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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转着眼,思索着:“要不驴子先不买了,瓦房倒是可以起,剩余的钱留一部分,其余都买成田地。”
李杨树瞪他一眼,“说甚么胡话,不买驴子,难不成你就日日这般跑着。”他实在心疼萧怀瑾总这般劳累。
萧怀瑾咬一口炊饼,嚼吧嚼吧,“其实,有没有驴子都行的,买回去还要给它备草料,不买倒好。”随即又垂首,低沉道,“左右银钱已经花了,事已至此,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就当这钱给我买驴了。”又抬起头看他,“可好。”
李杨树轻声道,“那你不疲惫啊。”
萧怀瑾笑的张扬,“我钟爱疾行,并不觉得疲惫。”
李杨树被他哄的无计可施,又不想太过于败坏萧怀瑾的兴致,再摸摸身上服帖柔滑的棉衣,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一切都被萧怀瑾看在眼里,见李杨树如此喜爱,竟是比他自己穿好看的衣裳还愉悦满足,被夫郎揪耳朵也值了。
对于萧怀瑾来说,若是赚了钱不能给夫郎花,那还有甚么意趣。
其实他也怕杨哥儿一直唠叨不该买如此贵的,但见他只说两句便不再说,也是松了口气。
他见过曲木大哥曾花了点钱给他媳妇买了一个口脂,原是好意想讨媳妇欢心,结果曲家大嫂日日叨叨不该胡乱花费,两人都弄的不愉快。
这般想想,还是他的杨哥儿好,他花了这般多,只是被揪了下耳朵而已,嘿嘿,正吃着馄饨就不自觉傻笑一声。
引得李杨树奇怪的看他,发的甚么疯。
两人吃完晌午饭,就去买年货。
县城的年货远比镇上的种类要丰富许多。
“咱们找个客栈吧,今日好好逛一下午,等明日回去时再去文庙那里逛逛。”萧怀瑾同李杨树商量。
李杨树笑道:“可是傻了,若是这般,家里的牲畜岂不是要饿死了。”
萧怀瑾挑眉,“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早上咱们出门前我去了一趟曲木大哥家,托了他代为照看下,柴门钥匙我都给了他一把。”
李杨树震惊,“那,咱们的银子!”
萧怀瑾笑道:“放心放心,没人能找得到那里,再说了曲木大哥为人可靠,信得过,我自小就与他这般,我出远门就是让他代为照看家里,回去再给予他铜板,再说,他也不敢乱进咱们房间。”
李杨树不晓得萧怀瑾哪来的自信,他说曲木大哥不会进就真不会进吗,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少有的几次接触,曲木大哥对萧怀瑾都是带着一丝敬畏?
如此李杨树才稍稍放下心,“那住客栈要花用多少。”
“不多,咱们两人住一间,怎么都划算。”萧怀瑾拉着他直奔县城里稍好的大客栈。
李杨树不懂,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萧怀瑾。
两人刚到客栈门口,就有戴着软帽,肩搭布巾的伙计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萧怀瑾把板车栓在店外的木桩上,没让李杨树下来。
萧怀瑾问店小二:“你们这天字一号房住一晚多钱。”
李杨树还未曾住过客栈,不知晓甚么天字地字的,只当一晚十几文。
却听。
店小二轻快的说,“五百文。”
李杨树不自觉捏紧背着的青花色软缎挎袋,他想,这县城以后万万不能再来了,简直是销金窟。
在萧怀瑾可怜巴巴的注视下,李杨树慢吞吞拿出一两碎银,依依不舍地放进他手心。
李杨树在外面看着板车,萧怀瑾进去办好住店,不一会他就拿着钥匙出来。
“你在下面再等等,我把包袱放上面房间去,咱们下午好自在地逛。”萧怀瑾一手提着两个包袱进了客栈。
县城虽是处处都贵,但有许多镇上不曾有的玩意吃食。
果子行里。
“咱们少买些,太多了吃不完。”李杨树拦着萧怀瑾使劲拿金桔的手。
酸甜的金桔甚是开胃,李杨树平日就喜酸甜,是以萧怀瑾便想多买些。
