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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亏得也是她嫁得好,汉子有本事,懂得奔前程,给自家女儿寻摸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萧怀瑾同李槐树还有李向山几个堂兄弟坐在一处,李家兄弟都在推杯换盏,唯有萧怀瑾独自一人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磕着瓜子,席面上的菜都没抄上两口。
“萧弟不喝一杯?”李槐树劝酒。
萧怀瑾摇摇头,“不喜喝酒,你们喝吧,不必顾我。”
李槐树也不多劝,让他多吃,后继续与自家兄弟喝。
萧怀瑾磕着瓜子打量着周遭,穆家院子极大,比他们家的还大,坐北朝南三间大瓦房,东西各有两个厢房,后院还有一间后罩房。
此时院里上空交叉的绑的红绸,中间用长竹竿顶着,红绸上挂了些许红灯笼在当空缀着。
红绸下酒席摆了十几桌,人声鼎沸。
这还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走亲戚吃酒席,萧怀瑾好奇的看那些农家汉子喝的脸红脖子粗,放声胡天海地的吹。
他小时吃过世家大族的酒席,大家都很体面,尽管本质都差不离,但表面斯文,这些农家汉子倒是两三杯下肚释放了天性。
而他和杨哥儿成亲那次,乡亲们都吃的相对拘谨,尽管喝了酒也未像今日这般。
他还看到个熟人,嗤笑一声,继续无甚表情的嗑瓜子。
眼瞧着酒席到了尾声,宾客都喝的尽兴,却不防有人喝高了闹事。
李家兄弟都上前去帮忙,萧怀瑾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
“滚开,让我喝……喝……你这厮小气,酒都不肯让人多吃一口。”只见那人喝的满脸通红,说话喷出的酒气都能熏晕一个酒量不行的人。
众人拉他不住,只见他左右冲撞,一个不察,奔着萧怀瑾的方向去了。
还未等萧怀瑾出手顶住他,那人就歪歪扭扭自己站住不动了,身后的人都欲过来拉他。
那人瞪着迷瞪瞪的眼珠子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一身精致的直裰,眼瞧着像是书生模样,可他掀开薄薄的眼皮,嘴里吐出的话相当不客气,冷冷道:“滚。”
那人激灵灵的突然醒酒了。
后面那些人拉他,他顺势走了,也不闹事。
登时好多人都投来疑惑的眼神,这是何方神圣,连这霸王都怕他,但见他穿着斯文,就又想着可能就是意外,那霸王应是酒醒了,是以才不闹了。
李槐树走到萧怀瑾身边,“萧弟和那人认识啊。”他方才看的分明,那人见着萧怀瑾就立马老实了。
“小尖山的邱霸王,以前有过一次过节。”萧怀瑾轻笑,当初差点没把他和他的一众小弟揍个半死,没想到如今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李槐树:“姑父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他也是姑父的朋友。”“算了算了不管这些,即已席散咱们回吧。”
穆家姑父出门送客,李家人都驾着驴车辞别。
来时李壮山驾的驴车,回去是换成了李桐树。
李壮山叮咛,“你们先回,我还有点事,晚点我自会回去,桐小子也吃了酒,路上驾车慢一些,别莽撞了。”
李桐树还嘀咕:“下半晌都快过完了,爹还去镇上作甚么。”
“你爹自有你爹的事,赶紧驾车回。”常秀娘忍着想拍李桐树的手,没好气道。
李梅树吃过酒席后兴致不甚高涨,嘴角紧抿着依偎在常秀娘身边。
穆秋蝉温声同满身酒气的李桐树说:“咱们路上慢一些,不着急,平平安安到家就好。”
李桐树听着自己媳妇的话觉得熨帖,“放心吧,我会慢些的。”
自从萧怀瑾与李杨树一起带小侄女麦姐儿玩过后,麦姐儿每次见了二叔夫都吵着要二叔夫抱。
萧怀瑾把小姑娘抱在腿上,小姑娘乐的咯咯笑。
周秀玉在一旁笑骂,“咱家这个姐儿就是个皮猴,也不晓得跟谁了。”
李槐树在前面驾着车,他喝的不多,但比平日活泛些许,“那指定不是像我,像你,我从小当大哥的,性子稳。”
萧怀瑾笑着听他们夫妻两拌嘴,顺带逗着小姑娘。
