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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声洋凉薄勾唇一笑,不仅倒了人一身的红酒,还把酒杯暴扣在了对方打满发蜡的大背头上。
曾晓莉与前夫离婚后不到一个月就被魏宏求了婚,而当时她已经有孕在身。
魏宏却不在意外界看法与评价,顶着泼天压力非要迎娶这位从出道开始就绯闻不断、“黑料”满身的三金影后。
娱记认为这背后一定有家族阴谋或是狗血隐情。
路希平知道,什么都没有。
只是因为魏宏很爱,很爱曾晓莉。
爱到在功成名就的巅峰时期举办世纪婚礼,让整个魏氏做她的靠山,帮她与经纪公司打官司,赔付品牌方,帮她起诉私生,聘请心理医生。
曾晓莉并没有生下前夫的孩子。她在车祸意外流产后的第三年怀了魏声洋。
父母爱情决定他出生注定不凡,集万千buff于一身。有句老话叫慈母多败儿,众人猜测这混世魔王肯定会闹得整条胡同鸡犬不宁,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隔壁的路家也有个儿子,只比魏声洋小两个月,气性和能耐却比魏声洋高两层楼。
其他的不提也罢,最为关键之处是,路希平能拿住魏声洋。
所谓拿住,就是指平时相看两厌战斗爽,三天一掐五天一吵,然而一旦路希平生病,事情就棘手了。
他咳嗽,魏声洋马上瞪大眼睛抱来念慈菴。
他流鼻涕,魏声洋把衣服裤子的所有口袋都塞满备用纸巾。
他发烧,魏声洋提着桶跑去观音寺装神水。
后来路希平得了白血病,家里佣人聊天说得了这个病的人会死。魏声洋第一次得知死的概念,脸色苍白地跑去找曾晓莉,忍着哭腔问,妈妈,怎么办?
曾晓莉说希平要做骨髓移植,要抽血。其实是输送干细胞,但小孩肯定听不懂,曾晓莉干脆说了大白话。
魏声洋于是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老妈问,抽我的可以吗?我有好多血。
这事儿路希平好多年后才听说,听说时他都已经高中毕业了。路希平惊讶不已,他以为,小时候的魏声洋应该很讨厌他来着。结果大魔王竟然在他昏迷的时候做过小英雄,说要给他献血。
…
魏声洋握住了路希平搭在他领带处的手腕。
“我那杯酒倒得难道不对?”
路希平无奈,“我没说不对。触及底线问题你就是给他一拳我也会支持你的。”
“干爹干妈很恩爱,我们知道就好了。”路希平换了只手探过去,抬起胳膊在魏声洋脑袋顶拍了两下,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从比魏声洋高,变成比魏声洋矮了。
魏声洋一下笑了。他眼睛像摸了层蜡似的一点一点亮起来,愉悦又神采飞扬地凑近,直视路希平的眼睛说,“宝宝,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路希平被他陡然逼近的脸震慑了下,那张脸上的五官锋利如刀,很晃眼。
路希平眉心一蹙,启唇刚要反驳,就听魏声洋低缓道:“谢谢希平。”
这句谢谢很真诚。
跟魏声洋厮混这么久,对方到底是贩剑是挑衅还是流露出一丝真情,他一听就能听出来。
而众所周知,路希平这人有个弱点。
和人吵架,他能越吵越凶。
但倘若你在惹到他后突然道歉,或是在闹别扭时忽然夸他,他就算再生气,也只会戛然而止地憋住所有言语,从而使脸颊鼓成一个糯米团子。
如果他气得耳朵红了,那就是红油抄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路希平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大概是算了吧人格。
…算了吧。
路希平别开脸,用10%的音量说了一句,“不用谢。”
“什么?”魏声洋凑得更近了些,侧耳。
“我说不用谢!”50%音量。
魏声洋嘴唇凑到路希平耳边,“什么什么?我没听清呢哥哥。”
“…魏声洋你他——”80%音量。
然而路希平在扭回脸时,对两人的距离出现了错误预判,导致他的嘴唇几乎从魏声洋的下颌上擦过去。
两人均是一愣。
近在咫尺的呼吸在鼻间交错,路希平甚至能看见魏声洋瞳孔里的自己,像照镜子似的。
魏声洋突然动了。他低了下脑袋。
路希平头皮发麻,脊椎窜过一串电流。
音量俶尔缩减到20%:“做什么…?”
