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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边听着声,放下手中的奏折从外间走进来。
陆蓬舟看见他更将脸别过去,陛下停在他几步远处坐下,抬手向小太监:“喂他把药喝了。”
“来,陆大人——”
陆蓬舟看出来了,这些太监到底是和陛下一条心,他现在对谁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我不想喝什么药,拿走。”
陛下皱起眉发火:“你到底要闹到几时,昨夜又是故意露在外面着凉的是吧!”
陆蓬舟没力气再说什么,他也不想说,冷着陛下又躺下将脸藏进被子里。
陛下看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迈步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抬手便照着他的脸来,陆蓬舟一害怕将眼闭上,不过并没有迎来什么疼痛。
他抖着眼睫,张开一条缝去看,陛下的手掌悬在半空,没来掐他。
陛下看着他脆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转眼又将气咽下,垂下手温和摸了下他的脸颊,声气轻的似在求他,“你就是耍性子也先喝了药,这脸这么烫。”
陆蓬舟虽不大情愿,但还是坐起来端起药碗一口闷下去,陛下换上一副好脸色:“不苦吗?案上摆着甜枣要不要吃一颗。”
陆蓬舟心中怨恨他,可陛下好声好气来的照顾他,他觉着别扭但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是摇头黯然伤神的躺下。
陛下摸着他的柔软的头发:“那你乖一些歇着,朕宫中还有政事,待你病好再说。”
陆蓬舟一直等到陛下走了都没再出声。
他不大愿意喝药,一场小病养了五六日才好,这园子安静寂寥,他倒想一直躲在这里不见人,只是陛下在宫中一回回着人催的他烦。
他在长街上来回游魂许久,待到日晚时才腆着脸面回了陆园中,陆夫人笑着迎他进门。
回了屋听父母二人的话头才知,陛下将此事圆的很好,对外面说的是命他去外县办桩案子。余下他也不知陛下传了什么话进园,父母都以为他和陛下断的干净。
陆蓬舟这才敢将脸抬起来,顺着陛下的话说下去:“陛下本想着将我外放,只是我的资历太浅,挑来捡去也没什么好官赏,便叫我在御前再等个一两年。”
陆湛铭:“陛下之言也在理。”
陆蓬舟心虚嗯了一声,若不是太难以启齿他也不愿撒这个慌。
他不到四更天就从榻上苦眉坐起来,一想着今儿要入宫门见陛下的面,他就愁的和去上坟一个样。
出了园子他蔫头耷脑的一路进了宫门,从宫女太监口中听闻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陛下前几日临幸了一位宫女。
怪不得父母会信陛下的鬼话。
陆蓬舟心中窃喜,想着没准是陛下幸他过后觉得没趣,还是女子更合心意些。
他这般想着,脚步都轻快不少,很快走到乾清宫。
他许久未曾前来当值了,一站在殿门前还有些生疏,脚还没站稳,禾公公便出殿来召他。
他硬着头皮进了殿门跪下,“不知陛下宣召所为何事?”
陛下:“是喜事,你不用耷拉着脸。”
“什么喜事?”陆蓬舟反而更警惕起来。
禾公公:“陛下说要升陆侍卫做一等侍卫,日后可以到殿中来轮值。”
陆蓬舟尬着脸愣住,这算哪门子喜事。
哦——这对陛下却是件喜事没错。
禾公公:“陛下厚赏,陆大人还不快磕头谢恩。”
陆蓬舟敷衍着伏地磕了个头。
陛下满意笑了笑:“朕这些时日不得空出宫看你,病都好了吗?”
