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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舟迟疑片刻点了下头,回头朝父母道别了一声, 随几个太监上了马车。
拐过陆园那条街,他在窗中看着马车背着宫墙而行,似乎朝着城南去。
他将脸探出窗问那几太监:“不是说陛下宣召么,这是往哪里去。”
太监:“陛下从前住过的潜邸。”
“哦。”陆蓬舟茫然回了一声坐回去,心中抱怨领一道旨意而已,怎弄得这般麻烦,陛下难不成是要赏他什么大官当。
外头的雪声呼呼,他冷的拢了拢肩上的白狐裘,倚在木框子上眯着。
雪日难行,行至那间园门前时,天已经昏黑。
陆蓬舟从马车中下来,迈步上阶进了院中抬起脸望了望,这园子古朴别致不见奢靡,全然不像陛下曾经住过。
那几个太监在前头催促:“陆大人走快些,别让陛下等久了。”
“嗯。”他回过脸来跟上,院中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沙沙作响。
穿过一道圆石门,又见几个太监提灯立在庭院中,焦急朝他们几人迎上来,小声切切道:“怎么这会才到,陛下都着人问几回了。”
“路上雪厚。”为首的太监低声回了一句,回头朝陆蓬舟笑了笑,“陆大人随他们走吧。”
陆蓬舟被弄的心烦,撇了下嘴角走至那几个太监身边,“我在这雪地里也能跪着领旨,不用走来走去。”
太监掩唇轻笑了下:“在雪地里怎么行,不远了就在前头,陆大人随奴进屋中。”
陆蓬舟无奈皱了下鼻尖,“那走吧。”
又经过一道小木桥和石亭,才进了一院门里,太监将他引到西侧偏屋门前,“陆大人进屋吧,禾公公在里头等着。”
陆蓬舟推门进去,被屋中的氤氲热气扑了一脸,睫毛一瞬湿乎乎的黏在一起,他抬手揉了揉。
禾公公半笑不笑的迎上前来,手中握着一道圣旨。
陆蓬舟顾不得奇怪,俯身行了大礼跪在地上领旨。
禾公公的声音轻柔,听他一句一字念着陆蓬舟猛的瞪大眼珠将脸抬起来,压着眉头满脸的错愕和震惊。
“公公......”他心中觉着荒唐扯着嘴角苍白笑了笑,“公公......是念错了吧。”
禾公公苦着眉头轻声又说一遍:“陛下御笔亲书,召陆侍卫今夜侍寝。”
陆蓬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愣了半晌,“荒唐......这实在荒唐!”他忽的愤然站起身将禾公公手中的圣旨夺过来,用力的展开埋着头看了几回,气的胸膛憋闷。
“陛下亲口所说要放我出去做官,为何又要我.......”陆蓬舟手中的圣旨跌落在地,声音噎在喉中如何也说不出那两个字来。
禾公公变了脸色惊慌将圣旨拾起来塞回他手中,“老奴好心劝陆侍卫一句,抗旨可是株连族亲的大罪。”
他说罢把陆蓬舟朝汤池边轻推了下,“天色已晚,陆侍卫别让陛下久等。”
陆蓬舟冷脸夺门出了屋门,门口几个太监出言拦着他。
“给我滚开。”他情绪失态将抬手就将几人推下阶,厌着脸越过地上瘫倒的人向院门逃去。
正屋的门哐当一声朝里面推开,陆蓬舟愤然红着眼尾看过去。
陛下支着脑袋慵然坐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越过门直勾勾看着他,语气轻飘:“你真想好了再走不迟,出了这门那就别怪朕不念往日情分。”
陆蓬舟喉中发酸,拖着步子到屋门前跪着磕头,沾了一脸的雪水,湿掉的碎发挡在他眼前。
“陛下身为天子一言九鼎,怎可出尔反尔。”他边流着眼泪边抓着雪往屋前爬,“陛下怎么就不能放过我。”
陛下歪着脸笑着看他,“你也说了朕是天子,朕看上的东西都该捧着来献给朕,不是吗?”
陆蓬舟怔怔抽噎看着他,陛下站起身朝他迈了几步,“再说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朕,为何朕不能让你也尝一回被耍的滋味。”
“那是陛下蛮横在先,那些宫女,太监和徐大人,都因我受了无妄之灾,陛下可曾在乎过我的处境。”
陛下蔑然一笑:“那你定下的婚约,也是朕逼得不成。”
陆蓬舟慌神低头沉默一阵。
“那姑娘......陛下将她怎么样了?”