魏声洋视线定格在路希平的嘴唇处。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路希平现在觉得这扇窗户想亲自己。
按照以往他们的相处模式,此刻魏声洋已经消除了路希平的怒气值。那么,他们就该各干各的事儿了。打游戏也好,看文献也好,总之不会是继续保持着危险的姿势和暧昧的距离,盯着对方的脸看。
为什么他们没有转身就走?
路希平的呼吸逐渐僵涩。他发现,荷尔蒙有时候就像一辆车的方向盘,事情的走向根本不由路希平自己把控。
他们都知道四片唇瓣含在一起时会有怎样的感觉,就像春天的樱花吹了满怀。
所以理智才会慢慢败给欲望。
第32章
他们足足对视了9秒。
鼻尖交错的姿势仍然保持着,路希平被一阵高出他许多的体温包裹,这阵气息里有柑橘香和剃须水的味儿。
双方沉默、互相看不出喜怒和想法的场面直到魏声洋用指腹捏了捏他的脸肉才被打破。
“我要去一周,这段时间你吃饭怎么解决?”
“我自己做。”路希平说。
魏声洋不免唏嘘,“采访一下,请问你要选择哪些食材作为你的毒药?”
“…”可恶,这个人真的好欠揍啊。
虽然路希平厨艺非常一般,但他自认为还是能下口的。有难吃到能被称之为毒药的程度?到底是他做的东西太寡淡还是魏声洋的嘴太刁钻?
“实在不行我就去食堂,不用你操心。”路希平绕开魏声洋的肩膀,去整理衣柜。
食堂?
魏声洋好半晌没说话,只是站在那看路希平忙碌的背影。他一半的专注力聚焦在路希平高超的收纳技巧上,一半的专注力则宛如拧绳,强迫他问出盘踞在心里的忧虑,“不对。去食堂吃万一你又碰到捷恩怎么办。”
路希平完全不想就这件事和魏声洋扯皮,因为很麻烦。
“我尽量不单独去,可以了吧?”
路希平把衣服叠好时还轻轻拍了拍橱壁,这个动作让魏声洋不由得一笑。
小时候他们看的动画片里有灰尘精灵,据说灰尘精灵就住在衣柜里,如果占用了它们的生活空间,得拍拍橱壁以示问好,它们才会让出自己的领地。
任谁都想象不到,看似思维缜密,正在打物理学攻坚战的路希平同学竟然还会相信这个吧?
但他知道。
交涉无果,魏声洋没再追问。临行前路希平勉为其难地将人送到了楼下,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毕竟路希平只是一个低能量人士。
送走魏声洋宛如送走一尊大佛,路希平在studio又躺平两天。
他们的万圣特辑vlog已经在主平台发布。
路希平先是收到了他表哥的视频通话。
尹昭情是路希平小姨林友芝的儿子,其身世有些复杂,总之三年前才刚刚认祖归宗。
他和整个林家的人都不熟,唯独和路希平关系不错。
“平仔,看看我怀里躺着谁?”尹昭情的桃花眼眼尾上挑,说话自带风流,“你想它没有?”
四合院的藤椅上,一人一狗望着镜头。
路希平眼睛亮起,笑意直达眼底:“你怎么在家?”
“在附近拍摄完广告,顺路回来看看姨妈。”尹昭情用手顺着边牧的毛,“多乐最近胃口好像不太好,我给它买了新的狗粮。”
多乐是路希平养的边牧,他八岁时老爸抱回来的。多乐一直陪着路希平长大,到现在已经是一条老狗了。
“今天家宴,你不在我都没人聊天。”尹昭情把镜头摆在多乐面前,“什么时候放假?”