可六十文一斤的金桔实在是贵。
“称五斤的就好。”萧怀瑾不再给竹筐里放金桔。
李杨树拿了一个荷叶打算装些便宜的果干,他晒的果干不多,过年款客不够用。
见萧怀瑾伸手去拿平江府真柑,手中的果干都顾不上了,赶忙拦住他,疯了不成一颗一百文的真柑,跟吃金子有甚么两样。
“你不许再拿,看着我买!”李杨树掐着萧怀瑾的腰警之。
萧怀瑾不死心,又同掌柜的说要玩‘关扑’赢真柑,问李杨树要了三文。
三枚铜钱抛掷,同时为背面,才为浑成,就可以拿走一颗一百文的真柑,若是不成三文归掌柜的。
一正两反,不成。
萧怀瑾又想玩第二次。
“不许赌了,一次就行,若是一直这般下去还不如直接花费一百文买下。”李杨树性子谨慎,从不做关扑这种靠着运气的事。
萧怀瑾只得撇着嘴跟在他后面充当个劳力,买的果干都放进身后背着的背筐里。
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人,李杨树上下板车也不方便,萧怀瑾索性让他走在自己前面,恰好能将他护在两个车辕里和他身前。
“前面竟是有顶碗的杂耍,咱们看看。”逛街总是让人身心愉悦的,李杨树看见这热闹的场景兴致很高,什么都想看看。
杂耍人将手中的碗一个个抛到空中,随后用头顶接住。
看的围观的人一阵叫好,李杨树看的倒是紧张,生怕那人把碗砸在地上碎了。
见最后一个碗稳稳当当落在头顶上,他这才拍手叫好。
杂耍人的同伴拿着瓦钵索要打赏,李杨树也是不吝啬的掏出五文放在瓦钵里,引来那人一阵道谢。
看的太过入迷,结束后他欲往后稍退一步,不成想脚踩到什么,还撞到个人墙。
原是萧怀瑾一直无声的站在他身后,他看的认真,忘了他。
踩的是萧怀瑾的脚,他与他挨得很近,几乎一拳的距离都没有,也不怪他踩到他。
萧怀瑾悠悠道:“看好了?”他方才想与他说话,都被他无视了。
李杨树抿嘴一笑,“这不是稀奇嘛。”
萧怀瑾‘哼’了一声。
李杨树也不在意,他惯会作这般姿态,不是真的生气。
萧怀瑾看到了玩转盘射箭的摊位。
这个也是纯靠运气,三尺见方的圆盘被画了数百个小图,最大的彩头是一包蜜饯。
玩一次一文。
“哥哥,就让我玩一次嘛,一文钱而已。”萧怀瑾在后面用脑袋蹭着李杨树的肩膀耍赖。
李杨树受不住他痴缠,掏出一文钱给他。
萧怀瑾运气还算可以,一文钱赢了一颗蜜饯,毕竟太多的人都是空手而归。
摊主递过来一颗蜜枣,萧怀瑾接过直接自己吃了,无甚表情的咀嚼。
李杨树好笑,“这种本就是很小的机会,明知这样你还要玩,玩了又不高兴,玩两下就够了,不能上瘾。”
两人边玩耍边买,时间倒也过的快。
见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了,萧怀瑾才拉着李杨树回了客栈。
萧怀瑾开的房在二楼,李杨树同他一起上楼,楼上陈设整洁,窗扇精致,走过一节长廊,到一间房子外萧怀瑾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李杨树进去后四处打量,他没有过住客栈的亲历,是以比较好奇。
房间里面布置的甚是华美,桌上一尘不染,隐约泛着亮光。
床上的被褥也整洁干燥。
房间旁边还有个小隔间用来泡澡。
萧怀瑾卸下肩膀上的背筐,“咱们今日就不在外面泡澡了,谁知那桶干不干净,我让小二送热水上来咱们洗个脚就成。”
李杨树也没个章程,只得听他安排,遂点头。
“你先去床上坐着,今日下午你走了不少路,可是腿胀了。”
李杨树坐在床上翘起小腿,“有点。”
萧怀瑾下去给小二说让送热水,不一会小二就端着一盆水上来了,客栈的灶房一直备着热水。
两人一起在一个盆里泡脚。
萧怀瑾的大脚丫盖在李杨树微微肿胀的白皙脚背上搓。
“你的脚变的肉乎乎了。”
李杨树侧身看盆里,萧怀瑾差不多同他一般白,只他更为白一些,“等孩子生出来就不肿了。”
两人泡完后,萧怀瑾擦干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为他按揉小腿肚和脚。
白皙的软肉从萧怀瑾手指中溢出又被抚平,他筋络分明的大手在他腿脚处来来回回按揉,莫名就想啃上一口,而萧怀瑾也这般做了。
