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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音:“…………”
景音收回翅膀, “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惊喜, 小费就不用了, 希望您细微。”不要扣他的出差工资。
说完, 耳边本吵闹不停的哭声, 忽变成幸灾乐祸笑声。
谁啊?
惊喜是给你的吗?你就笑?
景音很快在闻霄雪床上发现个坐着的光屁股小孩。
瞧模样也就几个月大, 浑身肉嘟嘟的,白嫩得紧, 一双眼,黝黑而澄亮。
看景音望来,还拍手笑开,露出下方两颗还没成年的小牙。
景音:“…………”
好哇你!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景音看了两眼,很快一扒眼睛,再吐出舌头来吓他。
孩子一愣, 笑得更开心了:“咯咯咯咯咯!”还伸手要抱。
虽然清楚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是人,毕竟浑身的阴气浓得都要溢出来了, 但挡不住模样太过可爱。
景音忍不住想摸对方的心, 问闻霄雪:“能摸吗?”
“狂犬疫苗自费的话, 随你。”
景音:“…………”咦?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咬人不成?
他走过去,试探性伸手,摸了摸对方脸蛋。
孩子没咬他的意思,还快爬两步, 整个人挤到景音怀里。
景音霎时惊喜抱起,刚想和对方贴贴脸。
下一秒,孩子骤然变色,肉嘟嘟的白嫩身子,突成干枯骷髅,还遍布溃脓伤痕。
景音差点被吓死:“卧槽啊!!!!”
说完,扬手就向外一扔,等反应过来,又忙去接。
再到手里,孩子已经恢复成第一眼见的模样,一根手指嗦在嘴里,软软笑开。
惊魂未定的景音:“……”
好哇你!!!
景音将孩子倒拎起来,打了两下屁股,发现手感真不错,但顾及孩子的自尊,还是从兜里摸来张纸,给他遮住。
这是他白天吃饭时顺手拽来的,原本以为晚上要给自己盖面,没想到最终给小孩子盖小孩子了……
闻霄雪端详番景音用手指捏起,免得不小心脱落的小张纸:“你是在?”
“维持孩子的尊严。”免得成为黑历史。
闻霄雪给了个评价:“人才。”
景音也这么认为的,沉思了下又问道:“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啊?”
这么棘手的因果债,真的有调和的空间吗?
就算先生真能用法子,用骆家积累的所有功德来换骆元洲在山寺了此残生,那欠下的命债又该要谁来偿还?
“仇”已成,万般因果相系,债大若须弥,如何斩断?
闻霄雪一时没有回答,似在思虑什么,半晌,才说:“我打算将他带回去。”
“嗯?”景音一愣,没想到是此答案。
闻霄雪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总比在骆家强,你觉得,我从骆家走后,骆元洲父母会不会请师傅来斩他。”
景音心顷刻沉了下去。
骆元洲的经纪人之前请的都是这行的顶尖天师,能修到此等程度的,最是畏因,自不会再犯杀业。
若是到绝路,去请邪师呢?
闻霄雪没再说话,反而看了眼门的方向,径直拉开。
赫然对上一双即将敲上房门的手,经纪人瞳孔猛睁,如若见鬼,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找的?
他其实本来要找景音的,毕竟那位看起来比眼前的好说话太多了。
没想到景音不在房不说,里面不知什么时候睡进去两刺头,吃饭时骂骆元洲玩丢孩子游戏的,没开门前就跟有天眼似,兴奋的骂他“滚儿”!
见到他脸,又瞬间跨下来,嘭一声就将门甩上了。
还是另个很白切黑的探头问他有什么事,一听说是找景音,登时面无表情关门,说找错地了,还尤为贴心地将门给锁上。
防他跟防贼似的。
经纪人没办法,只好来找闻霄雪,就算被骂,也认了,只要能救骆元洲,让他做什么都行。
既然都出手了,为何不能送佛送到西?
他说完来意,还没来得及说价码,景音就连续两个快步,满脸惊恐地尖叫:“出去啊!!”
孩子发疯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景音像个炮弹,双手举着张纸就向门口冲了去!奇怪的是纸竟显现出了形,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什么东西咬了口。
“啊!!”
他凄惨一叫,只觉被如冰般的凉刺狠狠穿过,手臂霎时没了知觉,冷汗成股流下。
孩子咬他也不好受,经纪人身上不知带的什么法器,金光一闪而过,孩子登时萎靡下来,蜷缩在景音怀里,魂体黯淡不少,却还叫嚣着要去咬人。
景音没想到孩子闹起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好不容易抓住了,孩子还不甘心,脚从景音胸前伸出,朝着经纪人所在方向旋踢。
鬼怪力气比人大多了,景音都跟着满头大汗的转了好几个圈,手中捏着的纸也跟着飘。
荒诞中还有点唯美。
闻霄雪赏析了下,觉得人才两字前,还能加个“超级”二字。
孩子是阴体,经纪人自然看不见,但他当然不会向景音有精神病上想,联想到骆元洲此刻恢复如常的状态,经纪人脸色登时白了。
他低头看手,表面看毫无异样,可一股阴寒,如锐刀,沿着血液上窜。
经纪人抖唇看向闻霄雪。
闻霄雪静静回视。
男人高大,俊美,又冷漠,没有轻视,也没有流露出厌恶情绪。
经纪人忽不敢对视。
与对方视线相触的瞬间,他只觉自己赤身裸/体,所有阴暗想法和做过的腌臜事,好似被烈阳照透,一览无余。
经纪人瑟缩,想到骆元洲,又硬忍住,上前半步,直接跪下,想去拉闻霄雪的衣袖。
闻霄雪淡淡拂开:“我唯一能做的,是用骆家人所有的功德,保他在山寺了此残生。”
他垂视膝行而来的经纪人:“而且前提是他公布所做的一切,在所有媒体面前忏悔。”
经纪人忽呆住,急起身,“闻先生!?”
