尘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附近的光点,再睁眼时,他看到了大腹便便的马大勇。
他皱起眉,光点是人?可是为什么代表麻杆和几个女人的光点这么微弱,而女孩和马大勇的却亮亮的。
柏尘竹细细感受着,集市就在村口,村子里一栋又一栋房子。他的精神力拐了个弯,反方向上,田地里有黯淡到接近于无的小灰点。
有趣的是,当他靠近那些小到近乎于无的小灰点时,那些小灰点兴奋地跟了过来。
“丧尸!是丧尸!”
“快跑啊!丧尸来了!”
……
杂乱的声音涌入耳边,马大勇咒骂着,把‘货物’全推上了后车厢,他把麻杆推到边上,自己亲自驾驶。
麻杆看着后视镜,见了鬼似的,“老大,它们在追着我们跑。”
“草!”马大勇不信邪,“肯定是意外!”
他一打方向盘,拐了小路而逃。
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不止村口的那群丧尸,后面路边遇到的丧尸统统都跟了过来,积少成多,乌泱泱追着马大勇的货车跑,垂涎三尺。
马大勇出了一身冷汗,麻杆结结巴巴根据自己看过的书籍推测,“丧、丧尸潮?”
“闭嘴!从没听说过会有丧尸潮这玩意。”马大勇生气了,他脑门转了一圈,“是不是咱们人太多了?人气足,所以它们都想来分一羹?”
没有主见的麻杆怂道:“那咱们是不是要卸货?”
都是货啊!马大勇心痛不已,但想到起码能拖一阵子,他忽然又舍得了。
马大勇瞪了麻杆一眼,停下车子,他麻溜跑到后车厢,打开了车门。门内热乎乎的,还带着久没有清理的酸臭味。
车厢里分为了两方。
其他人缩在角落里,对面是个男的还有个小女孩。
男的是路上捡的,不要钱。马大勇眼睛一转,立刻就有了取舍,他强硬拽着柏尘竹下车,女孩看中时机,立刻跳下车就要跑,却被马大勇拽住。
马大勇手掌钳子一样抓着女孩手腕,一手抓着柏尘竹一手抓着她,和女孩起了拉扯战,“又是你!给我滚回去!”
“我不!”女孩咬紧牙根,双手死死扒着车门,后来看出马大勇要把柏尘竹丢下去,她就改成了抱着柏尘竹,马大勇拉都拉不开。
眼看丧尸要追上来了,马大勇又气又急,踹了女孩一脚,连忙爬上驾驶座去。
货车一溜烟跑没了,丧尸很快就会过来。
始作俑者柏尘竹咳了两声,侧头看向慌里慌张的女孩,“别怕,先扶我起来。”
他支着女孩站稳,指了指路边破败的泥瓦房。
瓦房看着是老建筑了,楼顶是破洞的,屋内布满灰尘,以前大概是做小卖部生意,剩下一张结账的大桌子和几张椅子。
女孩把人扶到屋内后,紧张兮兮把门窗都关了,窗上的玻璃早就碎了,明显能看到外边游走的丧尸,她呼吸一窒,视线在柏尘竹和窗间来回。
显然,她在衡量此时要不要丢下这个男人跑。
柏尘竹等了又等,等到女孩搬着矮矮的椅子坐在他身边,不由好笑,“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们分明不认识,女孩应该跑才对。
“人多力量大。”女孩道,“你看起来还算靠谱。”
在柏尘竹的视线下,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好吧。重点是,外面都是丧尸,我刚瞧了眼,跑出去我是上门送菜。”
柏尘竹小幅度扯了下,“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
女孩点点头,不时用警惕的眼神看向窗外的丧尸。
很幸运,那群丧尸无视了路边破屋里的他们,仍然追着货车而去。女孩大大松了口气,柏尘竹则是若有所思。
光点是人?几近于无的印子是丧尸?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光点会有强弱之分呢?为什么只是碰了碰小灰点,丧尸就会追着他?