一等侍卫算是四品官职,陆蓬舟依着规矩改了口。
“劳陛下挂心,臣都好了。”
“过来让朕瞧瞧你。”
陆蓬舟忍气吞声又挪过去跪着,陛下伸手就摸他的脸,他难掩嫌恶的皱了下眉。
陛下并不以为意。
人都是他的了,这人又能嫌弃几时。
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说也抹不开那夜的情意,眼下糊涂日子糊涂过。
将人逼的急了,又要不得安生。
“日后安心当值,朕会待你好的。”
陆蓬舟漠然点了下头。
“出去当你的值吧。”
陆蓬舟出了殿鼓起脸吐了口怨气,往后隔半日就得进殿中守着,和陛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时都不得喘口气。
午后换过值一众侍卫围在一处用饭。
陆蓬舟如今在侍卫府众星捧月一般,他一坐下就有人端着碗筷与他同坐。
陛下难得大气了一回,那日从宫外回来忽然升了许楼的职。
许楼一直没在陛下跟前露什么头,冷不丁升了官,侍卫府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因许楼和陆蓬舟交好,陛下爱屋及乌。
侍卫们热切和他搭着话,陆蓬舟来者不拒和谁都聊的欢,他满肚子的苦水,和别人说话能让他觉着不那么憋闷。
他关心问陛下临幸那位宫女的事。
一人小声道:“也不知是哪个传出的信,这么多日了到底也不知是哪个宫女得了幸,陛下一直也没封她什么名份。”
许楼凑过脸:“也说不准是陛下从宫外带来的民间女子呢。”他说着小心捂着脸,“陛下宠爱的很,将人藏在东殿暖阁里,日日都前去见。”
暖阁……陆蓬舟皱眉想了想,难不成是他除夕来那日住的屋子。
他摇头嫌弃了一声,陛下宫中那么多殿宇,想金屋藏娇也不另挪个地方。
他住过的屋子又让姑娘去住,也不知他究竟是宠不宠爱那女子了。
不过他没那心思在意。
陛下爱让人住哪住哪,与他无关。
傍晚轮到他去殿中当值,他进了殿陛下正在伏案作画,他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眼神盯着地砖上的倒影发呆。
地砖上陛下模糊的影子时不时抬起脸来看他,陛下一看他就将头埋得极低。
偶尔有太监进来奉茶点,陆蓬舟的眼神倒是在那太监身上留意的多,那太监就是那日在他屋外头偷听说话的那个。
陛下撂下笔捧起茶喝,淡淡道:“怎么了,你看他不爽。”
陛下没头没尾的出声,殿中的人都知他是在和陆侍卫说话。
陆蓬舟垂首低头:“没有。”
他也怨自己有时候善心太多,不愿多为难别人。
“没有你一直看他。”陛下朝他走过来笑笑,“看的人家连茶都端不稳了,这奴是个忠仆,朕可不好罚他。”
“臣没想让陛下罚他,只是看见那位公公就想起伤心事。”
“那朕叫他日后少进殿来。”
陛下说着撩了下他的额发,陆蓬舟向后仰着头躲开。
陛下尴尬动了动唇角,没说什么。
陛下接连七八日都只是淡淡撩拨,并没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陆蓬舟心头日渐松了口气。
许是那位宠妃分去了陛下的心神。
他万分感激那位素未谋面的娘娘。
一日下值他正和许楼约着去喝酒,许楼升了官喊着要谢他,他刚行出乾清门没多久,禾公公在后面唤他。
他回过头,不知为何下意识不安。
禾公公引他到角落中,小声朝他说:“陛下今夜召陆大人。”
第34章
陛下自认他这小半个月来给够了那侍卫体面和宠爱, 说起来是那侍卫欺君在先,他却委曲求全没发什么火气。
那侍卫说他蛮横,他也都改了, 赏了许楼的官,还在陆氏夫妇那里替他将话说的圆满。
潜邸那间院子,是他被封太子时住的, 算是他的宝地。
这样的宠爱他从没给过什么人。
他想那侍卫应该明白。
虽说是他手段强硬,但得天子临幸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何况如今木已成舟,这么些天了那侍卫要再说不情愿, 就矫情了。
陛下泡在温池中, 一想着今夜见他就难压悸动。
那夜他照顾着人是头一回,只浅尝辄止并未尽什么兴, 被勾起了火硬生生忍了这么多时日, 每天夜里都梦见人弄得清早起身都得换一回亵裤。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对一个人如此魂牵梦绕。
今夜如何也要和那侍卫好好温存一番。
陛下闭眼惬意的想着, 见禾公公低垂着头进来,笑问:“是人备好了么?”