陛下冷脸坐了回去,闭口不答。
陆蓬舟绝望跪在雪地里麻木的流眼泪。
陛下看着他痛苦的眼泪,心中的嫉恨汹涌难抑,甚至觉得有些想干呕。
这侍卫哪个人都会在意,唯独除了他。
他发狠压下眼瞪着他,轻浮笑着出口叫他难堪:“新郎官此生你是做不成了,新娘倒是可以,今夜良宵别误了和朕的好时辰。”
陆蓬舟木愣愣听着陛下这些话,恍惚间不认识他。
那个万人敬仰的天子明君,正在他心中一点点崩碎开来。
陆蓬舟一阵耳鸣,又被那些太监扶着进了屋,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然躺在陛下的龙榻上。
屋中点着不知是什么香,他闻着浑身舒服很多。
陛下一直在下面坐着未动。
屋中只有两人在,陛下略微卸下些脸面,缓和着声问他:“你和朕说要回江州,就是想和那女子成婚么?”
陆蓬舟不屑冷哼一声:“是又怎样。”
“你——”陛下愠着脸色半跪上了榻将他一把翻过来,两个面对着面看着彼此。
“你凭什么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朕。”
陆蓬舟朝他明媚笑着,故意反激:“陛下不会是真喜欢我了吧,不顾祖宗基业,喜欢上了......男人。”
“别当朕不知你再想什么。喜欢......你也真敢说的出口。”陛下没了矜贵,伸手扯开他的衣裳,露出大半白皙的腰身。
“不要。”陆蓬舟慌了神抬手抵抗,却只有大半力气。
他惊讶鄙夷一眼:“陛下竟还用这般下作的手段。”
“朕只是不屑于在榻上将人弄伤。”陛下说着吹了下他的眼睛,“朕说了,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朕。”
陆蓬舟犟着脸继续瞪他,陛下气的将脸撞上来强吻,太过强势追着他的嘴巴不放,屋中一时只剩两人暧昧的亲吻声。
陛下很喜欢和他亲,每次喘息片刻又贴上来,不知是亲太久还是闻那香的缘故,他失神着多时没有反抗。
陛下满意着将脸挪下去舔他的腰,陆蓬舟受不住哼唧了两声,引的陛下抬脸看了他片刻,“觉得舒服?”
“好难受,求陛下别在弄了。”
陛下没出声又低下头,陆蓬舟闭上眼只觉身上发烫,意识一点寸寸沉溺。
直至他红着脸偏头瞥见自己挂在塌边的里裤,他大骇一惊抬头看了一眼,全身飞红。
他扭腰挣开陛下的手,慌乱扯了被子遮上,“陛下这是再做什么。”
“躲什么,朕看你很爽。”
“不......我不要。”陆蓬舟捂紧被子可怜祈求着他。
陛下压制不住喘息:“这会了还装什么贞洁烈男,反正朕现在可停不下来。”
他说罢拿起枕边搁着的一蓝漆盒,掀开盖子里头是白色的药膏。
“过来。”陛下抱着他半哄半命令,陆蓬舟摇头捂着被子便往榻下跳。
陛下丢下东西,“朕已经对你够耐着性子了,你不愿便罢了。”他沉着脸将榻上的衣物扔在陆蓬舟脸上,“穿上滚。”
陆蓬舟犹豫着往门口迈了几步,还是回头害怕上了榻躺着。
“朕叫你滚没听见么,真当朕缺你这一个。”
陆蓬舟看着榻上的狼藉,自嘲一笑。
是啊,都做到这分上了,他还要守什么。
“陛下不缺我这一个,那今夜过后可不可放我走。”
陛下扭过脸下榻,“朕说了你现在就可以走,朕现在没兴致。”
陆蓬舟抬手拽着他,将脸抵在他腰上啜泣。
陛下摸了下他的后颈:“好了。”
他只觉着疼,陛下似乎不愿让他看见,在他脸上盖了块帕子遮眼睛。
陛下看见帕子上的泪痕,俯身抱着他在耳边爽的抽气,“老哭什么,朕又没用什么力气。”
“疼......”他含含糊糊着说。
“别乱动就不会疼。”陛下说着又将那药膏拿过来。
陆蓬舟感觉到他的动作不说话了,偏脸抓着被褥强忍着,他脸上的帕子被晃着缓缓掉落。
不过他一直闭着眼垂泪,陛下也没再管,时不时抬手抹他脸上的泪珠。
总算等到停歇,陛下用帕子给他擦拭干净,出屋更衣洁身后又躺回来抱着他。
“还哭呢,朕真没用什么力气。”
陆蓬舟一直埋着头在里面:“陛下能放我走了吧。”