“还早。”路希平笑他,“真的没人聊天吗?我以为七大姑八大姨都会围着你转。”
尹昭情的女人缘特别好,大概因为他从小寄人篱下,所以他很会讨女人欢心,自他认祖归宗后家里的妯娌亲眷都对他疼爱有加,只有男人们对他横眉冷对,认为尹昭情是空有皮囊的小白脸,瞧不上他是个模特。
“我跟你关系最好嘛,怎么能和别人比?”尹昭情挑眉。
他们聊了会儿,尹昭情忽然问他ET产业园是干什么的。路希平随口解答了下,说完又觉得不对,尹昭情从哪儿听来的?按理说他从事模特行业,和这种新兴科技园毫不相干,更不会特地打听。
然而路希平还没问,尹昭情就被叫走,挂了电话。
过了会儿尹昭情发了个视频过来,拍了多乐吃饭的画面。镜头的右后方是四合院朱红的大门,背景音嘈杂,路希平听到了很多亲戚的嗓音,但他的视线忽然一怔,聚焦在某处。
那是门侧的柱子,上面有身高刻度。
路希平一年记一次身高,初中他长得特别快,黄线一骑绝尘,但到了高中,蓝线反超,且遥遥领先。
——就是在那个时候,魏声洋跟春笋一样蹿上去了。
再看到这两条刻度线时,路希平脑中浮现一个画面。他在酒店大床上发着抖,双腿被强行分开。
而他仰头,只能看见魏声洋紧实的手臂和肩膀,连头顶的灯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所以魏声洋长那么高、练那么结实有什么用?挡住他视线了好不好。
路希平不仅要说葡萄酸,还要说葡萄坏。反正他不会心甘情愿被魏声洋比下去,他要斗争到底。
查阅多乐吃饭时,手机顶部弹出平台私信。
路希平切到软件,看到后台有99+的评论。
最新的万圣vlog发布后他们甚至上了当日热门,热评路希平一直没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做好心理准备,才点进去。
热一:这是官宣vlog吗?[高雅人士品鉴中.jpg]
热二:…卧槽[截图][截图][截图]我没看错的话这不是我买过的玩具吗???…息屏宝宝拍人生四格的时候难道含着td?喵喵喵?
热二回复区:
[你的淫商恐怕远在我之上。]
[我去我们喜欢你]
[兄弟就是兄弟啊,兄弟是不可以变成…]
热三:你们两个长得好爽。。。
路希平的羞耻心被反复鞭尸。他一只手捂住眼睛,遮住左边露出右边,只敢透过指缝去看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在猜测他们其实是情侣的,有科普小玩具用法并称赞这个牌子好用于是大力安利的,有路人不明所以但是喊嗑到了的,有说下辈子也想长这样的。
短视频平台的点赞已经破500万,甚至超过了他们的最好数据。
路希平想过这期视频大家会喜欢,但没想过会这么喜欢,反响空前绝后。
到底是哪里戳中了粉丝?他愣愣地看着手机,不得不承认,魏声洋真的很有网感。路希平弹钢琴的片段出了好多切片,路评也是一水的夸赞。
私信还有好多人在叫他出妆教。可惜这个妆不是路希平化的,他私下特地再次感谢了沈薇然。
沈薇然:没事儿
沈薇然:帮到你们了就行
沈薇然:话说,我其实也一直很好奇
沈薇然:你和魏声洋…?
路希平:…朋友。学姐。
看得出他很无奈,沈薇然发了一串笑过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每一个人认识他们但又不算熟悉的人都在问路希平,你和魏声洋?你们?嗯?真的没有?你们居然不是gay?!
这些人无非分为两种。
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和哦,想来也只是营业啦。
路希平被第一种问得有些自我迷茫。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是一对?
他和魏声洋太过熟悉对方了。恋爱不是需要新鲜感才对吗?如果和一个人朝夕相处了二十年,还有可能会喜欢上对方吗?
他习惯魏声洋的存在,可是这不代表他对魏声洋产生了情愫。
毕竟此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教训。
但,那又怎么解释他和魏声洋的那些行为呢?
太匪夷所思了。
他和魏声洋接吻时会脸红,他和魏声洋做了也能觉得爽。假如他们是纯洁的兄弟情,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可以合理化路希平的感受与言行了。
——他是一个色令智昏、身体敏感的直男。
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社交平台上的信息如同宇宙大爆炸般朝路希平涌来,次日晚上他收到魏声洋的信息。
粉面帅蛋:报告。
粉面帅蛋:已入住酒店,明早十点会客。
流星砸到脚趾:阅。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好冷漠。
粉面帅蛋:接下来整整七天你都见不到我了,不会想我吗?:D
流星砸到脚趾:…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炮友吧
粉面帅蛋:是啊。怎么了?
流星砸到脚趾:谁会没事天天想炮友。
流星砸到脚趾:又不是谈恋爱。
“…”
过了整整十分钟,魏声洋才回复。
粉面帅蛋:可是我会想你啊[大哭]
粉面帅蛋:虽然我们只是肉体上的关系,可是你别忘记我们在炮友之外还是朋友,哥哥。
粉面帅蛋:想一下朋友不犯法吧?!
粉面帅蛋:哦我知道了。还是说,你是那种睡完我以后,既不给我讲睡前故事,也不给我早安吻的渣男?!
粉面帅蛋:你是不是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了。
粉面帅蛋:——“虽然很舒服但是我对你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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