“没......”禾公公的头垂的更低了, 瑟瑟开口:“陆大人他怎么都不愿更衣,几个人按都按不住他, 侍候沐浴的两个太监都被陆大人给弄伤了。奴走时陆大人翻上了房梁,怎么劝都不肯下来。”
“放肆......!”
陛下难堪着脸从池中起身披上单衣,冷硬的脸上水珠一滴滴坠在地板上散开, 听着人心慌。
禾公公忙劝抚道:“陛下要是在宫中要闹得凶了, 怕是难掩的住,陛下稍待奴再去和陆大人好说几句。”
“他都不怕遮掩不住,朕怕什么。”
陛下气势汹汹迈着步出去,禾公公捧着大氅追在后面:“陛下披上再走, 当心着了凉。”
陛下气的火冒三丈,回头冷声笑道:“有他作个没完,朕还哪用的着这个。”
他一路穿过长廊,一脚怒冲冲将门给踹开。
陆蓬舟从浴池中狼狈的逃出来,衣摆上沾的都是水,从屋梁上往下滴成一滩水渍。
陛下一抬眼就看见他,陆蓬舟见到陛下的面就惊恐万分,急促的喘着粗气。
“朕给你最后一丝宽容,现在下来。”
陆蓬舟直甩着头拒绝:“我不要。”
“你不要?好啊,那朕就召侍卫进殿请你下来。”陛下挑着眉恣意张扬笑着,“到时候,你就和那个死掉的张泌一样。你说......那些侍卫要是知道你给朕侍过寝,出了宫会说些什么话。”
陆蓬舟闻言一下子红了眼圈,痛苦着脸摇头。
“来人——”陛下盯着他。
“不......不要。”
陆蓬舟慌乱说着,从屋梁上翻身下来。
“陛下,臣求求您,臣真的求您。”陆蓬舟爬至陛下的脚边哭泣,“臣真的受不了那种事,求陛下放过小臣。”
陛下听见他的哭声就心烦意乱,冷着脸抽腿走开。
“朕还不够温柔么,又不是受刑有什么受不了的。”
“朕对你够好的了吧,官也给你赏了,你那些什么狗屁朋友朕也关照了,还有你爹娘......朕什么都做尽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陛下背身坐在木凳上,竹筒倒豆子似的一直说话。
陆蓬舟卑微的往他那边挪了挪。
“陛下待臣好,可臣不喜欢和男人——”
他的话没说完,陛下转过头眼神威慑盯着他,陆蓬舟噎在喉咙里不敢再出声。
“不喜欢和男人?”陛下呵呵笑了声,“朕那夜摸你的时候,你明明都——你说你不喜欢和男人。”
“谁摸那都会那样。”陆蓬舟又羞又急的说着。
“你又没和别人做过,你怎么知道,说不准只有朕碰你才行。”
陆蓬舟结巴:“臣......臣就是知道。和男人干巴巴的有什么好,听闻陛下召幸了位宫女,不如唤那位娘娘来作伴。”
陛下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你跟了朕,也不问问朕宠幸了哪个宫女,生的美不美,你和她朕更喜欢哪一个。”
“这有什么好问的,有人在陛下身边是好事。”
“你——”陛下气的凶狠按着他的后颈吻上来,边亲边断断续续骂着,“朕真是随便找个宫女太监来都比你强,你不愿意......不愿意也给朕受着。”
“太监?陛下还喜欢太监......”陆蓬舟不可置信盯着他看,“他们比我好,那陛下就去找。”
“朕为何会看上你这么个蠢东西。”
陛下没话说剜了他一眼,笑着拍了下他微红的脸颊,“那位娘娘可不就在这呢......陆娘娘。”
陆蓬舟听到那句陆娘娘,神志出走了许久。
陛下得意缠上来抱着他的脖颈亲了许久,用下巴渐渐将他的胸前的衣裳蹭开,含上去舔舐。
陆蓬舟抽过神来,不知哪来的胆子,在陛下脸上抬手狠狠扇了响亮的一巴掌。
陛下显然被他突然一掌扇懵了。
“恶心。”陆蓬舟颤着脸骂他。
陛下一直都时不时用什么妻,娘子之类的字眼来称呼他,他只以为陛下是在揶揄,没成想陛下在心底是真的将他当做女子看。
男就是男,女便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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