又听周秀玉问:“萧弟为何还没卖驴,可是银钱不趁手,若是有需要哥哥嫂嫂相助你们一把,不然来去不方便。”
萧怀瑾叹口气,“多谢大嫂了,银钱是趁手的,可我不敢提,我们还未买田起瓦房,看杨哥儿想什么时候想买吧。”
这话听的周秀玉乐不可支,倒真是一个软耳朵,也不提这茬了。
李杨树擦擦灶台,把煎好的豆腐都放笸箩里,等着晾凉放进厨柜就行,如今天冷,放个半个月一个月都不会坏。
前后锅都蒸的包子和馍馍,就等着出锅了。
曲家大嫂洗的衣裳挂了满满两个晾衣架,鞋子也刷的干干净净靠放在屋檐下晾着。
屋外和堂屋曲家大嫂也都细致的再洒扫了一遍,只他们的房间是李杨树自己洒扫的。
“没甚么活计了,多谢曲家大嫂了。”李杨树解下身上的襜衣放在案板角。
“嗐,应该的应该的。”曲家大嫂并没有离去,而是在院里四下看看,发现水瓮里的水也没了,于是道:“我和我家汉子挑几桶水来。”
不等李杨树阻止提着桶和扁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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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花了这个就不敢要求那个,委屈的对手指[捂脸偷看]
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64章 买地
萧怀瑾回家正好碰上曲木和他媳妇正在给水瓮里倒水。
“萧弟, 回来了,洒扫和洗衣的活计都做完了,水瓮没水了, 我两寻思着就给添满。”曲大嫂见萧怀瑾进门, 笑着邀功。
萧怀瑾四下扫量,发现院子确实比昨日干净些许, 晾衣架上也挂满了洗净的衣裳。
“可是回来了?”李杨树在屋里高声道,外面还有曲家两口子在, 他不好意思喊夫君,只这般没名没姓的问。
“你们稍等下, 我去取钱。”萧怀瑾让他两人先等等,抬脚进了房间。
曲大嫂在后面一叠声的应好, 曲木倒是木讷的在一旁站着。
李杨树已经从橱柜里事先拿出了三十五文, 萧怀瑾刚进来他就把这铜板递了过去。
他是比这昨日的拿的, 萧怀瑾从中数了二十三个, 剩余的又给他了。
曲家两口子拿着二十三文家去了。
“以后咱们眼亮些, 若是萧弟那边有甚么帮忙的咱们就赶紧过去,这不比你在外面累死累活一天赚十几个铜子强?我看他们家以后需要用得上咱们的地方还不少。”曲家大嫂说教着自家男人。
曲木眼睛一瞪:“还用你说, 以往他家的水不都是我挑的,就那李家哥儿进门后平白没了这个财路。”
曲家大嫂气的直戳他:“你疯了不成, 小声些,就算没有了稳固进项,三五不时的有这些零散活也是比旁的好上不少。”
说着两人就进门了,他们家四间茅草屋,屋顶的茅草年久失修,有几分破败之像。
“冬日里没事就把家里拾掇拾掇,那些爬高爬下的活计你不做就等着以后屋子塌吧。”曲家大嫂说了几次, 曲木就是不动,宁愿坐在太阳坡下坐着发呆都不给家里多做些活计。
若不是因着婆母的缘由,他三五不时的能从萧怀瑾那赚点铜子,这个家怕是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曲木厌烦道:“行了,别叨叨了,我有空再修,平日里春耕秋收的如此忙累,就不能让我冬日里多歇歇。”
为人固执还犟,曲家大嫂很气自己嫁给了这般窝囊人,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过日子。
“怎的又吵起来了。”曲奶奶地从房门里出来,老太太瘦小干瘪,她年轻被自己男人打破了胆,每每听到争吵就有些怕。
曲家大嫂对自己的婆母倒是没甚么说的,婆母胆小但心地好,素日里对她也好,“娘,没事,我两也就拌两句嘴,外面冷你快偎炕上去吧,大牛和花妞可在你屋子里。”
“没事就好,都在我这躺着。”说完曲奶奶就又回房间了。
曲家大嫂去厨房灶台上整治晚饭食。
黑黢黢的厨房没有窗户,即使外面天色还尚可,厨房也是没有多少亮光。
曲家大嫂借着外面的光煮了一锅干野菜,蒸了四个粗面馍馍,刚出锅的馍馍很烫,她随手拿起灶台上的布巾包裹着手去抓馍馍。
虽说光线不甚好,但还是能看出那个布巾早已黢黑。
一大盆野菜和四个粗面馍馍端进她婆母的房间炕上,一家五口坐在暖和的炕上吃着简陋的晚食。