在刚刚的实验里,柏尘竹已经确认了自己会吸引丧尸的体质,虽然他及时‘缩’了回去,可是不会思考的丧尸仍然按照惯性追着货车跑。
丧尸并不可控。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敢再去碰那些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点点了,生怕等会丧尸潮直接把他和女孩吞没。
——
许久后,丧尸都走了。
柏尘竹有些浮躁不安,他看了看周围,指着屋外一角,“那里有水井。”
他原意是想过去看看有没有水,没想到女孩主动道:“你在这坐着,我去看看。”
水井有水,柏尘竹和女孩将就着洗了洗满身的脏污,挨着墙壁休养生息。
繁星满天,柏尘竹从破窗往外看,心情复杂。他还没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情,还是穿越到了一个有丧尸的世界。
他看到了用拳头讲道理的异能者,也看到了行走的腐尸,但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还有这个人。
他视线一挪,意外地对上了黑夜里澄澈的双眸。柏尘竹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的主人是谁。
“你没睡?”柏尘竹道。
“硌得慌。”女孩经验老到,“或许明天我们可以找找有床的房子,再找找医药箱,我懂一点医学知识,可以给你包扎。”
完全被带飞了啊。柏尘竹笑了下,“我是柏尘竹,木白的柏,尘世青竹的尘竹。还没问你名字。”
“柏哥,你好。”女孩顿了顿,说出下半句,“我是周萌萌。”
第90章 被通缉
天亮了, 柏尘竹带着周萌萌找到了附近的乡村房子,红砖造的房子,屋内一片狼藉, 他们进门的时候, 一只小丧尸扑了过来。
柏尘竹瞳孔骤缩, 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臂护住自己。但周萌萌反应很快, 抬腿一脚把小丧尸踹到了墙上,她接着又上去快准狠照着头踩了几脚,踩了个稀巴烂。
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世界里的中学生该有的模样。
柏尘竹大为震撼。
周萌萌把垃圾丢出去了, 随手把污渍擦在墙上,“柏哥, 你有话说?”
柏尘竹神情复杂, 他刚刚才注意到周萌萌不仅脸上有伤, 腿上更是一片情青紫, “你小腿带伤, 还是悠着点别伤着自己。”
“哈?”周萌萌懵懂地歪了下头。
柏尘竹挪开眼神, 四处看了看, 他刚刚松懈了,这会儿认真看了看,确认房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后, 挑了个房间把湿了又干的皱巴巴的衣服换了下来。
门被敲了两声, 响起周萌萌清脆透亮的声音,“柏哥,上药。”
柏尘竹给她开了门,女孩怀里抱着积尘的伤药进来,示意他把袖子裤腿卷起来。
一处又一处伤痕落在身上,有的已经红肿发脓, 尤其是膝盖青紫,伤得最深,导致柏尘竹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最疼的是脑袋,像被上了一层紧箍咒一般,周萌萌扒着他脑门看了看,“没有外伤。”
“我一开始就在车上吗?”柏尘竹问。
“你不记得了?”周萌萌惊讶,“你浑身湿透了走在隧道里,被那人贩子捡到的。”
柏尘竹完全没有记忆,他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湿透了,又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都是伤……他眼眸凛然,“镜子!我要镜子!”
镜中人长得极好,凤眼红痣,斯文俊美,长发散在锁骨上,耳畔的银杏叶微微摇曳,一切都和他本身重合。
柏尘竹只要用力一想,脑壳就是针扎似的刺痛。他捂着脑门,思绪紊乱。
我到底是怎么从饭店来到这里的?
“别想了,如果是内伤的话,等它痊愈了自然会想起来。”周萌萌小大人一样拍拍他肩膀安慰着。
等柏尘竹缓下来后,周萌萌正儿八经道:“还有一件事,柏哥。”
“什么事。”
周萌萌试探道:“我要去康城找我爸爸,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吗?”
这话问一个失忆的人,答案显而易见,何况周萌萌刚刚跑前跑后的,用意不难猜。
柏尘竹不瞎,不至于看不出周萌萌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没有打算呢?”
“那就和我一起去康城吧!”周萌萌毫不意外他的选择,她睁眼说瞎话,“康城的基地现在发展很不错,咱俩好作伴。”
据周萌萌说,末世已经到来近半年了。
半年前,她本来想去康城找父亲,康城离她家跨越了半个华国。在路途中,他们先后进了被封锁的城市,遇到了丧尸围堵等等事件,最后她阴差阳错和队伍分开了。
因为不识路,又只凭一双腿,周萌萌光是辨别康城的位置就花了很长时间,向路过的车子求救,却总是遇到非人或不做人的,最近还被人贩子抓住当货物买卖。
柏尘竹拄着下巴想了想,“现在已经有基地了吗?”
周萌萌十分激动,“有!我一路上听说不少城市都已经建立起了基地,康城就有一个!我爸爸肯定在那里!”
没有说任何打击的话,柏尘竹虚弱地笑了笑,脸色苍白,“那我陪你去吧。”
92/115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