李杨树小腿一阵刺疼,看着萧怀瑾在他小腿上留下的牙印一阵无言浮上心头,又软声道:“做甚么咬我。”
萧怀瑾没有搭腔,又在被咬的那处亲了亲。
待按揉完萧怀瑾这才放开他,“好了,睡吧。”
五百文一晚的客栈不晓得睡起来有甚么神奇的功效,李杨树睡之前难免心下嘀咕一番,但还是在萧怀瑾怀里美美睡着了。
次日,萧怀瑾拉着一板车的年货和李杨树回村了。
回去的年货不少,板车也跟着重了些,这次回程用了一个时辰两刻,比去时多了两刻。
板车上装的满满当当,不说被子下的四个大包袱,就是松子瓜子那些炒货都买了不少,糖果还有果子果干,上好的点心有十五包,十五包蜜饯,还有十坛清酒。
点心蜜饯还有清酒备了十份是作为年礼备的,多的五包点心和蜜饯是给自家留着款客用的。
还有三副对联,大小门神,六张窗花剪纸,三挂爆仗还有些许‘地老鼠’烟花。
历书也买了一本,这可是农家人查气节、辨农时必不可少的。
“你们竟是买了这般多的年货。”李壮山今日无事,和村里汉子蹲在村头拉家常,见他家姑爷拉着板车回来了。
上前一看,发现除了李杨树坐着的地方,其余空隙摆满了年货,就连被子下都鼓起来好大一块。
面对自家爹的惊讶,李杨树也后知后觉有点过分,他们这一趟花费真的很多。
除去他的新衣裳,后面置办年货就花费了二两八钱。
他爹娘置办年货一般在五钱就差不离了。
他们两过于令人咂舌了,他都被萧怀瑾带的认为一二两是小钱了……
“还买了金桔,你们去县城了?”这玩意李壮山知晓,只在县城有,是年下非常贵的果子。
许是有李壮山这个丈人带头,村头蹲着的其余汉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没口子的夸,“怀瑾和杨哥儿这日子过的当真是红火。”
李壮山还发现他家杨哥儿身上穿的是新的棉帛夹衣长袄,这他要是没记错,去年姑爷给他家哥儿买的就是二两多一件?
也没见萧怀瑾做工赚钱,怎的能有这般多的银钱使。这不止是李壮山的疑惑,那些汉子也一脸纳闷,同时又艳羡的紧,可惜不敢问他做的甚么行当。
不等李杨树解释,萧怀瑾直接笑着和他家岳丈还有其他人告辞,“岳丈,我两一路风尘仆仆的,先行回去了。”
花自己的银钱,有什么好给别人解释的,犯不上。
众人看着远去的萧怀瑾,都无声给李壮山投去同情的眼神。
李壮山倒是心大不在意,又同那些汉子说说笑笑。
他都习惯他家姑爷这性子了,别说岳丈,岳母的面子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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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平日几十文的衣裳穿的好好的,突然来一身高定……兜里才刚多了几个子啊就敢这么花。[捂脸偷看]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63章 年前
曲木正在盯着羊生崽, 紧攥在围栏上的手指被冻的通红。
他从晌午吃过饭来喂萧怀瑾家的牲畜到现在都没回去,一直在这守着,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曲大嫂见曲木没有回家, 还心下纳闷, 她知晓她家汉子是去帮萧怀瑾喂牲畜去了,但用时难免太久了。
她放下手中的纺线活, 去萧怀瑾家看看。
柴门大开,她在门外看到院子西边角落站着一个沉默紧张的身影。
“这是做甚么呢, 这么久也不见回来。”抬脚走到他身边。“这是?生小羊了?”
曲木双手搓搓冻的僵硬发红的脸庞,语气晦涩:“晌午喂食换干草时就觉出不对劲, 后来喂完猫狗打算回家,出门前觉得不安, 再来羊圈一看, 就发现羊正坐立难安还哀鸣, 显然是要生了, 已经一个时辰了。”
他怕萧怀瑾回来后看到的是一尸两命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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