曲家还有个老二,分家出去单独过了,如此他们家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和她婆母。
曲家大嫂嚼着只有些许盐味的野菜,看着两个吃的满足的孩子,思绪不由想到昨日那一板车的年货,那些年货她从来都没敢想过。
还有今日李杨树轻描淡写的就给了她一块红糖发糕。
那可是红糖的,她只吃了一小口,趁着李杨树出门她回家了一趟,把剩下的发糕给自己儿子和女儿分的吃了,两个孩子许久都没有吃过甜滋滋的吃食,都吃的异常珍惜,掉的一点渣滓都捡起来吃了。
人和人的命怎么就差的这般大。
心里想着李杨树如今大着肚子有颇多不便,他们家里还没有个老人帮衬,坐月子肯定是还能用得上她帮忙,依着萧怀瑾出手那般大方,她还能赚些许铜子。
寻常人家在外面做工也不过是十几文,她不过轻轻松松洒扫洗刷个都能拿二十文,挑一趟水就是三文,仅是昨日和今日就赚了五十八个铜子。
年前可以买上两吊肉,好歹过个荤腥年,再出个一文给两个孩子买块麦芽糖让甜甜嘴,过年都高兴高兴。
一家人吃完后曲家大嫂又麻利的收拾碗筷,没有油水的碗盆和筷子简单用水冲洗后就扣在案板上。
“这么冷的天你掺些热水洗,灶上又不是没有。”李杨树见萧怀瑾拿着瓠瓢直接舀了一勺冰水站在菜地前冲手,不由嗔道。
“没事,我冲冲就好,懒得再拿盆了。”萧怀瑾爱洁净,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洗手掸衣。
大黄似是知道主人在责备自家汉子,也冲着萧怀瑾‘汪汪汪’的吠叫。
“你个傻狗,早晚有天我炖了你。”萧怀瑾笑着指着它。
吓的大黄背着耳朵窜到李杨树脚下寻庇护。
“你别总吓大黄,它听得懂。”李杨树用腿蹭蹭在一旁哼唧的大黄。
萧怀瑾把瓠瓢拿到案板上扣放着,“咱家一个傻狗一个精明狸花,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今日狸花又跑的不见踪影了。
“你蒸了包子和馍馍。”萧怀瑾打开干净的夏布掩着的笸箩,装满了包子白面馍粗面膜还有野菜馍。
李杨树往灶台走了两步,“今日蒸完就了了一件事,我还煎了豆腐,明日做些蒸碗,等二十九咱们杀了猪再做些炸肉丸和蒸肉,如此就足够年上款客用的了。”
“再回家让娘给咱们做些辣肉酱,我娘做的辣肉酱夹馍馍很好吃的。”
萧怀瑾盖上夏布,“做这么些活累不累。”
李杨树:“这有甚么累的,灶上的活都轻省。”
萧怀瑾上前拉着他往房间走,刚用凉水洗的手冰冷没有温和气,夹着李杨树暖和的手搓着给自己取暖。
进了房间后李杨树从炕上拿出汤婆子递给萧怀瑾,“捧一会就不凉了。”汤婆子是他才灌的热水。
“不要,我一个汉子捧甚么汤婆子,你捧着就是了。”萧怀瑾摆手拒绝。
两人脱了鞋坐在炕上,萧怀瑾同他商量,“杨哥儿,咱们找个仆使吧,短时日的也行,至少照顾完你月子,你也就年后不出一个月了吧。”
李杨树靠在软枕上:“差不离,可那样多浪费银钱,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剩余的银钱买成田,至少以后不用愁生计了,剩下的给咱们重新起房。”
萧怀瑾往他大腿上一躺,“找个临时短工花用不了多少,一月给个二百文,从现在开始到你月子结束就算个三个月,也不过六百文,咱们尽量就在村里找,不必管她住,管上一日三餐便好,如此你在家就不必操劳。”
李杨树想了想,抬头说:“那要不还是曲大嫂?她住的又近。”
萧怀瑾摇摇头,“我来办,你无异议便好,毕竟还需哥哥你出铜钱。”说完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讨好的蹭蹭。
突然萧怀瑾撑起身子惊讶道:“杨哥儿!”
李杨树见他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肚子,“怎么了?”他没感受到甚么不舒服。
萧怀瑾又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肚子上,仰起头喃喃道:“孩子方才是不是在与我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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