这和要骆元洲的命有何区别?
闻霄雪不带感情地看他:“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记得将再品的尸骨妥善交到我手上。”
他说完,眼神淡下来:“你若反悔,我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来。”
经纪人软趴趴跌坐在地,热泪滚下:“闻先生,闻先生,您不能这么对元洲——”
可任凭他说什么,闻霄雪都没再回的意思,怀里的孩子也开始闹,景音想想,干脆伸手,将经纪人给拖出去。
经纪人望着紧闭房门,悲意难抑,半晌,嘴唇动动,拿起手机,给人打通电话:“喂?大师……”
……
孩子有些闷闷不乐,趴在景音怀里,没有动静。
景音本想回去睡,但这孩子好像看住他了,离了视线就闹,景音看闻霄雪,试探问,能不能把孩子抱到隔壁房间睡觉啊?
闻霄雪没听他说话,视线扫了眼床,景音想想,试探性给隔壁两人发了消息。
很快,两个也抱着被子冲进来,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个很挤却安全感满满的觉。
再睁眼,天已大亮。
景音是最后一个睁眼的,醒来时,闻霄雪静坐在桌案边,身前是一摞写满字的纸,孩子则在跟白终度和施初见玩。
孩子明显很喜欢和人玩,也真找对了人,白终度和施初见带孩子有一手,而且因为孩子不是人,不怕磕了碰了,玩起来更肆无忌惮。
施初见见他,登时看眼闻霄雪方向,意思是先生有事找他。
景音:“?”咋啦?
他还没来得及问,闻霄雪就跟脑后长了眼睛似的,问他:“醒了?你看看这个。”
景音诧异接过闻霄雪递来的东西,这才发现,闻霄雪写的是一摞详尽孩子生平遭遇的陈情表文,其中一部分是孩子用能量场幻化给闻霄雪的,一部分是闻霄雪所算。
而现在写的这份——
是在上疏城隍和十大阎罗的阴状文书。
闻霄雪给孩子起了个新名字:绵绵。
取自富贵绵延,寿命绵延,人生顺意之意。
景音瞬间明白过来闻霄雪的意思。
阴阳相互依附、相互影响,阳人可以报官,阴人自然也可以,阳人有以命抵命的说法,阴人自然也有。
或许从一开始,先生就未想过给骆家活路……
孩子身上缠有数道锁,是制作时用以控制的,此物斩不得,只得化,景音想着回到京市,再用法水慢慢洗。
闻霄雪却拿起刀,在无名指一抹,血珠沁下,沿着身体向下勾勒,所经之地,锁链上表示不详的浓郁黑光寸寸消散。
闻霄雪脸色登时古怪了瞬,是淡淡却又一闪而逝的气枯之相。
人身自然度不得鬼怪,可若心诚至一定境界呢?将对方看作自己,二者合为一体,以己身生平度人之功德与阳寿,来化对方的冤孽呢?
景音脑中隐隐有灵光闪过。
众生不止有人,亦有鬼。
等视线划过闻霄雪腰间缀着的一个上镌八卦的木雕阴阳双鱼时,再度灵光大振。
双鱼首尾相衔,一为阴,一为阳,此消彼长,周行不殆。
阴阳互生,从没有真正的绝路。
绵绵身死四次,仇恨蒙眼,纵得寻仇之机,来日也必堕恶道,可上天偏又让其遇见自己一行人,得来些许生机。
鬼物告得阴状,可拿阎王敕令前来索命,而善恶薄不记过。
骆元洲若肯真心实意忏悔所做错事,未来某日,未必不能转怨成缘,化冤为圆。
不是闻霄雪给他们留路,是天留路,天道贵生。
但万物自有其运行轨迹,如果骆家人依旧执迷不悟呢?
那份沉甸甸的表文,在景音眼里,缓缓扭动转化,成了判官交予阴差的勾魂文牒——
……
骆元洲听说要在媒体前承认所做之事,人僵硬似铁。
骆家父母想来求情,闻霄雪却未理。
早饭,闻霄雪一口没吃,人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绵绵被放在了闻霄雪房间,那里有闻霄雪放的符咒,可以隔绝大部分的阴气外泄,但防不住全部,孩子怨气太过。
所以昨晚隔壁的两人才能听见哭声。
骆家没一个有心情吃饭的,景音、施初见和白终度三人霸占整个桌子,几人看过表文,又听过昨晚经纪人深夜敲先生房门的事,没一个吃的下饭的。
施初见直接骂出来了:“哇!好不要脸一人!而且他总挡在前面做什么?没觉得自己被当枪使了吗,什么都他冲锋陷阵,那人就付出一点情绪价值,就可以稳稳当当在后面当洁白无暇的‘哥哥’,别的再怎么样,要么分利益,要么被炒吧!”
没看出来,这么大个人,还是名利场里混出来的人精,竟然吃纯爱那套。
现在还愿意为了对方去死,付出所有。
景音差点被呛死。
话不要这么糙好不好!
他听的两颊通红,硬是没敢接话,三人没胃口,喝点粥就放下筷子,自己叫车去了距离骆家最近的城隍庙。
中间看见有卖早餐的,还叫师傅停车,买了点清淡的带回去,先生大有宁可将自己饿死,也不吃骆家一粒米之态。
几人买了点元宝,准备并着表文一并在焚烧里准备升了,白终度引火,忽蹙眉,“小音,我怎么觉得火不太对?”
景音走过来:“怎么不对?”
一瞧,他也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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