陛下这会倒是好脾气:“今夜你与朕都如此了,还要往哪走。再说了要走的话是你说的,朕可没答应。”
陆蓬舟红着眼眶坐起来,“我说的很清楚,今夜过后陛下放我走。”
陛下抬手理了理压凌乱的碎发,“好了,别在闹了,又不疼了是吧。”
陆蓬舟愤愤甩开他的手下榻,“我从了陛下的旨意,可以走了吧。”
“大雪夜的你要往哪里走,你上赶着巴结朕,现在又做这贞烈样子给谁看。”
“我贞烈......?我只是并非像陛下一样不堪,违逆君臣人伦。”
他带着恨意盯着陛下,陛下一瞬一丝怜惜都没了,将他又按回去折腾,“你还有力气骂朕,你这话都够朕灭你九族了。”
陆蓬舟力气回来,凶狠在陛下腰上踢了一脚。
“你真是有一点力气就找死。”
陛下又埋头下去,帐中的声音持续到半夜,人总算消停哭着睡了过去。
第33章
陆蓬舟没合眼睡多久惊醒过来, 额头上满是湿黏黏的汗珠。他寸缕未着和陛下在一张被中挨着,陛下的半边腿拦腰横在他身上压着,他疲惫喘着气连抬手将人从身上推开都觉着倦。
他的脑袋昏沉, 眼神放空盯着帐帘失神,耳侧是陛下沉沉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过脸,朝陛下的睡脸看了一眼, 一行泪就从眼角滴落下来。
他不想哭,不想这样软弱。
可身上的疼, 无时无刻不在说着昨夜他和陛下的云雨.......可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昨夜于他而言是一场凌迟。
他甚至有忽然想着不如就用面前的帐帘一脖子吊死算了。
转念又咬着牙愤恨想着,这又不是他的错, 他凭什么要这样不声不响的死掉。
早知就不该和父母说, 到头来白欢喜一场,拖着这副身子回去他不知要怎么说。
他眼眸很快又沾湿成一片, 倔拗背过身颤抖不发出哭声来。
哭吧......哭出来就能好受些, 这不是他软弱, 他只是要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时候。
陛下醒来就看见他枕头也不靠,一个人伶仃蜷成团躲在里头, 大半个脊背都露在外面。
他挪过去将被子掩好,探过脸去看他醒了没。昏暗的帐子里陛下的下半脸贴到他额头上, 感觉到滚烫。
陛下忙坐起来将帐帘扯开透进光来,转眼一看陆蓬舟整张脸都烧的晕红,一头的汗。
陛下急着拍着他的脸喊他, 不见他清醒。他皱眉骂了一声, 慌里慌张将衣裳给他系好,下榻让禾公公宣太医来。
禾公公进了屋摸见人烧的滚烫,不敢多言偷瞟了陛下一眼,陛下按这年纪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了, 怎还一晚上将人折腾的病了。
陛下看见禾公公的眼神,板着脸道:“朕都好生给他擦拭过,是他半夜睡外头着凉了。”
禾公公慌垂着头,“是奴不长眼乱瞟。”
陛下摆手:“好了,先拿冷帕子来给他敷一下。”
“是。”禾公公小心沾湿帕子敷在陆蓬舟额头上。
等了多时几个小太监引着太医进了屋,太医听太监说是给侍卫瞧病,一进屋见陛下在塌边坐着,慌了脸跪下。
陛下:“别跪了,先过来给他看病。”
太医过来搭上脉,被陛下盯着紧张抬袖抹了下冷汗。
“人无碍,着了风寒喝两帖药下去就好。”
陛下看着他:“张太医是朕御前的老人了,出去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太医恭敬伏在地上磕头:“臣明白。”
陛下点头着他去写药方子。
药熬好端进来晾了不多会,陆蓬舟咳了几声醒过来。
榻边守着的小太监先将他扶着半坐起来,端着药勺喂到他嘴边:“药正晾好了,陆大人喝口药会舒服。”
陆蓬舟推开他的胳膊,恹着脸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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